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远在咫尺、近在天涯
文 - 陈墙
在通往艺术的道路上,随着时代的变迁,我们常常会在追逐与抵抗之间陷入两难之境,以至于我们在内心深处还会不停地追问“什么是艺术?”这一悬而未决的古老问题。
据说艺术的灵魂喜欢隐藏在还未发生的事物中,让艺术的含义染上了多重性的色彩,并让艺术时常处在不确定性中。但它指向着未来,也因为“还未发生的事物”与“不确定性”都存在于未来。当未来的事物来到此时,开始走入我们的认知,并在认知中形成了确定状态时,我们才会发现还有更多的可能性正处在未来排队待命,让无数个此时此刻都处在没完没了地流变中。艺术也会像光线、气息和声音一样弥散在这没完没了之中,它没有属于它自己的结束日,只有伴随着人类的终结才能结束。
◎绘画-24-21|亚麻布上油画
180cm × 140cm
2024
当艺术借用事物现身时,这个事物就会变成道具、一个艺术的道具。两者谁为主体,谁为客体?或者人类这个感知体才是真正的主体。但通常的情况未必如此。
艺术会像主体的影子无处不在,它的超时空性会对应着主体的想象,活跃在忽远忽近或忽左忽右的任何一处。当它在我们近前闪现时,我们能够感知到远方的它;当它在远方闪现时,我们却又惊奇地发现那个闪现就来自我们的内部。

◎绘画-24-19|亚麻布上油画
120cm × 200cm
2024
面对远与近,我们还会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当我们开始面对自己时,那个自己会是最近的,也会是最远的。面对远方也是如此,它是最远的,也会是最近的。
从唯物视角看:是“近”在里面,“远”在外;从唯心视角看:却是“近”在外面,“远”在里。这唯物观与唯心观的关系,其实就是“近到深处,深致远”与“远在眼眶,近在天边”的关系。

◎绘画-24-17|亚麻布上油画
120cm × 200cm
2024

◎绘画-24-16|亚麻布上油画
120cm × 200cm
2024
“远”是由“近”的投射而被显现;“近”是由“远”的关照而被深知。远行是为了回归,回归是因为远行。当远就是近,近就是远而被重叠着出现时,我们会得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状态:我们开始在同一个时间里,既占据了一个深度又占据了一个广度。
快乐与痛苦也是如此,深度快乐就是“痛并快乐着”。没有痛苦做底色,快乐的颜色是轻浮的。唯有深度的快乐,才会以痛苦的表情呈现。因为它触及到了生命的根部。只要触到了根,不管是生是死、是痛是乐,我们的基因都会以非常吝啬的方式,仅用一个统一而简单的“痛苦表情”取而代之。这不免让人怀疑,基因在这个问题上向我们隐瞒了什么,或者是在向我们提示了什么?

◎绘画-24-10|亚麻布上油画
120cm × 100cm
2024

◎绘画-24-9|亚麻布上油画
120cm × 100cm
2024
绘画也是如此,绘画是在用看见的去揭示那看不见的存在,让不可见现形于可见。或者说,是“不可见”在借用“可见”来显现它自身。
绘画更像是基因的叛逆者,或搅局者。基因想隐瞒什么,绘画就想揭示什么。尽管不少绘画看上去似乎都没有揭示到什么,也不管它的态度是极度的还是轻描淡写的,但动力都来自于抵抗。抵抗才是创作的原动力,是创作的基本力。

◎绘画-24-5|亚麻布上油画
180cm × 120cm
2024

◎绘画-24-3|亚麻布上油画
120cm × 100cm
2024
在创作的合力下,绘画与画家也会形成两股相互缠绕的力量,有时看似画家在画绘画,实则也是绘画在画画家。这两股力也都来自抵抗或者诱惑。
绘画是画家的产物,画家也是绘画的产物。画家的一生都在自己与绘画的迷宫里做着找寻对方的游戏。画家在找寻绘画的同时,绘画也在找寻画家。迷宫就是阻隔目标与真相最意味深长的屏障;但也是最为接近目标与接近真相的前奏。只要不迷失在画家与绘画互为目的的循环中,就不排除画家能在这双向互寻的迷宫中重组感知力。因为真相是被感知到,而非被看到。

◎绘画-22-80|布上油画
50cm × 40cm
2022

◎绘画-22-74|布上油画
50cm × 40cm
2022
其实,画家找寻绘画与绘画找寻画家和远的就是近与近的就是远,它们根本上是一回事。你看见的远方,也只是你视网膜的投射;你感知到的内在,也只是宇宙在你心里的显现。在看似完整的“确定性”状态中,你可能只抓住了“片面性”;而在模糊的“不确定”状态中,你或许能够感受到“整体性”。它们也是一回事。
同样,苦是乐的底色,乐是苦的意义,它们是一回事。好的与坏的也是一回事。艺术的本质与人的本质更是一回事。此时的艺术,既在左边也在右边;既远在咫尺,又近在天涯。每当世界的不同形态都被如此趋向一体之时,事物的个性才重新具有了新的意义,此时的艺术又会再次闪现出新的气息。

◎绘画-22-42|布上油画
46cm × 38cm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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