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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 年生于陕西,九三学社社员,曾在湖北多所大学任教,现为西安美术学院实验艺术系教授、综合材料艺术方向研究生导师。
艺术家郭志刚
|图片由艺术家工作室提供
无论是在文论还是作品中,郭志刚都修改了传统美学的结构,使其具备了至美至痛的双重性。这一结构的重置却使得美学精神发生了重心位移,即从超越性的诗性美学,变为一种以魂性统形的现代性美学。但这一魂性统率诗性的现代性,并不背离中国的美学精神,它仍然是为超越痛苦本身,并贯之以诗性的风格与气格交相呼应的形式。郭志刚的画面中,不再是一股幽深静寂的气息,而更像是至美至痛的两股气流的交缠和荡气回肠的升华。
—— 朱其
文 _ 郭志刚
东方文明的汉文化血液里,总是裹挟着诸多民族与文化的熏燎。千百年来,中国社会的复杂和现实的处境,形成了中国文人“内守形骸而不外越”的处世之道。汉代,是中国美学把身体的丰雍和弘毅作为生命美学礼赞的时代,也是英雄气质和贵族精神血液流溢周身的时代。家国理想与身体浑雄、瑰奇浪漫与沉静威武,共同凝合出汉代血性的阳刚身躯,凝固出美学精神花岗岩般的品质。
◎千秋·爱 纸本水墨
|360cm × 720cm 2019
◎千秋·醒来 纸本水墨
|360cm × 720cm 2020
形神志气
人作为自然界中的一种高级生物,必然关切当下命运中自身的身心性命和身安居所。汉代的美学身体由形、神、志、气构成,特别崇尚美的汉人把鲜明的个体、社会、理想价值和身体美学所涉及的性、命、形、神、志、气、心、体等问题相联系,在关怀自我的同时也给予他者关怀, 思想的观念性和身体的构成性的共同组合是为了完成生命的升腾。
形是生命外在形式的载体,生之舍。用肉眼所观看到的所有的形都是事物呈现外在感官的形式秩序存在物,而非事物的真实存在,事物的本身真实是不寄予感官赋予对象的自我绽放的价值,而作为人感知世界显现的形,始终都在表象和个人化的外在视觉里。汉代哲学针对身体美学,主张形神合一,作为身体表象外观的形与内在情感、生理和精神等, 是汉人奉行“内守形骸而不外越”的生存审美的体现。东方美学的“骨相”说,骨是人体本质性的相对恒久坚硬的物,是形的根本。在艺术绘画形式上的“骨法用笔”,就是以骨相来观照人的生命变化和由此感怀的人生悲喜之形。汉人用温暖来思辨形骨美学的人性关怀,给予了东方美学沉稳风骨的气质。
神是一种由心生发向外发散的精神功能,显现身与心共为象征的生命。东方美学的观览中将灵魂、思想、情感的神性与形、志、气的形态合为一个有机的生命整体。汉代美学精神是从身体自身内部滋生的品质, 从而使汉人将经世致用的神学、哲学、科学、美学、艺术等知识整体构建在统一的感性系统内。东方哲学的主题,汉代从围绕“人”的问题向“身”的问题转化,凝练出神宜持内守形骸而外越的“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的美学操守。汉王朝的文化思想架构浸染于战国时代楚文化浪漫想象的宇宙观,崇鬼敬巫的文化生成必然对应感知,以想象来构建世界空间的无垠。特征鲜明的形色神性身体中时常充满现实虚存荒谬的命运个体,在那里人神共舞,神以一种原发心之本源的生命张力,捍卫身体的完整,让美的幻想投射在昂扬弥漫、流溢灿烂的形体中。
气,是自然界植物百草的气息和阴阳五行之间流动变化的汇聚。以人的身体来反观生命时,生命的形只有被生命之气充盈才能成为活的形象。形载气、气充形、神统形气。汉代哲学名著《淮南子》中,将“气”划分为自然之气和人之气,化形万物的气支撑宇宙物象的整体流动,而支撑人内在生命的是血气。“血气方刚”是东方美学对身体力量驱动力的赞美。血气以心为生命中枢,是生理与心理相承内在之气,气充盈身体构成的外在之形,其属性要素的五脏因血气的正反流动,致使人的外形呈现出雄强成衰弱的相貌。东方美学在诠释生命有机的昂扬勃发的美感时,把弘毅称为生命胸腹的雄姿,即“气之帅”;而在涵泳生命诗意的婉约悲叹和伤感时,则流露出精神脊骨的痛态,即“气之叹”。由此,血气即心气,只有将人的心志之气凝聚到生命之气的内在躯体中,心体的身躯才巍然有志。
