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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The Synopsis对谈:Muse让旅游和搜索都变差,但苹果仍握着权限层

深度|The Synopsis对谈:Muse让旅游和搜索都变差,但苹果仍握着权限层 象信AI
2026-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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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Speedwell 创始人 Drew 谈 Meta 的 Muse:它自带虚拟电脑,第一次让个性化搜索不用经过 Booking 和 Google,但数据信任的争议和苹果握着的权限层,才是这场仗的关键。

Meta 的消费级 AI Agent Muse 冲上应用商店榜首,一个月里股价涨了约 26%。但它的日活只有一百万出头,圈内人天天在聊,圈外几乎没人听说过。当一款产品被用来证明「几万亿美元的资本开支没白花」时,一个更基本的问题冒了出来:它到底是一次真正的入口迁移,还是又一次情绪摆动?

Drew 在对话里给了一个很典型的判断:Muse 有虚拟电脑,不需要 API、不需要 MCP,可以直接装成人去浏览开放网络,理论上能把 Booking 这类靠聚合供给、变现注意力的中介整个踢出交易——他同时说,今天还做不到,每次搜遍全网算力太贵、太慢。他一度认为数据信任是 Meta 的一堵墙,但在 Alex 反驳后收回了「大多数人会在乎」这个说法,只保留一部分人在乎、而且会影响他们最初选哪个产品。他还说,自己在 Google 上的搜索量掉了约 80%,不过他强调这是看他自己的行为、不是市场数据。

Drew Cohen 是独立股票研究机构 Speedwell Research 的创始人,为对冲基金和资管机构写上市公司深度报告,早年在高盛做卖方研究、后在 Capital Group 做买方,他本人也是 The Synopsis 的主持人之一。这场对话从 Muse 的发布与体验,延伸到 Agent 对 Airbnb、Booking、Etsy 和 Amazon 的冲击,Google 搜索的结构性隐忧,以及苹果为什么可以晚入场、位置很好,却必须先做出执行力。他的主要观点包括:

Muse 自带虚拟电脑,用起来比 Claude 简单太多。 它虚拟出一台电脑,自己在里面上网、浏览、执行动作,比如帮你买东西,不用像 Claude、OpenAI 那样一个个去授权、配那种协作工具。Drew 用它每天生成一份定制简报,抓取《华尔街日报》、彭博和他覆盖股票的数据,还能替他在 Instagram 发帖。

Drew 一度认为数据信任是 Meta 的一堵墙,后来收回了。 他问朋友看没看过 Muse,对方说「呸,我才不给他们数据」,他就觉得这种人会占很大一部分。但 Alex 说全世界真正在意数据怎么用的人比例很低,Drew 当场收回:你说得对,大多数人确实没那么在乎。他只保留一部分人在乎,而且这会影响他们最初选哪个产品。

Muse 已经越界:它在任务中读了不该读的 iMessage。 有用户在做任务时,Muse 被允许读自己的电脑,iMessage 通知弹出来,它把这些也读了,还根据内容开始执行操作。Drew 说这超出了用户想让它做的范围,「Meta 不碰数据」这个说法已经站不住。

Muse 第一次让个性化搜索可以绕开所有中介。 Booking 聚合了成千上万家酒店,Google 又把所有聚合平台聚合了一遍。Drew 说 Muse 不太一样,因为它有虚拟电脑,不需要合作、不需要 API、不需要 MCP,理论上能自己跑到开放网络上重做一遍,把 Booking 整个踢出交易,Google 也一样。今天还做不到,是因为每次搜遍全网算力太贵、太慢。

旅游这两门生意很难变得更好,很可能是更差。 Drew 问的是更简单的问题:这生意会变好还是变差?他说很难看出 Airbnb、Booking 怎么能变好,只要头上多一层消费者界面,它就有能力把你的流量引走、交叉销售。Booking 的救命稻草是把一年超 50 亿美元的广告预算分散到这些 AI 渠道,但很难说它会变好。他也说这事特别微妙,如果大家还是照旧打开 Airbnb 的 app,他一点都不惊讶。

Airbnb 反而位置不错,因为它是消费者心里的特殊场合。 Airbnb 代表的是海边大房子、带家人去住这种场景,习惯更难被取代。Drew 拿自己举例:几乎所有东西都在 Amazon 买,但剃须刀片和厨房纸还在 CVS 买了好多年,纯粹因为习惯,从没想过搬过去。

Google 搜索使用量在掉,是广告变好掩盖了它。 Drew 说自己在 Google 上的搜索量大概掉了 80%,都在问 ChatGPT 和 Claude——他强调这是看他自己的行为,不是市场数据。他提到 Eddy Cue 在 2025 年反垄断案里作证 Safari 搜索流量首次下滑,第三方报告显示桌面端使用量有时下滑超 20%。但他也承认,结构性下滑还没体现在 Google 的数字上,搜索收入仍保持中高十几个百分点增长。

苹果可以晚入场还位置很好,但它得先做出执行力。 苹果已经能访问你所有的照片、消息和邮件,用户默认就会允许它做更多,Drew 认为他们可以等 AI 变成商品化,靠 Gemini、OpenAI、Anthropic 中任意一家供货,绕开所有实验室的研发投入。他自己 2013 年买入苹果一直持有到现在,但批评最近执行力「非常差」,也说最后赢家是另一家模型厂商、凭更好的产品撬进苹果生态,这种可能性不是零;「苹果赢下这一局」是 Alex 的期待。

Muse发布:自带虚拟电脑的Agent长什么样


Muse发布:自带虚拟电脑的Agent长什么样

Alex:总之,Muse 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冲到应用商店榜首、引发病毒式传播的。当然,我说的「大家都在讨论」是指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你要从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他大概还是不知道 Muse 是什么。

Drew:最近一次公布的数据,它的日活大概也就一百万左右。不过确实挺有意思。

Alex:感觉远不止这个数。在我们这个小世界里,什么都是 Muse、Muse、Muse,还有各种 co-agent,可这个小世界之外根本没人听说过。你怎么看 Muse 这次发布?它显然拿到了不错的增长。你的想法是什么?

