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香港“演唱会教父”之称的张耀荣于2013年4月去世之时,不少香港歌手沉痛悼念,张耀荣擅于以演唱会让粤语流行歌手进一步晋身偶像明星, 在八九十年代香港流行乐坛飞跃发展,张耀荣可说居功至伟。
曾任王菲和陈奕迅经理人的陈嘉瑛曾说,八十年代初,香港流行乐坛不算十分兴盛,演唱会制作公司数目不多,直至张耀荣把整个工业带到另一层次。
张耀荣愿意冒险投放大量资源,并借鉴当年的日本流行演唱会模式,具体改变了香港流行演唱会的运作方式,将之变成一种声色艺全的娱乐经验,更重要的是能够以之制造话题,令演唱会变成香港人的集体经验和共同想像。

邓丽君在红馆表演 图:youtube

红馆是不同年代香港人的集体回忆 图:youtube
耀荣娱乐在九十年代为四大天王筹办演唱会,继续引入不同形象以至舞台设计,令香港流行乐坛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诚如何慧中所言:“这种‘表演事业’的重点在于消费艺人舞台演出的视觉娱乐。”
香港流行音乐由听觉发展到视觉,红馆演唱会起了关键作用。
紅館有效推展了香港的流行音樂工業,但更重要的可能是為香港人提供了一個建立集體回憶的場所。
作為一個日新月異的現代城市,香港城市空間不斷變遷,紅館之前的場地較小,伊利沙伯體育館只有大約三千五百個座位,大專會堂(1978年啟用)更只能容納約一千三百人,香港流行音樂作為幾代香港人的集體回憶,要到紅館才算找到主場。
誠如周耀輝及高偉雲所言,“對於香港人而言,紅館顯然不只是一個公共空間,還是一個集體回憶的生產地、一座體驗和身份的殿堂。”
紅館作為成就天王巨星的聖殿,地位至今仍未有其他場地可以取替。不論是1997年啟用的香港會議展覽中心或2005年啟用的亞洲國際博覽館一號展館,都由於不同因素(如場館設計及地點)未能取代紅館。可惜的是,紅館依舊,樂壇全非。
在紅館開騷(演唱会)是流行歌手的身份象徵,諷刺的是近年可以踏足紅館的香港歌手不多,就算能夠進軍這個流行音樂聖地,場數也遠不如八九十年代。
以2017 年為例,在紅館開騷的香港流行歌手:鄭中基《Play It Again》(1月)、朱咪咪《利利是是演唱會2017》(2月)、張敬軒x王菀之《The Magical Teeter Totter》(2月)、達明一派《達明卅一派對》(3月)、周柏豪《One Step Closer》(4月)、鄭少秋《半世紀.大時代》(5月);
林敏驄《35 年腦交戰作品展》(6月)、許冠傑及譚詠麟《阿Sam & 阿Tam Happy Together》(8月)、汪明荃《50週年The Timeless concert》(8月);
李克勤《慶祝成立30週年》(9月)、G.E.M.《Queen of Hearts》(9月)、劉美君《Karma Chameleon 千色》(10 月)、CAllStar《生於C AllStar》(10月)、林憶蓮《PRANAVA /造樂者》(10月);
草蜢《Live Goes On 》(10月)、陳柏宇《S p e e c h l e s s 》(11月)、側田《Chapter Free》(11月)及楊千嬅《三二一G o ! 》(12月)。
表面看來,香港流行演唱會工業依然興盛,但外來歌手紛紛進軍紅館,其他2017年曾在紅館開騷的流行歌手包括周杰倫、叮噹、李榮浩、五月天、徐佳瑩、林宥嘉及張惠妹,其實G.E.M. 嚴格而言也未能說是香港歌手。
更重要的是除了張敬軒、王菀之、周柏豪、C AllStar 及陳柏宇算是新一代歌手外,其他都可說資深香港流行歌手的懷舊紀念演唱會。
當愈來愈少新星出現的時候,樂壇傳承難免出現危機。許冠傑宣傳《阿Sam & 阿Tam Happy Together》時說“廣東歌永遠不死”,但願如此。
作為粵語流行曲死硬歌迷,筆者有機會看到鄭少秋、汪明荃的五十週年演出或許冠傑及譚詠麟的創意合作固然欣喜,但總不能只期望再二十年後李克勤的五十週年,甚至鄭少秋、汪明荃的七十週年紀念演唱會。
汪明荃50周年The Timeless concert 2017 图:youtube
2009年才正式出道的C AllStar 宣稱2017年10月演唱會後休團,因此那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在紅館開騷,表演嘉賓楊千嬅亦笑說 “可能我明年就退休”。雖說只是休團和開玩笑,而不是真的正式退休,但總難免叫人唏噓。
C AllStar在舞台上完梦 图:〈红馆梦〉音乐影片
假如沒有了〈激光中〉、〈飛躍舞台〉、〈海闊天空〉和〈漣漪〉,再沒偶像,只怕夢想會失方向,紅館變成了〈眼紅館〉(唱:Boy’z;曲:林健華;詞:周耀輝):
“紅館為拒絕消失的集體身份提供了表演場地,幫助這座似乎‘變幻原是永恆’的城市,創造一種歸屬感。”
紅館的功能不單單是集體回憶的生產地,同時也是成就天王巨星的聖殿,香港流行樂壇日漸失色,進軍紅館的外來歌手愈來愈多,到時生產的集體回憶恐怕不再香港,要是如此也就難言創造歸屬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