向左滑动➙|版式
1978年生于四川广元,2000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国画系并获学士学位,2002年至今任教于四川美院中国画系。
艺术家何剑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百糕图(部分)14幅 中国画颜料 墨 宣纸
|29cm × 24.5cm × 14 2020
文 _ 胡少杰
二月末的一场春雪让窗外的野园子洗尽了一冬的尘霾,残雪融尽后,稀薄的日光裹着柳枝在风中轻摇,一地的枯草因雪水的浸润变得鲜亮。一切看起来,清冷、萧疏,又有生机暗藏。
无论这世间的人事如何变幻,如何纷乱,时间自是悄然流转。自然万物依此生息,构筑着这世间最为严密的秩序,恪守着最为无懈可击的公平。面对时间,古今多少嗟叹,只是谁也挡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到头来也只有慨叹一句“公道世间唯白发”。在冷面无私的时间面前,我们习惯了它的严苛与决绝,但是如若还有什么可以拨弄起时间这幅冷面背后的一丝情绪,那么我觉得,只有艺术。
这也是艺术家何剑的作品中,最为触动我的地方。在那些斑驳古旧的面目、物什、场景之中,我看到了时间的寻常痕迹,而这寻常背后却藏着一种莫名的似有似无的情绪。这种情绪萦绕在我的整个观看过程中,以致让我有极大的兴趣探究其来处。
何剑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末期,其童年时期贯穿整个80年代,这种记忆经验成为了其日后绘画内容的资供。这背后附带的是何剑对童年时光的怀想和对那个时代的追忆,而朴素的情感为艺术的产生提供了基本动因。那些失落在时间里的带着朴素情感的人事和景物,借由何剑的绘画得以重现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可以是现在,也可以是未来。
绘画成为了何剑实现时间旅行的路径,他把一件件带着记忆温度的物件,一幕幕余音空绕的场景带到了他所处的当下,然后观看者再借由他进入到和自己相关的记忆里,也实现一次时间的旅行。
而这只是第一步。何剑的绘画所具有的更深远的意义,并不限于此。在实现了最初的情感寄放之外,何剑开始藉由绘画进入更深层的思考以及更深切的精神纾解。作为一个敏锐善感的画家,面对所处的世界必然不会麻木以对,那么由此的获得,由此的失却,必然会诉诸绘画并借此得到更近一步的价值实现。
近十余年里,何剑的绘画语言逐步臻于纯熟,这对于一个优秀的画家来说无疑是首要的必备品质。而在稳定的语言背后,我们可以看到更丰富的关于日常、情感、记忆,以及历史、政治种种的思考和描述。这些混杂的讯息都被相同语言转换到一种消解了时间秩序,既虚拟又真实的情境之中,在何剑笔下的这片方寸之地,我们感知到了一个陌生的却又和我们息息相关的带着温度与情绪的世界。这是一种莫名的情绪,游丝般的牵绕,薄雾般的弥散,若有似无。今天习惯了高密度讯息输出和高强度情感冲击的观看者或许已然很难体察到这一丝浅淡的情绪和意味。但是高妙的艺术作品,它的价值往往存在于细微之处,存在于精神内观之地悠远的回响之中。
如果非要探究何剑绘画中传递出的这不可名状的情绪源于何故,我尝试着给出或许合理的答案,这仅为我个人对其绘画的理解。纵观何剑的创作历程,无论是物什还是场景,抑或是人物,都被错置在了不相应的时空之中,“做旧”的技法以及传统壁画中的造型手法的熟练运用,让画面的时间性被消解,而时间作为一种恒在的世间秩序,一旦被消解,画面开始变得陌生、荒诞。以何剑近年的新作《百糕图》《面孔2020》为例,《百糕图》以惯常的做旧的手法,描画出诸多现实生活中常见的糕点的肖像,原本新鲜美味的各色糕点,在剥离了所处的时空架构之后,便随之也失去了附载的所有认知经验,变得陌生,这种陌生既是因为一种旧有认知秩序的失落带来的,同时也源自于何剑构建的一种新的认知秩序。在新的认知秩序之下,事物进而开始拥有了全新的被认知的可能性。《面孔2020》则是把最当下的现实情境,用戏拟的手法让时间维度变得模糊和混杂,进而抵消的时间的紧迫感,增强了荒诞感。画面中男女的面目、衣着,身后云纹的造型,均来自古代壁画,但是两人的面罩和口罩,却直接引入到当下的现实。这种错置,让画面变得不再属于我们惯常的辨识和认知范畴,一种真实和虚构混杂带来的荒诞感,引发了关于现实新的思考。
由此来看,画面的陌生与荒诞,缘于时间措置之后,原本秩序的失落,而这份失落进而使画面弥散出一丝疏离和感伤。时间作为这个世界最核心的底层逻辑,我们在现实中很难从中出离,只有藉由艺术,才能解构时间的严密与冰冷,才能让时间变得柔软,拥有温度。
那么,由此可以得出我的答案,何剑画中莫名的情绪,是时间的情绪。至于它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我想,答案是不确定的。艺术和时间,提供的只是一条路径,不同观者皆可由此抵达各自的答案。

以上版面仅展示了部分艺术家个案内文,之后漫艺术公众号会陆续详细发布本书中每位个案艺术家的完整推送,敬请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