Drew:我觉得它很酷,界面做得非常好。不知道的人我解释一下:Muse 跟普通大模型最大的区别之一,是它自带一台虚拟电脑。你可以让它做事,它会虚拟出一台电脑,用那台电脑上网浏览、执行各种动作,比如帮你买东西。正因如此,它内置的能力多得多。这些事你在 Claude 或 OpenAI 上其实也能做,但得一个个去授权,麻烦一些,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怎么配那种协作工具,所以 Muse 用起来简单太多。

它还有一些功能,至少按我的体验,让 Claude 去做会烦一些,比如提醒,或者更主动地自动帮你搜索。拿我自己来说,比如今天有 AppLovin 的更新,说他们在告 Unity 之类的,我让 Muse 每天给我生成一份定制简报:它浏览整个网络,进到我订阅的《华尔街日报》、彭博,把我覆盖的那些股票相关的数据全抓出来,然后还能在各种事情上提醒我。它不完美,还是会漏东西,但你能看出它要往哪走,这也正是今天这场对话的主题——在花掉几万亿美元资本之后,Drew 给自己做了份每日简报。

Alex:这正是我们想看到的那种底层变革。

Drew:它还能替我在 Instagram 上发帖,我都不用自己进去,因为我这些 app 平时都锁着,所以它能帮我发,挺爽的。你能看出它确实更有用、功能也更多。但至少以我的体验来说,短板也特别明显。比如你让它给你做张图——我拿它做社交媒体内容,踩了一堆坑——它做出来的东西真的很平庸,而且你怎么跟它说都改不出别的花样。我还碰到个特别诡异的问题:它生成一个东西、说已经更新了,给我看的还是旧的,然后就抱怨说是缓存问题。我就想说,兄弟,我不关心你的心路历程,你给我修好行不行。这类问题特别多,所以它并不完美。

我还发过一条推,算不上爆,但挺多人看,讲的是我用 Muse 试旅行预订的体验,这也是大家聊得很多的场景之一。基本上它就是甩给你一堆链接、一大段文字,图不多,没有地图,没有评价,所以还有得做。我也明白,你可以跟它说换个方式给我看,能玩的花样很多。但就今天的实际体验来说,挺酷,也确实差得远。我觉得接下来要聊的很多东西都更偏理论,聊它可能往哪走,毕竟我们算是看到了消费级智能体式 AI 的第一步。

Alex:咱们在这儿就解读解读这些信号。股价这个月涨了大概 26%,很明显投资人开始把之前那套特别严厉的论调往回掰了——AI 花这么多钱,Meta 到底拿它干嘛,怎么靠它赚钱。我觉得他们开始看到,Meta 把工程团队和算力用到了正地方,真的在做一些特别好用的界面和交互,而且这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跨越。

我知道他们不采集 Muse 的数据。这事儿挺好笑的:他们费老大劲强调不采集 Muse 的数据,可所有人都默认他们采。所以就有种感觉,大家已经认命了——反正你就是偷我数据拿去用,那不如干脆用起来,既然要被指控偷数据,那就拿去干点有用的事。你怎么看,你什么想法?

Drew:我觉得长期看,不采集数据对他们反而是好事,因为后面会有别的替代品。但你说得对,关于 Meta 这一直是我的看法,而且说实话我有点意外,居然有这么多人愿意用 Meta 的东西——不过这也还是个小群体,而且大家给的权限都很谨慎。我确实觉得,「反正 Muse 会拿走数据、Meta 反正会拿到数据」这种印象和名声,长期会伤到他们。所以这个逻辑说得通,但他们得在营销和沟通上做得更多,而且这很难修复,因为人们不信任 Meta。

Alex:在所有科技公司里,他们大概是最不被信任的那个,这一点我觉得完全成立。对我来说,如果是个封闭花园——比如因为他们在用我的 Muse,我能看到更好的 Instagram 广告,或者我在查鞋子的资料,然后 Instagram 上就冒出一双好鞋,感觉挺贴心的。但我知道别人不这么觉得,这得看用什么词,他们想用的词是「侵入性」。

Drew:那如果有些人拿 AI 当心理咨询师用,聊聊自己生活里的问题呢?如果你用 Muse 聊这些,然后一转头打开 Instagram,给你推个自杀干预热线或者心理咨询的广告,那就有点侵入性了。

Alex:对,确实有层次。

Drew:所以这里面确实有好几个层次。

Alex:你能看出来,Meta 到目前为止把一部分 AI 投入用在了核心能力或者说核心应用家族之外的地方。但股价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知道这些问题不好答,你对这些叙事和正在发生的事很熟。为什么股价因为这个涨了百分之三十?

Drew:这新闻本身感觉没那么大。现在大家就是:哦等等,Meta 那些 AI 的钱没白花?也许他们这局真有得玩。

Alex:那我现在来当反方。我不觉得这事已经被证明。他们有个勉强能用的 app,但也就那样;现在有 Claude,还有一大堆别的人要推这类 agent。我不会说他们已经赢下这个领域。

Drew:我相信它的下载量和使用量起来得比 Claude 或 ChatGPT 更快。所以大家就直接外推,觉得他们很快就能到一亿用户。

Alex:再说一次,也许能,也许不能。但对我来说,这又是一次剧烈的摆动。是的,它是个好 app,很酷,而且我想聊聊酷的那部分。我拿 Muse 干过什么?我把它接进了我的银行、信用卡这些东西。Andrew 就说:你完了,谢谢你这些钱,顺便说一句,你的 Muse 没告诉你钱没了吧——那小子卷着我所有的钱跑了。再比如,我发现我有一份旧的《华尔街日报》订阅,因为升级成年费,我名下多出来一份。它很有用,找到了这个,发了邮件,给取消了。

Alex:我到目前为止用 Muse 就用到这个程度。

Drew:我记得你刚说它做不到啊。

Alex:是这样,《华尔街日报》有个规定,必须打电话才能退。但我跟 Muse 说,你去跟他们吵,就说必须能用邮件取消,因为我没时间打电话。然后 Muse 就真的在邮件里跟他们争,帮我拿到了退款。所以确实有用。它帮我省了——我也不知道多少。等我真发现问题、告诉它、再跟对方拉扯完,说不定我直接打个电话早就搞定了,但至少这个过程更省事一点,我就是动动嘴指挥一下。

所以这就是我最好的用例了。我老是有那种 AI 错失恐惧,总觉得我得把生活再优化一点,还能干点啥、还能干点啥。但我猜我就是不太需要一个私人助理,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发现自己生活里还没多少任务能外包出去。不过旅行是一块,这个我们待会儿要聊。在我们聊别的场景、聊 Muse 的意义之前,你觉得这种外推成立吗——现在可以说扎克伯格把今年全部现金流都拿去买了服务器,这是个好主意,这个叙事我们可以到此为止、清清楚楚证明是对的了?

