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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法条：《民法典》第 1134 条（自书遗嘱）、第 1142 条（遗嘱的撤回与变更）、第 1128 条（代位继承）、第 1140 条（见证人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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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件案例讲的是处分对象要确定，第五件案例讲的是另一件事：两个人一起写的遗嘱，算不算数。
这在实务中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场景：老两口商量好，由一个人执笔把房子、存款怎么分写下来，另一个人在旁边补一句、签个字。看起来很自然，也很符合老年夫妻的生活习惯。
但从法律上看，这样做会引出好几个绕不开的问题。庄荣华律师借门头沟法院这最后一则案例，把它们一次说清。
一、先交代案例来源
本文讨论的这起案件，来源于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发布的《遗嘱继承纠纷案件典型案例》，是该批案例中的第五件，主题是夫妻就共同财产共同订立遗嘱：只要能证明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共同遗嘱就能被认定有效。
庄荣华律师需要先说明：本文是从婚姻家事与继承实务角度所作的解读，不是判决书的复述；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人物均作匿名化处理，案情表述以法院公开发布的内容为准。
一份文书、两处疑点、一个结论——形式要件仍然是那把尺。
二、案情：一份写在夫妻共同名下的遗嘱
王某与杨某是夫妻，婚后育有三个儿子。需要先记住一个关键事实：长子先于王某去世。
王某生前与杨某以夫妻二人的共同名义，立下了一份遗嘱。文书的开头写着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主要内容是两层安排：夫妻一方去世后，夫妻共同的那套房屋归在世一方所有；等两位老人都去世之后，房子由次子和三子平分。
立遗嘱的具体做法是：遗嘱正文由王某执笔，杨某在后面补写了一句——长子不再享有遗产份额；落款的位置上留着四个人的名字：王某、杨某，还有二儿子、三儿子。
庄荣华律师特别请读者留意这里的第二个动作——立遗嘱两天之后，王某在文末又添了一段话，叮嘱儿子们好好孝顺母亲，并注明了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十四日这个日期。
王某去世之后，杨某主张按照这份遗嘱继承丈夫的遗产，次子和三子都认可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的是长子所生的长孙，他主张按照法定继承来处理。
三、法院认定的四处疑点
庄荣华律师把这份遗嘱上的疑点先列出来，读者再对着法院的答复看，会更容易理解判决的逻辑。
（一）一份遗嘱由两个人共同署名，成立吗
法院的审查方式很务实：先看这份文书有没有载明立遗嘱人、遗产范围与分配方式，再看有没有由王某和杨某签名、有没有写明年月日。
这三点齐备，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换句话说，一份文书上有两个人的名字，并不天然构成形式上的缺陷。
（二）一方执笔、另一方补写，会不会破坏遗嘱
这是本案最核心的一处。法院的考虑因素有三个：两位老人都已经年迈并且共同居住生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去世后遗产怎么分配，意见是一致的；另一个人补写的内容，并没有破坏遗嘱的完整性。
法院由此认为，一方执笔写主要内容、另一方补充意见、最后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方式，符合老年夫妻的生活特征，不违背遗嘱的法定形式。
（三）落款处多了两个儿子的名字，要不要紧
落款处出现立遗嘱人以外的他人姓名——也就是二子和三子的签名——法院的态度是：无论这两个名字是谁写上去的，都不影响遗嘱效力。
但庄荣华律师要在这里补一句提醒：不影响效力，不等于这么写没有风险。
