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来到日本的城堡,才发现完全是另一码子的事。战国时代末,火药武器纷纷兴起。然而,保存至今的大型城堡,所剩无几。其中,最响当当的,是姬路城。
蓝天无云,我气呼呼步行到市中心的姬路城。它和其他城池最大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是一直待在这个地方,没有遭受战火严重破坏,好端端的屹立了几百年。
终于,它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到世界文化遗产的美誉,日本有几十个大大小小城池,要数它最有福分。
不过,除了靠天命,也要讲气度。它的天守阁和周围的城郭,完美无瑕地立在蓝天之下,方圆百哩,无山无林,尽皆平房。只它一个,平地而起,在护城河包围下,独领风骚。

沿途而进,看见很多圆鼓鼓的大石头,匍匐在城墙下,任人践踏。它甘心做石梯台阶,它甘心在天守阁下称臣了四百年。它们身上经历的,是从辉煌到没落,是从木屐至皮鞋,是我们都没有亲身看过的历史。
它,年老了,仍然健在,多少人在它身边走过的时候,都只是抬头赞赏天守阁,而没有低头敬畏这位历史洪流的守门人。
进入天守阁,所有的人都要脱鞋放进胶袋,再换拖鞋,才被准入内,很有朝拜天皇前,例必缴械的感觉。奇怪的是,他们宁可花人手逐一把用过的胶袋折叠好,给下一批访客用,也不会用新的。如果换了在香港,哪有人会考虑到环不环保,反正买一个新胶袋比人力省钱。
从前在别的地方看城堡,没有留意它的构造。倒是姬路城,没有太多展品,反而叫人注意到它的内部。看到它只由东大柱和西大柱两条木桩做主梁,撑起整座六七层高的城堡,很是诧异。
除了欣赏古人智慧,还深深被他们打动。为什么要那么辛苦?两条木桩支撑一代王朝,一个藩城?两条臂扛起一个家族,几百年繁荣?

资料中,记载着当时建城,石材短缺,要由民间捐献。古代日本,绝不及中国民丰物阜,一木一石,得来不易,更显出城堡的珍贵。
攀到天守阁顶层,俯瞰姬路,此刻虽然已是满目汽车和高楼,但围绕在城堡旁边的,是一望空阔的平房,与四百年前没有两样。思古幽情,姬路的繁盛,尽在将军脚下。
在城堡漫游,会奇怪为什么城主家徒四壁,没有欧洲皇宫的瑰丽厅堂,又或豪华睡床?因为,从室町时代开始,“座敷”(接待礼宾的地方)和“居间”(客厅)都是除了装饰外只有矮台座垫,空荡荡的榻榻米房。座垫,就是日本人习惯“正座”的地方。
据说,这种跪坐方式,也是始于室町时代。而中国古代,在汉末之前,仍是席地而坐。《史记》有云:坐,跪也。直至南北朝,从西域引进胡床,才逐渐演变成桌椅。
一个个空荡荡的榻榻米房,由纸门分隔,叫“袄”。没有锁,可以随时拆下打通房间成为“大广间”。我很喜欢趟开纸门的声音,清脆利落,忽地眼前是另一个场景。从前看过日本电视连续剧“大奥”的人,可以在这里静静想像,穿着绣金华服的亮丽公主,板直腰肢坐在自己的房间喝茶。
春花秋月,她每天都在期盼要下嫁的“将军”;出嫁之后,又要等待要临幸的夫君。守在城堡,是女人一生的命运。这样,是不是一种幸福?在平民的眼中,公主永远活在幸福。有吃的、有穿的、有睡的,还有所爱的。
因为,穷苦的平民,连衣食住都贫乏。但什么都拥有的公主,却不快乐。因为,她吃饱睡好,想到身边的人并不是自己所爱,甚或不爱她。
平民在城下仰望高高在上的城堡;公主在城堡奢望遥不可及的幸福。你和我的幸福,其实并不一样。我的幸福你并不稀罕;你的幸福于我无意义。所以,别跟别人比较谁幸福。要比,还是跟自己比较,跟从前的我比较。


从关西国际机场,机场巴士车程约2小时10分钟(1日往返8次);从神户机场,在Port Liner“三宫车站”换JR火车、搭新快速车,车程约1小时;从京都到JR姬路车站,约1小时25分钟;从大阪约57分钟;从梅田(大阪)车站到山阳电铁姬路车站,约1小时27分钟。
摄影资讯
善用偏光镜,拍摄蓝天,可令人看来赏心悦目。
偏光镜,简称PL,它是由许多方向一致的极小晶体构成。
若在镜头上装偏光镜,有以下三个功能:
1)控制天空的色调:按个人喜好,调节蓝天彩度。
2)控制物体的反光:可消除或减弱反光,以表现物体的清晰质地。例如拍摄橱窗内的商品,或隔着水面拍水底的景物等。
3)提高彩度:代替中色滤光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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