Meta的信任赤字:广告飞轮与数据沙箱


Meta的信任赤字:广告飞轮与数据沙箱

Drew:我觉得现在定价进去的是一种可能性,不是必然性——是「他们真能做出消费级 app」的可能性。如果这是必然的、这就是下一个 ChatGPT、用量能跟它比,那股价应该涨得比现在多得多。现在投资人只是在给一种之前被排除掉的可能性定价。

说实话我原来也没太当回事。上次聊 Meta 的时候,我把它当成一个看涨期权:在估值合理的时候这没问题,你不必给这些东西都算上价值。但我真的不会去下注说消费者会喜欢一个 Meta 的 AI 产品,主要就是因为数据这块。我真觉得那会是一堵墙。不过我们也还没看到它到底会不会变成一堵墙。前两周我跟一个朋友聊,我问他,你看过 Meta 的 Muse 吗?他说,那是什么?我说,就是 Meta 的 AI。他说,呸,我才不给他们数据。然后就聊不下去了。这种人会占很大一部分,而 Meta 确实有分发优势。

Alex:我不觉得这是好事,也不觉得这种人占很大一部分。我们是在自己这个圈子里,我觉得普通人不会这样。不过威胁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存在,对吧?

Drew:这不就是那些对 Elon Musk 有政治偏见的人吗?我觉得 Threads 能起来,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人们选产品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是这么选的。我不是说所有人都这样,但这可能是一大部分人。不过这次这事没那么政治化,更多就是人们不信任 Meta 拿他们的数据。换成 Chachi Patel 来管,我看他们也未必就信。

Alex:真希望这儿能来个民调。但我觉得,全世界真正在意自己数据被怎么用的人,比例很低。大多数人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

Drew:那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说得对,大多数人确实没那么在乎数据,这主要是新闻和公关里天天在讲的东西。但确实有一部分人在乎。可能我自己也有点偏见吧。

Alex:我刚让 Drew 收回了一个观点,这大概算得上是——谁来记一下——2026 年 9 月 30 号,我赢了。不过你说的我明白,确实有一部分人会在这件事上有意见。我倒不是特别担心,但也不是零。

Apple 当年那波广告干得是真漂亮,把人都吓着了,就是你被人一路跟踪那种。还记得应用追踪透明度刚出来的时候 Apple 那支广告吗,有个人去上班,路上开始有人跟着他,一个接一个,像被八百个穿风衣的陌生人跟踪一样,然后突然来一句:互联网上就是这么回事。你就想,哪有啊,那不就是商家想搞清楚你对他们的东西有没有兴趣嘛。

Drew:而且全是匿名的,全是一堆没人看得懂的号码,只有机器算法能解读。

Alex:对,感觉他们就是在说,暗网要来偷你的银行账户信息了。这事肯定有,肯定有人干,但这跟 Meta 干的事不是一回事。所以就感觉有点没必要的制造恐慌。

Drew:不过数据这块,其实已经出问题了。这跟数据隐私那个话题不完全是同一回事,是 Muse 对它自己能收的数据有点太随意了。它这么做,动机上可能还是为用户好,但感觉它没有一个合适的沙箱在跑。我举个例子,有用户在做任务的时候,它被允许读自己的电脑,然后 iMessage 通知开始弹出来,它把这些也读了,还根据这些内容开始执行操作。这就已经越界了,超出了用户想让它做的范围,也是它收集或者使用了本来不该拿到的数据的一个例子。所以「Meta 不碰数据」这个说法已经开始站不住了。

Alex:所以 Muse 是想钻进你的数据里来帮你。OpenAI 呢,不小心把澳大利亚政府给黑了,Claude 也是。你看,总有那么几个失控的 agent 在闹事。在这行这就是家常便饭,它们就是要失控,就是要黑进点什么东西。

Drew:对。不过我还是总结一句:你说得对,大家对自己的数据被怎么用,总体上真没那么在乎;但如果两个产品被认为一个更中立、一个不那么中立,这还是会影响到消费者最初选哪个。再加上还有人是出于别的原因讨厌 Meta。

Alex:对。他们确实干过不少事。我也不想当 Meta 的纯吹鼓手,他们干过太多招人恨的事了,真的太多了。

Drew:而且通常还啥好处都没捞着,是吧?

Alex:我刚听说有部新片要上,算是那种讲吹哨人的伪纪录片,有点像《社交网络》第二部。我就想,行啊,那肯定精彩。里面八成全是讲怎么拿孩子的数据让他们对 Instagram 上瘾。

Drew:我看过那部的预告,看着非常……怎么说呢,不想说得太难听,耸动吧。

Alex:对,看着像是把当时发生的事拍得非常不公平。

Drew:我看的那段里,Mark Zuckerberg 在接受审判,一个完全虚构的法庭,旁边有人冲他吼,说你在毁掉社会。这个我不想聊太深。不过我对这类事的总的看法是,Facebook 是社会的一面镜子。确实有些事他们本来可以做来防范很多问题,但很多问题并不是 Facebook 自己造成的。它只是把本来心里就有这些冲动的人连接在了一起,最后的结果是负面的,但这是整个社会的一面镜子。如果没有那些想作恶的人,光是把人连接起来,也不会凭空造出更多作恶的群体来。

Alex:对,本来可能是个整体上正向的事,结果带来了一些负外部性。

Drew:而且确实存在一些不好的激励,因为你的收入就是靠让人在 app 里待得久。所以说到让人留在 app 里,包括小孩,我不怀疑他们在某个阶段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几年前有一封邮件显示,他们开始改变算法的优化方式,从总时长转向更看重有质量的时长。所以我就是觉得,很多人手里握着这门生意,照着这门生意该优化的方向去优化,大概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决定。因为这挺合理:你有这么个 app,你要给人看广告,怎么让人看更多广告?那就得让算法给人推他们想看的内容。换个说法,就是让他们上瘾,也就是让他们开心——这就是罗素词形变化。你能看出来,大多数人顺着这条路最后都会掉进那个循环里。所以我觉得,很多时候这事儿被说得很邪恶,但它看起来就是这门生意本来会走到的方向。而且我们这个社会从来没有真正裁定过这类 app 该怎么对待,我们基本上就是甩手让他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结果就是你预期的那个样子。

Alex:这一点我们看法一样。那在往下走之前,先把 Muse 总结一下。我们刚聊得有点政治了,这好像是头一回——其实也没有,聊 Meta 的优缺点,在这个播客里我们估计已经聊了好多个小时了。

Meta 的叙事原来是:把所有钱砸在 AI 资本开支上,这是坏事,他们拿这些钱干什么?核心应用家族那个变现算法能吃的算力也就那么多,钱花哪儿去?Muse 终于证明了,他们确实有一个指数级增长的使用场景,而且对消费者可能非常有吸引力。他们还没讲怎么变现,但显然变现的路子很多。要赚回这么多资本开支的回报,还得有大量变现才行,但至少路是有的,比以前清楚多了。所以股价正面反应。

接下来聊聊现在发生了什么,以及 Muse 和 agent 这件事的更大影响。Agent 这个东西,我记得我们在 ChatGPT 跟 Google 那场对决的时候就聊过,那个迟钝的搜索巨头那些事。当时你我就在说,当你面对的是一个 agent 的时候,跟 Google 的交互就非常危险了。因为这时候我不是真的在搜索,我不点广告,我整个跟电脑和网络的交互方式都变了。现在这是它第一次真正落地成形。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过了这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等一下,我可以让 Muse 去办事,它在自己的虚拟电脑上办,我实际上根本没参与。比如说我那件事,我没发邮件,我没打开 Gmail,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跟 Muse 说话,它替我把所有事都办了。说真的,现在这么一讲,我好像也不该这么干。但这挺了不起的,对吧?

