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2岁的我,背着包走出科伦坡机场。
热浪扑过来,像一堵墙。那是我第一份工作:斯里兰卡五路十三桥项目,一名刚毕业的技术员。
五路十三桥,五条路,十三座桥,点多线长。
文 | 中湘海外孟加拉拉杰沙希地表水处理厂项目部
阳志高
热带的阳光、陌生的语言、全然不同的风俗,第一天就把我这个职场新人拍在了墙上。
我学的那些单词,站在工地上根本不够用。想说“路基压实度”,张了嘴,才发现连个完整的句子都凑不齐。
我买了一个本子。白天在工地听,听到不认识的词就记下来;晚上回宿舍查字典、背例句,第二天再拿到现场去用。
三个月后,我第一次站在会议室里,用英语把一整套路基施工方案讲完了。
那种成就感,现在想起来都还清晰。

2020年,疫情全球暴发,斯里兰卡也没能幸免。
国内疫苗一时运不到海外,项目部问谁愿意接种当地疫苗。我签了字。说不怕是假的,但路还得修,桥还得建。
后来斯里兰卡全国宵禁,一禁就是一个月。
项目部全面封闭,生活物资一度紧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宿舍里,出门都成了奢望。那三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国。对家的想念常常在深夜翻上来,但我没跟家里人说太多。也是那段日子,让我从一个只会看图放线的技术员,慢慢变成了能独立管理一个工区分段的骨干。
2021年11月,终于踏上回国的航班。
落地,过海关,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切都还在,但一切都不太一样了。家门口的地铁多了几条线,曾经熟悉的商圈起了新楼,路边小店用上了刷脸支付。我站在街头,看人流来来往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来的人。
这三年,我修好了别人的路和桥,却错过了自己家乡的建设。
有骄傲,也有失落。骄傲的是,我把青春留在了有意义的工地上;失落的是,错过了自己家乡的建设速度。那种又骄傲又失落的滋味,很难说清楚。
回国不久,集团发生了一件大事。
2022年7月,湖南建工与湖南交通水利建设集团合并,组建湖南建设投资集团。
从“建工”到“建投”,不只是一个字的差别,是整个战略的转身。从传统施工,向建设投资全产业链延伸。那段时间我在国内办公,亲眼看见了重组后的新气象,也头一次真正理解了“世界一流的建设投资企业”这句话的重量。
也是在那一两年,我完成了两件人生大事。从一线技术员转型为管理人员,以及遇到了我后来的妻子。
2023年6月,我主动申请再次出国。
那时候我们正在热恋,要不要走,走了之后怎么办,纠结了很久。但我觉得,一线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最终她理解了我。带着她的嘱托,我第二次踏上了出国的路,来到孟加拉拉杰沙希地表水处理厂项目。
如果斯里兰卡的路桥是我的“启蒙课”,那孟加拉的水厂就是“升级战”。从修路架桥到建水厂,业务领域完全不同,技术要求、施工工艺、管理模式全都不一样。刚到时,那种“从零开始”的感觉又来了。但这次我没有慌。
几年的海外经历,教会了我怎么面对陌生。
我一步一步重新做回施工员,后来担任增压泵站负责人。管技术、管进度、管安全,也带团队、协调资源。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心反而越来越定。
因为我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企业发展的节拍上,企业从传统建筑到水务环保,从国内到海外;我从路桥到水厂,从技术员到工区负责人。
如今我和妻子已经结婚,也即将迎来一个新的生命。
每次视频,她会跟我说说最近的变化。我听着,心里高兴,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我知道她理解我。
就像我们修的路和桥,能让更多人通行;建的水厂,能让更多人喝上干净的水。我在远方做的这些事,也是为这个小家,为更多人的家。
参加工作八年,海外六年。从斯里兰卡的路与桥,到孟加拉水厂;从技术员,到工区负责人;从一个人,到快要成为一名父亲,这一路都和建投走过。
等孩子长大了,我会想要带他走一走我修过的路,指给他看,哪一段,是爸爸年轻时候用汗水和夜晚换来的。
作 者 | 阳志高
审 核 | 徐娅璐
审 定 | 张 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