志,身心之中内在驱动力即心之志,是人内在生命之气的 主使者。志作用于人体内部,将人的自然肉体之气属性转化为有灵魂的生命推手。东方美学关切的点是身体所处的当下命运的美感。身体的感性品质被形、神、志、气充盈,有内蕴美的高贵。志,作为东方美学纯粹审美的恒久心态,其内燃生命中的金、木、水、火、土而形成志本身的毅力。思维空间在理想上的永不停留,形式美感创造上的持续动力,在生活感情上的执着、永恒、守忠,是汉人对志的崇尚。
◎千秋·夜 纸本水墨
|280cm × 800cm 2014
观物取象
汉代,美学的追溯对象是集神话与历史、现实与众神、人身与魔兽共舞的戏剧化事物,汉代文学艺术作品中充满力量的艺术夸张,呈现出瑰丽阳刚的东方艺术幻觉感。
“感观”即感觉性观察世界,“理观”即以思想来审视、分析生命。汉代美学提出“近取诸身”和“远取诸物”,是对身体与观象世界认识关系上的两种看问题的向度。观象时,视野与心的解放和“囚之冥室”的生命内敛;视野解放之后的想象力恣意延伸,是对身体饱含生命动能充满活力和身体欲求的功力价值的构建;囚徒之境的自身压抑,是在内在生命被欲望横流堵塞身心后的一场自救。
东方美学呈现在汉人身上的鲜活与感性色彩,诉说着人及身体与世界关系的亲切和温暖度,无论是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都是从身体内部认识来感怀于心。无论“游观”的远眺,“静观”的微察,“心观”的反省,对象都是自身。从自我心理和生理出发,从内部向外看世界,再省身察心,为心找到观察对象。这种诗意美学价值上饱含生命动能的情感,在登临自然极目远眺的舒散心怀里,从烟云所供养心的自然审美感应中,感受生命感悟之后茅塞顿开的舒朗,相由心生。从观自然出发,微妙发现万象的变化特征外形,再回到自身内省,文士们被“囚之冥室”的所谓禁的压抑,最终形成内力并冲破生命欲望的笼舍,取得视觉上有坚韧张力的外形,以及内蕴情感细腻丰富的生命意识流,活脱奔泻。
◎千秋·舟 布面油画
|300cm × 800cm 2018
中国地理的广博与气候的复杂,使得生存其间的各个民族及民俗 文化瑰丽多彩,自然山川的千姿万影、生物种类的繁多、植物的异彩纷呈,使东方美学沉浸在思维与想象的浪漫和诗意的同时,也对自身迷离在政权和繁华边界外的生命处境的波动有哀怨之痛。从天人相感所带给家国和个人命运的无常、神秘、未知等预兆,直到天之大宇宙无限,人之小五行尚存,天人之象彼此互通、转换、反复,最终带给生命境遇中各自现实人生真实的象。美学中的谈天论地,其实关注并隐喻的是身体中的天与地:当天阳地阴转化为天尊地卑的东方观象哲学时,不仅烙印着观物取象对自然规律的认同,更是对人性真实的观察。汉代美学对人性的真实观察,也映射在汉代文学艺术对自身自由个体的浪漫和诗性、身体张扬的丰富和奇诡的呈现。汉代在美学核心的认知上,以气的本源性来作为统驭灵与肉、形与神、身与心在身体审美内在深度和人灵魂的高度的思想工具。东方美学中,人的自然化现象理念是渴望身体的气化超越世俗之缚后,向身体理想的自由之境升腾,最终呈现洁净与轻盈、清澈的审美。
以身体映象自然的汉代美学,将“察天以知人,察身以知天”相互感通,赋予身体诗意的山水自然情感,在山水之间诗意栖居着身体,灵魂与山水之中一切有生命的精灵们,共同创造出自然真美的大象和大音。
德国爱乐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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