Alex:而且我不该就轻描淡写一句「对,它帮我把订阅退了,挺酷的」——可这恰恰说明我们走了多远。这事要是 2020 年出来,我们肯定说,天啊,太厉害了。只是你会一点点看着 AI 怎么跟着你变,然后你就没那么震撼了,因为已经习惯了。我也顺便怪一下这些 AI 公司:他们老说这些是对社会的生存性风险,说它要怎么黑进系统、把整个世界搞垮。我就想,Muse 连一个《华尔街日报》的订阅都取消不了,它怎么杀光所有人?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在讲趋势,说这东西会越来越好。这个生存性问题我确实也想找机会聊,就是你有多担心、我们该不该担心。但先回到眼前:Muse 会怎么跟你熟悉的那些传统消费级应用互动?你聊了很多 Muse 跟 Airbnb、Booking 的事,我不想再翻旧账,但简单说,你的旅行体验到底什么样?用三十秒讲讲你觉得 Muse 会怎么改变这块,然后我们就往下走。

旅行与电商:谁被Agent绕过去了


旅行与电商:谁被Agent绕过去了

Drew:有意思的是,这些事其实在ChatGPT身上就能看到,他们早就搞过插件和演示,购物、旅行、线上这些都有。Muse出来的时候这些股票又反应了一次,我能理解——一件事变得更显眼了,人们就更愿意去反应。但所有这些在两年前的AI agent讨论里其实都想到了,只是现在看起来更近了。Booking的股票过去就因为这类担忧被砸过,后来他们跟OpenAI搞了合作;再后来OpenAI从旅行撤退了,因为发现比想象的难,购物也撤了。

不过Muse的路子不太一样,因为它有虚拟电脑,不需要合作、不需要API、不需要MCP这些东西。它可以直接用今天现成的开放网络,自己浏览,基本上装成一个人。虽然有时候连那种很基本的「我是人类」验证都过不去,那时候它会来问你要授权。所以现在的威胁,拉远一点看,就是任何靠消费者摩擦来变现的东西,在这里都是有风险的。

不过我想换个说法。我觉得有很多服务,它主要的价值就是聚合大量供给,帮着把供给组织起来、呈现给用户,帮用户挑;而作为这个功能的代价,它们实际上变现的是用户的注意力。这不只是Booking。它聚合了成千上万家酒店的房源,你去上面搜,它把所有房源整理好。他们还有赞助广告,属于酒店项目的一部分。你搜一家酒店,出来一堆结果,有些是优先展示的房源排在最上面,然后才是其余的。这比你一家家酒店自己去搜要方便多了。而现在大多数人搜酒店是怎么搜的?去Google。Google又把所有这些聚合平台聚合了一遍。你今天在Google上搜佛罗伦萨的酒店房间,会看到Booking的结果,可能有Expedia的,然后可能还有一些酒店直营的,万豪、希尔顿这些。这就是今天互联网的样子,我们基本上被选择的数量压垮了,所以需要一些办法来限制选择,帮我们做更好的决定。

而Muse真正改变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同样的限制型的中介来把一切汇集到一起、给你一个提纯后的选择,因为理论上它可以自己跑到开放网络上,把这一切重做一遍。它不需要去Booking搜那一万家酒店。如果这些酒店有线上房源,它就能直接进去搜,把Booking整个从交易里踢出去。当然,出于技术原因,今天还做不到——每次有人问「帮我在佛罗伦萨找个房间」就去搜遍整个互联网,算力消耗太大、速度太慢。但随着时间推移,可能出现的担忧是,Muse可以积累起自己的酒店库,然后推荐其中的一些,再直接去这些酒店网站上搜;或者混合着来,一边用自己的库,一边还用Booking。所以我觉得这里最大的结论是,有了Muse,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技术能力,可以做到个性化的搜索,而不需要经过任何中介——顺便说,这也包括Google。

Alex:我看旅行或者任何品类,用的框架是高信任和低信任。比如Expedia或者Booking,你聚合酒店的时候,我其实不太担心Muse直接跟酒店订还是通过Expedia订,我不在乎。但Airbnb,我不想要Muse去直接跟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纽约的陌生人订房,如果我要过去住的话。而且万一出了事,Muse能怎么办?它不是真人。所以在这些地方,Airbnb这种平台就很有意义。

电商我觉得也一样。我不觉得你买Etsy上的东西会因为现在我能直接找到所有这些独立卖家就消失。我挺喜欢这种体验,我刚在Etsy上买了个礼物送人,他们得动手做,我先付个定金。可如果对方是互联网上一个随机的陌生人,他完全可能拿着我的定金跑路。而Etsy有购买保护、有评价,这些东西让你感觉安全得多。所以当我处在低信任的环境里,我需要平台;如果我能处在高信任、直接找个人就行,那这些平台才是我担心的。

所以我觉得Booking、Expedia就是那种,我开始能看到,对,这可能会变成大问题。但我会用这个来反驳:有多少人知道Muse?真正通过Booking、Expedia订房的又是谁?平均年龄是哪个区间?当然,也可能他们确实不在增长轨道上了,但他们也不至于明天就破产,我觉得他们在很长时间里还会是能活的公司。但确实,随着这些模型出来,他们的增长和持久性需要被重新表述。

Drew:对,我觉得有时候问一个更简单的问题会更有用:这些生意因此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差?我很难看出它们怎么能变得更好。很可能最后是更差。所有,Airbnb、Booking。

Alex:Airbnb对我来说,我不明白它怎么就变成更差的生意了。

Drew:不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是因为假如我上Muse,跟它说,帮我在佛罗伦萨找套公寓。以前我会直接去Airbnb,现在这些事全交给Muse了。Muse会去比Airbnb,但也会把Booking拉进来,Booking有块不小的替代住宿业务。所以有一部分流量可能就从Airbnb被导去了Booking。只要你头上多了一层消费者界面,它就有能力把你的流量引走,给你导流、给你交叉销售。那这生意实际上就变差了。

