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圭 心
咖啡店里飘出炸鸡味,这事放在库迪身上,说起来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据北京商报报道,库迪咖啡在福建宁德的一家自营门店上线了现打鲜啤和现炸炸货,四款啤酒定价7.9元,薯条、炸鸡等炸物售价在6.9元至12.9元之间,还搭了一个9.9元的随心配套餐。
消息在社交平台发酵后,不少网友调侃“库迪你还记得自己是卖咖啡的吗”。库迪官方随后回应,目前仅这一家门店在做测试,暂无向全体加盟商推广的计划。这次动作看似不大,却把库迪眼下的真实处境暴露得相当清楚,咖啡主业已经很难养活门店,库迪必须找新出路。

这次库迪的上新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宁德这家测试门店把闭店时间延到了晚上11点,远比其他库迪门店更晚。咖啡门店的收入高度集中在上午和下午,夜间客流几乎为零,库迪想用炸鸡和啤酒把这段死区激活。
如果能跑通,理论上可以提升库迪整体坪效,炸货设备与咖啡设备不冲突,追加的运营成本相对有限。
这其实不是库迪第一次在咖啡之外做尝试,据咖门报道,库迪在2025年初曾在北京某门店试过热食便当和早餐面点近20个SKU,后来悄悄下架了。宁德这次测试,本质上是同一个逻辑的再次尝试,换了品类,方向没变,还是想在咖啡之外找增量。
但能不能真正带动库迪营收,高度取决于门店位置和周边消费氛围。夜间人流充足的商圈或许有机会,纯社区店和写字楼店几乎不存在转化条件,上架了也卖不动。另外,现炸炸货涉及高温操作、食材新鲜度管控和厨房通风等环节,与卖咖啡的操作逻辑完全不同。
更关键的是,不少库迪门店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范围仅涵盖饮品和简易热食,并不包含油炸类食品经营权限,加盟商如果跟进,需要额外评估自身门店的证照情况,贸然上架存在合规风险。
这背后真正的问题,是库迪的咖啡主业已经很难支撑单店盈利。据餐企老板内参报道,有内部人员对单杯成本做过拆解,原料、包材、人工、水电、房租合计约11.1元,而库迪长期维持9.9元的售价,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2026年1月底,库迪正式终止全场9.9元不限量活动,大多数产品恢复到11.9元至16.9元区间。但低价心智一旦形成就很难逆转,涨价之后部分价格敏感型客群直接流向仍在9.9元价位的竞品。
炸鸡和啤酒出现在库迪的菜单上,与其说是产品创新,不如说是在算一本已经很难平衡的账。

库迪眼下的困境,不是换几个品类就能解决的结构性问题。
2022年10月,库迪从福州起步,凭借极低的加盟门槛和极快的开店速度,在不到两年内突破万店规模,成为继瑞幸之后第二个破万店的本土咖啡品牌。
库迪门店模式几乎全部依赖联营制,加盟商以5万元保证金加设备款的方式入场,总部通过门店毛利分成获益。账面上是“共担风险”,实际上在补贴政策收缩之后,风险几乎全部落到了联营商一侧。
在成本端,据餐企老板内参报道,有库迪联营商透露,日出杯量达到200杯的情况下,扣掉房租、人工、原料,账上几乎没有利润。部分城市还存在同品牌门店高密度扎堆的情况,两公里内相邻多家库迪,客流相互稀释,单店业绩持续下滑。
库迪在2025年曾推出联营商保底退出政策,约定经营未达预期可按一定折扣退出,但2026年6月底该政策被正式取消,直接引发新一轮闭店转让潮,社交媒体上“库迪转让”“库迪闭店”的帖子持续涌现,门店转让价格从几万到20万元不等。
数字最能说明问题,据餐里眼大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7月中旬,库迪上半年新开门店1674家,关店数量达到2484家,净增长为负810家,闭店数首次反超新开数,全球门店总数约维持在1.5万家左右。
反观瑞幸,据瑞幸财报数据,2026年第二季度营收158.86亿元,同比增长28.5%,净利润14.9亿元,全球门店总数达到36310家,月均交易客户首次突破1.127亿。同一条赛道,两家品牌的差距正在持续拉大。
库迪不是没有在尝试调整,今年以来,库迪在省会以上城市暂停开放联营申请,计划建立一批直营样板形象店,同时大幅压缩低价活动,把产品价格往合理区间拉。
在海外市场,据餐饮出海小报报道,库迪已进入33个国家和地区,拿下了2026年世界杯官方授权零售商身份,还赞助了阿根廷国家队,国际曝光度不低。但海外扩张同样依赖联营和区域合伙人模式,实际盈利状况并未详细披露。
库迪问题在于,这些转身动作的推进速度,和加盟商信任崩塌的速度比起来,明显慢了一拍。规模建起来可以很快,重新建立经营信心要慢得多。炸鸡和啤酒能不能帮库迪撑过这段时间,现在还没有答案,但留给库迪找答案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