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1998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到2018年《国语推行员》,小说创作者的身份,已经陪伴蔡智恒20年。今年书展期间,他第三次来到香港,在讲座上和读者聊“我的爱情小说20年”,分享自己创作中的故事。
蔡智恒笔下的男主角总是相似的:和他一样姓蔡;其貌不扬、讲话有趣;看似木讷却深情、假装抽离却在意;行事被动犹豫;心地善良、也因善良而伤人。反观女主角们,不管是聪明慧黠如轻舞飞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外强内弱如叶梅桂(《夜玫瑰》)、乐观明朗如林明菁(《檞寄生》),似乎都显得比男主角“强势”不少。如此安排,是否来源于蔡智恒本人在和异性的相处过程中,“忍让”为多?

面对读者的“质问”,蔡智恒承认,自己“个性很被动”,国小国中时害怕当众自我介绍,为了照顾喝咖啡会心悸的太太,即使自己喜欢喝咖啡也很少拉她进咖啡馆。他坦言写作者难免会在小说中代入自己,尤其对于多年坚持风格、取材生活的的写作者更是如此。但男主角的“被动”,第一能衬托女主角的个性,让故事中的女孩成为“绝对主角”,另一方面打破传统观念中对男性“主动、强势、积极”的期待,让大家看到相对平凡、温柔的男生的相处模式。

喜欢蔡智恒小说的读者,不少正是被这种“相处模式”打动:比起常规爱情小说中凸显的“荷尔蒙吸引”、“电光石火间”,蔡智恒笔下的男女主角一开始更像是平淡如水的朋友。电光火石诚可贵,默契了解价更高。
作为网络小说的鼻祖,蔡智恒却不擅长“速食”那一套。事实上,小说中的主人公过了十年八年还暧昧着,久久没有跨出那一步是常态。这样的情感发展令读者着急又怀念,毕竟在当下的浮躁社会里,能以年计数去理清一份“喜欢”,已经是近乎绝迹的事情。

蔡智恒说,常年在学校生活,不太与社会上的人事接触的状态,或许也帮助他在小说里保有这份“纯真”。第一本小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写于他读成大水利系博士期间,毕业后他在大学教书,日常兢兢业业,寒暑假才开启小说的写作,所以多年间读者看到的小说,基本都是诞生于寒暑假期间,“想写的时候才写”。
在学校里他也很低调:每每有学生问起他是不是“那个蔡智恒”,他都会谎称“同名同姓”应付了事。后来被任命为文化学系主任,蔡智恒推辞称“我学水利的怎么去做文化的事情”,对方终于忍不住说“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作家”,盛情难却,他这才接下工作。
蔡智恒1984年到台南读高中,从此便在当地扎根生活。他喜欢小城的缓慢、质朴与人情味,日常爱做的事是骑着机车四处闲逛,几十年如一日。他书中清新、温情的质感,也与小城的生活有关。七月接连去了上海、来了香港,他觉得很难想象在这样快节奏的城市中生活。“也许我到了这样的地方生活,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的故事了。”

生活简单自由的蔡智恒,在写作中也显得随性。他表示自己很少在小说创作前搭好具体的情节和框架,“重点在于抓住故事的‘味道’。”一本十万字的书,拟好了开头,确定了“感觉”,当中的九万字都是在写作中诞生。取名也是“越普通越好”:男主角总姓蔡就不说了,因为要“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女主角的“林、陈、张”等姓,都是最大众的姓氏。至于名字,则是从同学的名字中改一两个字而来,总之就是“要普通、让读者有代入感”。
蔡智恒曾经在辩论比赛中拿到冠军,辩题是“爱情有理性吗”,他抽到的是正方,需要说服大家“爱情有理性”。其后从未系统进行写作训练的他因缘际会写起爱情小说,在无数故事中重申他当时的“诡辩”:“理性是过程,不是结果”。
跳出这场辩论,蔡智恒更愿意和读者分享的,是“爱情是一种感觉”。身处当中的人说不明道不白,就像大部分人都觉得《檞寄生》里的明菁是更好的选择,但菜虫偏偏选了荃;就像《不换》里的“他”明知不可为却动心,又心知残忍而适时收回手。

蔡智恒于2016年从大学离职,如今专职写作。过往翘首许久才能等到一本书的书迷,今后或许能更频繁地见到他的新作了。他今年推出的新书《国语推行员》以说国语运动为背景,是他写作生涯满20年的纪念。中学少年少女的欲言又止、联考压力与施行国语推行运动的年代……每一个字句都是熟悉的“蔡智恒”风格。
“如果我的不变令你觉得不可思议或是不以为然,都不是我的意图。因为我没有意图,只是很诚恳写小说而已。”他说。
(文中图片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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