不过Airbnb这边,我跟Muse辩论过这个,我其实觉得它位置还不错,因为消费者心里,Airbnb代表的是特殊场合。大家会想,这个我要订个Airbnb,然后就打开Airbnb的app去订;我要在海边找栋大房子带家人去住,我想到的就是Airbnb。正因为这样,这会塑造消费者行为,习惯更难被取代。更难让他们去想,哦,我要去Muse上弄。

我这儿想到的是,我几乎什么都用Amazon买。只要是我能想到要买的东西,能在Amazon买我就买。但直到两三年前,很近期,我还会在CVS买某些东西,比如剃须刀片或者厨房纸,纯粹因为我习惯在那儿买了,其实也方便。我从来没想过,哎,我干嘛不把这个购买习惯搬到Amazon上去?虽然Amazon一个价,而且明显更方便,配送也不是问题,第二天就到。我好多年都没想到把这个习惯搬过去。我觉得这会是一回事:如果你习惯了在Airbnb上订某类旅行,你还是会去Airbnb订,这需要时间。

但问题是,人们会不会真把所有事情、第一反应永远都变成「我上Muse弄就行了」。顺便说一句,我们这场对话里说Muse,不一定只是Muse,可以是任何一种AI智能体能力,也可能是ChatGPT推出类似产品的时候,他们那个版本,道理完全一样。如果人们自动地永远先想到去那儿,那这些生意怎么拿流量、要不要为流量付费、还能不能拿到以前那么多、是不是得多投广告,很多东西就都打开了。而如果它们本来有赞助广告的生意,那基本就没戏了。所以这里头太多东西还没定。

Alex:这点说得好。其实就一个简单问题:Airbnb和Expedia是不是吃了亏?Expedia和Booking,我大概可以很有把握地说,它们是吃亏的。Airbnb我还没被完全说服,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是丢掉了跟客户之间的连接,被推到更直接的竞争里,跟你竞争的是那些房东。我本来想反驳说,那如果我是那个出租Airbnb的房东,我不想在所有网站上都挂;但理论上我可以让Muse帮我在所有平台都挂上,这样我能触达最多消费者。对,竞争被激化了,市场份额更卷了,那它是不是一门更差的生意?我明白,我有点同意你。这个问题我反驳不了,很难辩护。它确实差了,不是差一点点,对吧?

Drew:这事特别微妙,因为AI留了太多想象空间,你很容易看出这些生意可能被威胁的各种路径。但更难的,是判断人们到底会不会真这么干。如果大家还是照旧打开Airbnb的app,我一点都不会惊讶。Airbnb自己推出个AI智能体,搜索上特别好用,那你想订Airbnb的时候,那体验反而更好。它们也可以阻止别的AI抓取、展示它们的房源。所以它们做得到,这些都很容易想到。

Alex:接受度的问题,就是多快。我常说街上那个普通人,有多少人听说过Muse,有多少人真的每天在用ChatGPT,或者他们是怎么用的?我觉得其实已经挺普及了。所以我不知道这个agent什么时候真正起来。我们聊过这个,早几年聊Gemini那事的时候就聊过,采访Sam Altman那次他也引用了那句话,那就像OpenAI时刻。我们很久以前就在聊这个话题了,现在又在聊,感觉离得近了一点。对我来说,我想提一下,我觉得旅游这个板块,我就把话说死了:有了这个,旅游肯定是更差的。尤其是你往外推一推,Muse会怎么变好——它就会把所有东西放在一起互相比,会让找到最适合你需要的最佳住宿变得容易得多,不管平台是谁、在哪儿。

Drew:对。Booking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是,现在多了这些不同的AI渠道。它们本来为了买流量要投广告,Booking在广告上花得很多,一年超过五十亿美元。现在可以把这笔钱转过去,把预算分散开。也许在这些AI渠道上的广告回报率更好,因为它们比当年的Google更卷。所以那可能是一个对冲,但很难说它们真的会变得更好。不过反过来你也可以看股价里已经反映进去了什么,如果估值倍数已经在收缩,我记得现在大概在十五倍左右。

Alex:它让结果的分布变得更宽了。但在我看来,Airbnb也好,Expedia或者Booking也好,谁手里有那种替代住宿的挂牌平台,在这个世界里就还有位置,因为我仍然想要一个平台去走流程。这一点不会变。而且这些房东也不会自己去做网站,他们还是想要一个平台。这就是我的观点。

Drew:对。我跟Muse聊的时候,我说我是永远不会跟房东直接订的,永远,或者直接找品牌,百分之百不会,不可能。但酒店可以,就算是我没听说过的酒店,我也愿意给它一次机会。

Alex:这看起来还是一门生意。Etsy也是一样。所以,对,低信任、高信任。我想接着聊我们刚才说到的那个话题。

Google搜索:广告变好掩盖了使用量下滑


Google搜索:广告变好掩盖了使用量下滑

Alex:空头怎么看?股价上明显还没什么反应,因为 Google 手上正面的事情很多。但在我看来,这又是搜索的一个负面因素。对我来说,问题是我到底在跟什么交互?我又想到 The Trade Desk 那个例子:我们越来越不逛那些发现型的网站了,我直接去华尔街日报。我仍然觉得 Google 会是我要去的地方,但我那种发现式的搜索在下降、下降、再下降。我直接去很具体的网站:我得去我的银行,我得去 QuickBooks,我得去这儿,我得去那儿。我不再只是上网搜我要的东西了。对我来说这个下降得很快。

Drew:我对 Google 这个担心可能担心得太久了,因为我在 2023 年写过一份备忘录,说看起来会有越来越多人把搜索这个行为搬到 AI 搜索上去。至于 Google 整体上还能不能给出不错的应对,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门已经被 ChatGPT 打开了,现在还有 Claude,现在可能又多了一个 Muse。这些都是不同的入口。

你以前要做搜索,就是去搜索引擎,你会在那儿养成一个习惯:拿起手机,点开 Safari,搜个东西。等哪天真要买东西了,那次搜索就是能变现的搜索,他们可以给你推荐不同的店,诸如此类,那本来是他们从你身上赚钱的机会。现在有了 AI,情况变了,因为这个行为变得到处都是。所以就算 Google 改了搜索,变得非常 AI 优先,体验也好了很多,看起来他们还是会丢掉一部分使用量,丢给 ChatGPT、丢给 Claude、现在再丢给 Muse。我就看我自己的行为,我平时在 Google 上的搜索量大概掉了百分之八十,因为我都在问 ChatGPT,问 Claude。

有人会说,行,那你真要买东西的时候,不还是去 Google 吗,那些才是他们变现的搜索。我觉得这话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的,但也在变。比如上礼拜我要买牛排刀,需要一套新的,我先在 Amazon 上搜,那么多商品列表要翻,我挺烦的,而且花了我太久才搞清楚到底要哪一把。所以我就去 ChatGPT 问,它其实看不了 Amazon 的商品列表,我又把链接指给它,它还是不行。我试了 Muse,Muse 现在被 Amazon 封了,所以也不行。基本上我没找到一个好办法解决我想解决的问题,Google 其实也没解决。所以我觉得这块现在还挺悬的,这个领域还没有人完全拿下。我那篇文章的标题叫《Google 把门关上了,AI 又把门打开了》,就是因为现在我看到 ChatGPT 能跟 Google 竞争,Claude 能跟 Google 竞争,我手机里这两个应用都装着,我要么去它们那儿,要么才会点进 Safari 再进 Google。所以这事儿最后对他们来说会怎么样,很难说。他们押了很多注:基础设施那一注,看起来问题不大;YouTube 是它自己的围墙花园,问题也不大。Google 现在还产生着海量的流量,而且他们还在不断加 AI 功能,能在里面放广告,广告也会变得更精准。但我还是忍不住觉得,流量会随着时间慢慢从 Google 平台上流走。

Alex:我得说我还是不信任。如果我说,嘿 ChatGPT,我要买双新球鞋,或者给我找双最好的球鞋,我还真不太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它给出的东西信任度很低。

Drew:我还是会自己做功课,到处点点看。我会点广告吗?你一般怎么做功课?还去 Google 吗?

Alex:会,可能就在 Nike 上点点看看。我现在还是觉得我在 Google 上的购买行为还在。但如果我有个信得过的 agent——当然这些都是假设,你说得对——我在 Google 上的搜索会减少很多。那接下来问题就变成:Google 能不能替代过去三十年存在过的最好的生意之一?用什么替代?一个能打的 AI agent,加上 GCP 业务,加上 Waymo?我不知道。这确实成了个隐忧。我觉得这事儿现在又冒出来,是因为 agent 这种行为有段时间根本不存在,当时更像是画大饼。现在也还没实现,但已经是离得最近的一次了。我真的开始看到一个世界,在那儿我就是跟 Muse 或者我的 agent 说话,而它们接进了我做的所有事情。那就相当于打给一个私人助理:嘿,我要新鞋,你帮我搞定,这是我的鞋码。我信任程度就是这么高。

Drew:你再想想 Google 怎么变现的:很大一部分是你本来就在找一个网站,他们只是把那家公司的赞助广告位卖出去,让它排到最上面,但如果你是通过这些 AI agent 来找,这事儿你根本就不用做了。假设你在找 Best Buy 之类的地方买台电脑,你去 Google 输入 Best Buy,Best Buy 的赞助链接出来了,你点进 Best Buy,Google 从这笔交易里拿一点钱。但如果这个行为变成你去找 Muse,说「嘿,我要买台笔记本,你把笔记本的选项调出来给我看看」,你压根就不会在 Google 里做那次搜索。所以这事儿会怎么展开,挺值得看的。我看不出这怎么会不是 Google 搜索的逆风。

搜索这门生意,就像你说的,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生意之一,就算他们靠自己的 AI 能力吃下很多需求——因为他们确实拥有很多入口,Android 什么的都还在他们手里——但如果他们用 AI 搜索加上更精准的广告来替代它,看起来那还是会变成毛利率更低的生意,因为它更吃算力。你得先给人喂一大堆内容,基本上是在大模型里过一遍,最后才走到那个能变现的东西。所以这些看起来都是搜索业务的逆风。分析 Google 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们押了太多注:云能不能补上?YouTube 能不能补上?Waymo 能不能补上?不能,补不上。

Alex:补不上搜索崩掉的那个窟窿。

Drew:我觉得能减轻一点,但

Alex:对。

Drew:这也不意味着会一夜之间发生。一开始可能是广告先变好:最开始是 AI 让广告变好,现在你又有生成式 AI 把广告做得更好。所以它其实掩盖了搜索使用量里的一部分结构性下滑,因为广告在你真正看到使用量崩塌之前,就已经变得更精准了。我觉得这事儿其实一直在发生。

Alex:我记得 Sundar 说过查询量在涨,或者 AI 使用量在涨。我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了解纯粹的搜索量,我倒不觉得他们公开说过这个数,他们也没这么说过,但我知道有时候他们会说搜索量处在历史最高。我觉得他们在这个说法上措辞稍微改了一点。我不确定我们有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或者你还记得吗?

Drew:对。我们能确定的是,他确实说过搜索量处于历史最高位,还说一直很健康之类的。我不确定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把你点进去、然后在里面打字的那个 AI 模式搜索算进去。他们一直在说,用户聊得更多了,在 Google 上待得更久了,在用 AI 模式,对话感更强了,帮他们找东西也更方便了。所以虽然一直有人预测搜索会断崖式下跌,说实话我自己也这么预测过,但数据上到现在还没真的体现出来。

不过倒是有一些数据点挺可疑的。2025 年那场 Google 和 Safari 默认搜索的反垄断案里,Eddy Cue 出庭作证,他基本就是说 Safari 的搜索流量第一次出现下滑。另外还有一些第三方报告——这些你都得多留个心眼——但它们确实显示桌面端的搜索使用量下滑,有时候超过百分之二十。从 Google 导流到其他网站的流量,那毫无疑问是大幅下降了,第三方各种估算都有,百分之二十、三十、四十。这说的其实就是,现在人们上 Google,更多的搜索是零点击搜索:他们输入一个问题,Google 直接给答案,他们一个链接都没点。这对开放网络来说就是个问题——如果 Google 就把你的信息全拿走,你连一个点击都拿不到,那你干嘛还要搞个网站?你连展示广告的机会都没有。这算是另一个更独立的问题,讲的是开放网络受到的威胁。

但这件事基本还没体现在数字上。Google 的搜索收入,还有其他几块,比如 Google 应用商店的收入也在里面,过去好几个季度还是保持了中高十几个百分点的增长。所以增长还是挺强的,你还没看到那种大的搜索结构性下滑。可我自己就老是回头看我自己的行为,我用得越来越少,而且跟 ChatGPT 和 Claude 比,我越来越不满意。我还用 Google 的一个原因是它快得多,如果你就想要个快速答案,它真的很快,所以也许这就是你继续用 Google 的理由。但很多话题上,我拿到的答案我更喜欢 ChatGPT 或者 Claude 给的。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我是要找附近有什么东西可以买,我还是会去 Google 搜,这才是他们还在拿到的那种重要搜索。我不是想搞耸人听闻,说 Google 完蛋了之类的,我只是觉得 Google 的搜索业务会受到结构性的威胁,这是他们必须去应对的。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他们应对得还行,但这只是个开始。

Alex:对,我同意。我觉得第一波恐慌里的一些担忧,当时来得晚了点,但现在又开始冒头了。而且再说一次,市场对 Google 没什么反应,不管是新闻还是别的,他们还是照常往前走,照常执行,做自己的事。但对我来说,Muse 是我拉响的第一声警报。不过我想稍微换个方向聊,就是我们在这个节目里其实很少聊 Apple,你也知道,Speedwell 也没怎么覆盖过。我们聊应用追踪透明度的时候提过一点。我想稍微谈一下,因为我现在就坐在这儿,拿着我的 iPhone,我所有的短信、所有的东西都在上面。真的什么都在。

Apple掉队:Siri、索引和外包AI的代价


Apple掉队:Siri、索引和外包AI的代价

Alex:那我为什么还得去下载 Muse?我买 iPhone 16,买的就是 AI 搜索这个承诺。结果我连自己的 iMessage 都索引不了。我想搜一条短信,它就说正在索引,这快把我逼疯了。

Drew:我的也是,邮件也一样。我用苹果自带的邮件应用,它到现在还在索引,我都用了一年多了,感觉它索引了两年。

Alex:我想找半年前的一条旧短信,根本找不到。这本来该是苹果能赢的位置。结果他们忙着出翻盖手机,那个 Duo,我一点都不兴奋。抱歉,我知道别人挺兴奋的。

Drew:我觉得那个会卖得很好,但我自己没兴趣。

Alex:也许你看到真机就兴奋了。

Drew:先说说我跟苹果的历史吧。2013 年我第一次买入苹果,一直持有到现在,中间这些年卖过一部分。有意思的是,那是我第一次用一个正经分析商业的框架去投一家公司。

我以前特别爱用苹果的产品。持股时的一个想法就是,我绝对不可能换掉 iPhone,只会用 iPhone。我当时特别讨厌安卓,又烂又糙,觉得苹果给用户的消费者剩余特别多,就是好用。但我也得承认,作为消费者,我自己开始在设备上遇到各种问题,这多多少少侵蚀了我对这只股票的投资判断。你刚说的搜索是这样,邮件更离谱,会莫名其妙卡住,整体感觉慢了很多,而且不只是电池的问题。还有很多细节,比如界面上元素互相重叠,按钮该对应的功能对不上。一堆很小的体验问题,让我想问苹果到底怎么了。

这里我要跑个题。我觉得苹果能好那么久,是因为有一个人基本上管着整个体验,他自己虔诚地用这些产品,只要哪里不对,就会狠狠骂团队让他们改。我不觉得苹果现在还有这个人。那个人当然是 Steve Jobs。现在我在苹果里找不到这样一个人——比如 Messages 出了问题,你能跑去骂消息团队,说你们搜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修。这就是公司官僚化的结果。我甚至没法想象 Steve Jobs 用到这样的体验会不当场逼团队立刻修,因为他就是这么干的,产品才那么好。他极其苛刻地用自己的产品,不容忍任何这类问题。所以当我看到这一点在滑坡,我确实觉得苹果的文化被侵蚀了。

话虽如此,在智能手机上我远远没有替代品,其他设备也一样,苹果在我看来依然遥遥领先,而且我整个生活都已经锁在苹果生态里。所以这毫无疑问是一门极好的生意,他们的设备依然被很多人喜爱。我觉得这还会持续,他们最近增长不多,但有了 AI,增长选项变多了。不只是那个 iPhone Duo,那是另一回事,更多是接下来要推出的一堆家居设备,健康领域他们也能做很多事,这些很大程度上都会由 AI 驱动。

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在 AI 上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Siri 显然糟透了,没人用它,就是个笑话级的产品,差不多是苹果版的 Clippy,我早就把它关了。虽然 ChatGPT 的语音能力已经很强,苹果这边却很久什么都没出。部分原因是这家公司的文化:他们希望一切都打磨得非常精致、拿来就能用,而 AI 的开发完全不是这样,从第一天起就是高度实验性的。ChatGPT 刚出来的时候底下就写着它可能会犯错、会跟你说些离谱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体验的一部分,跟苹果产品完全冲突。所以对他们来说,把 AI 融进去一直很难,直到 AI 变得可靠得多。但现在人们对 AI 更习惯了,也接受了它会幻觉,所以就算苹果现在把 Siri 换成 AI 版、偶尔幻觉一下,也不会毁掉品牌。其实我觉得,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那才是大错。

但他们位置太优越了,牢牢锁住消费者,所以可以这么晚才入场,还能赢下这场 AI 竞赛。只要有多家模型愿意跟他们合作就行,目前看确实如此,他们跟 Gemini 有合作,但我肯定 OpenAI 也想要这门生意,Anthropic 也想要,真需要的话开源模型也能用。只要模型层有足够多选择,而且苹果的需求未必需要最先进的模型,落后半年的也能用,那他们可选的东西就很多。他们可以很晚入场,把 AI 融进去,基本上绕开所有其他实验室为了做出领先模型不得不做的研发投入。我觉得这就是他们会走的路,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完全做到,宣布了很多功能都还没落地。

我觉得他们的打法就是等 AI 变成商品化的东西。我们依然是最终的交互层。他们的位置很好,因为他们建立了很强的隐私和信任,将成为决定一切权限的那个层。而如果做这件事的是他们自己的 AI,用户要么会允许它做更多事,要么默认情况下它本来就能做更多。它已经可以访问你所有的照片、消息、邮件,一切。所以他们赢下消费者的位置非常好。现在的 Muse 只是手机上一个小应用,苹果完全可以决定改一下这些 AI 应用在我们手机上运行的条款,也许以后它每访问一次东西之前你都得重新授权一次。他们真想干就能干,会很烦人,但他们做得出来。就像你用 Google Maps 复制一个地址,每次粘贴之前它都问你确定允许粘贴吗,你就想说当然确定。他们就是会做这种制造消费者摩擦的烦人小事。所以想玩这种把戏他们玩得起。Muse 现在虽然被捧得很高,但上次公布也就一百来万用户,现在可能几百万,而苹果有几十亿的设备装机量。如果他们能把它推到所有设备上——顺便说,Google 在安卓上也能做同样的事——这些最后行动者可以直接用 AI,把它注入一切。而当你是 Muse、你是 Meta,只是别人平台上的一个应用时,处境就难得多。

Alex:而这正是我觉得非常真实的一种可能,我太期待那一天了。要是有一个 AI 管着我所有应用,由苹果运营,而且它真的能用、真的做到该做的事,那该多好。但它就是还没到那一步。iPhone 16 本来该带着这个 AI 功能上市,结果 iPhone 18 都出来了,我那个 AI 消息功能还是没有。我再也不会跟 Siri 说话了,他们得重新起个名字,反正我是不用了。

Drew:不过你可以用 Muse 帮你索赔,因为有过一场诉讼,说这些 AI 功能一个都没落地,我估计你能分到五亿美元和解金里的一小块,最后大概也没多少钱。

Alex:行,这么说这笔钱是 Muse 和扎克伯格替我出的,那我可能真去告一下。这倒是个用助手的好办法。不过这事也太明显了吧,为什么他们是最后动手的那个?因为他们得确保东西能用,我希望他们现在就是在干这个。我祈祷他们正在实验室里憋大招,而且快了,做出来就是更好。但它不能再叫 Siri 了,Siri 出得太早,早了十五年,它就不该存在。

不过我觉得苹果赢下这一局的可能性很大。就像你说的,我不会换掉 iPhone。我认识扎克伯格,他投了一千亿美元去改平台,去把眼镜做成下一代平台,也许吧,但在能预见的未来,我不会买 Meta 眼镜。我有手机,我马上就要买 iPhone 18 Pro,主要是因为需要更大的空间,我当时买了个一百二十八 G 的,蠢得跟什么似的。我只希望苹果能把这事搞定,那会把我锁得更死。其实 iPhone 16 出来的时候,那些功能没跟上,体验也不行,我当时想今年我就换 Pixel 了,我还真去查了,然后我说,算了,我就是嘴上说说,我永远不会买 Pixel。我的短信不会是绿的,我不想在群聊里当那个头像绿色的家伙。这真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护城河,说实话太强了。如果所有短信都是蓝的,还有 FaceTime,我经常用 FaceTime 语音和视频,换掉就全毁了。而且在美国你不用 iPhone 就有点被社会排斥,这一整套东西,所以我被困住了,哪儿也不去。

Drew:所以马克才在做 WhatsApp,想把它做起来。

Alex:而且它在美国确实在增长。对我来说,WhatsApp 更像是那种国际朋友才用的东西——哦,你在 WhatsApp 上给我发消息啊,你是那种在伦敦之类的全球型朋友,他们才用。我觉得普通美国人不是这样,我从来不会跟人说在 WhatsApp 上找我。它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但我装着它,因为别人在用,就这样。你说得很有道理,苹果有可能后发制人。我每天都祈祷他们能把这些拼起来,让我的日子好过点。反正未来五年我不会换。

Drew:不过这也要看 AI 的进展,看模型会不会真的变成商品化的东西。因为如果有一家的模型明显比别人强,如果 Meta 能靠 Muse 一骑绝尘,而 Muse 一直特别好用、明显比别人强,因为他们抢跑了,拿到更多数据,迭代更快,砸了更多算力,而且是专门冲着做消费级 AI 去的——

Drew:那就有意思了。万一他们真的一路领先,而苹果推出的产品跟不上,自己又没能力投 AI 呢?那就只能靠合作伙伴,而这在他们历史上是没干过的事。他们一向什么都想自己做,凡是产品依赖的东西都尽量攥在手里,连芯片设计都自己下场了,所以这次是完全不同的策略。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选,但花一千亿美元去训练 AI、然后长期犯一堆错,这真不太符合他们的基因。所以我想说的是,最后赢家是另一家模型厂商、写出了一个好得多的产品,这种可能性不是零,然后他们会拿这个往苹果的生态里撬。

马克的赌注你刚也提到了,就是 AI 加眼镜,这是王炸组合。如果能把 AR、VR 做起来,那就是下一个平台,你会想要 AR、VR 眼镜,配上我们的 AI 就是更好。我对此挺怀疑的,我看不出人们会为了别的东西扔掉 iPhone。挺可惜的,因为你本来会希望这两个产品能配合起来,但我觉得这永远不会发生。看看苹果会不会出自己版本的 Vision Pro 吧。技术是挺酷的,但他们好像从来没围绕它建过任何生态,能做几件挺酷的事,但总体感觉就是一台没人支持的设备。他们会推出各种好电影、各种功能,说能看体育直播,结果一个都没被接受。所以也许就是太早了,我不知道。总之,我确实认为苹果在最终受益于 AI 这件事上位置还是很好,但他们得做出执行力,而最近他们的执行力在我看来真的非常差。

Drew:Meta 正相反,他们做了些我原本没指望他们会做的事。他们有一个爆款的消费级 AI 应用,所以现在他们的位置更好。另一个好处是它跨平台。不知道你怎么样,我是工作用 PC、个人用苹果,我现在越来越多地改用 Google Chrome,也更多用这些大模型,就是因为它们跨平台,而不是苹果专属的那套应用。因为如果我在 Chrome 里开着几个网页,回到 Mac 上它还能接着打开,方便太多了。所以这里确实有个问题,AI 到底是不是必须做成一个横向的服务。如果我在手机上用 AI,等我在 PC 上时它能接着那段对话就好了,不过我觉得它做不到。

跨平台与外层harness之争


跨平台与外层harness之争

Alex:那才是我想要的世界,来点互通性,我可不想搞成一堆各自为政、到处跳来跳去的局面。如果我主力用的 AI 是因为我很多东西都在 iMessage 里、在手机上,那我要在它和 Claude 之间来回跳就太难了,所以我确实希望有互通性。

不过这些都还太理想化,最后怎么落地得看苹果在等什么时机,时间会说明一切。今天聊了很多,我特别想聊的是你在 Speedwell Research 上写的那份报告,讲 AI 和软件的相互作用,讲我们怎么给这些生意搭一个分析框架。这些 agent 其实就是这轮 AI 变革的一个延伸。最后还有 harness,分子内层 harness 和外层 harness,我下礼拜就知道这些词什么意思了。

Drew:嗯。这就是那个至关重要的外层 harness 之争,我觉得聊的人还不够多,我们下周讲。

Alex:我问你,外层 harness 又是你哪个攀岩类比吗,还是说这是个真词?

Drew:这是真东西,真的。

Alex:嘿,岩钉也是真东西啊。给不知道的人解释一下,岩钉就是你攀岩时打进去的那些钉子,生意就是靠这个建立竞争优势的,这是 Drew 的整套类比,我们还没展开讲过。

Drew:这样吧,如果大家没看过,我在节目最后把视频链接放出来,希望能有点用。

Alex:你把绳子拴到岩钉上的时候,可得先确认外层 harness 系好了。

Drew:这就是播客进行到一小时半的后果。

Alex:行,我不聊了,我要开始聊徒步了。不过说真的,又是一次很棒的讨论,我们下周见。

原视频:The Last Big Tech Fight: AI Agents (Apple, Google, Meta)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49dSgUK3jog

编译:磊哥Tho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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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信AI
让人放心把真实工作交给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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