子女在遗嘱上签名，很容易在日后被解读成两种身份：一是见证人，二是共同立遗嘱人。而继承人本身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民法典》第 1140 条对此有明确限制。本案是法院作了有利于遗嘱的认定，但换个案子，这两个签名就可能变成争议的起点。
（四）两天后补写的那段叮嘱，算不算篡改
这段补充之所以没有影响遗嘱效力，理由有两个：它与遗嘱正文能够相互区分，属于另一层意思；它也没有让一般人误以为遗嘱的订立时间变了。
这里其实藏着一个很容易忽略的技术点：同一份文书上出现了两个日期，如果没有明显区分，就可能引起对订立时间的争议，而订立时间又直接关系到遗嘱人当时的行为能力、以及多份遗嘱之间的先后顺序。庄荣华律师建议，补充内容最好另外成文，避免日期混在一起。
四、夫妻共同遗嘱：法律没写，实务怎么把握
这里要交代一个背景。《民法典》继承编并没有专门规定夫妻共同遗嘱这种形式，它既不属于自书遗嘱之外的独立类型，也没有对应的专门条文。
所以，实务中的处理方式是：把它还原成自书遗嘱的要件去审查——看内容是否明确、看双方是否各自签名、看日期是否注明、看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本案法院走的正是这条路。
但庄荣华律师必须提醒一个远比形式更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共同遗嘱的效力，什么时候被锁定？
答案是：夫妻一方去世的那一刻。从那一天起，遗嘱里涉及其财产的那部分安排就已经生效，在世一方无法再单方面把它改掉或者撤回。
也就是说，如果一方先去世，在世的一方即使后来对分配方案有了新的想法——比如想把房子留给一直照顾自己的那个儿子——也改不动已经生效的这部分安排。
这正是庄荣华律师在办理继承案件时，见到最多的家庭矛盾来源：老人以为遗嘱以后再改就行，没想到一方走后，这份遗嘱里最要紧的那部分安排就已经锁定，改不动了。
顺带说清另一半。《民法典》第 1142 条（条文要旨）：遗嘱人可以撤回、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在世一方对于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财产，仍然可以通过另立遗嘱的方式作新的安排；但对已经去世配偶的财产处分，无权单方变更。
五、谁是那个有权提异议的人：别忘了代位继承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庄荣华律师认为特别值得单独讲：提出异议的不是长子的配偶，而是长子的儿子。
庄荣华律师先把依据说清楚——长孙为什么有资格对祖辈的遗产提异议？答案在《民法典》第 1128 条（代位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直系晚辈血亲代位继承。
翻译成本案的事实就是：长子先于王某去世，长孙因此可以代位取得父亲本应继承的那一份。
所以，如果这份共同遗嘱被认定为无效，遗产就要按法定继承处理，长孙是有份额的；而如果遗嘱有效，按遗嘱的安排，房子在二老都去世后由次子和三子平分，长子这一支就被排除在外了。
这就解释了这场诉讼的真实驱动力——不是长孙在无理取闹，而是他的法定继承期待被这份遗嘱挡在了门外。
庄荣华律师提醒，这也是老年人立遗嘱时最需要预判的一类关系：只要家里有先于自己去世的子女，就必然存在代位继承的问题。遗嘱有没有给这一支留出安排，直接决定了日后会不会有人站出来打官司。
六、六个要件，把夫妻共同遗嘱写稳
把上面的要点收拢，就是一份可以直接对照的清单。庄荣华律师建议老两口共同订立遗嘱时，按下面六项逐一落实。
谁写、谁补、谁签、哪天写的——落款页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一页。
夫妻共同遗嘱 · 六项对照
① 内容由双方共同确定：分配方案要在两个人商量一致后写下来，不能由一方单方决定后让另一方补签。
② 尽量由双方各自书写：能各写一部分最好；由一方执笔的，另一方至少要亲自写明确认语句并签名。
③ 双方各自签名并注明日期：两人都要在遗嘱上亲笔签名，并各自写清年、月、日，不要只由一人落款。
④ 财产信息写到可执行：共同财产要写清是整套还是份额，份额比例是多少；房屋写明坐落与权属情况。
⑤ 落款处不要出现继承人姓名：子女、儿媳、女婿不要在遗嘱上签名，以免被误解为见证人或者共同立遗嘱人。
⑥ 全程见证或录像：请两名合格见证人在场，或者用录音录像记录双方阅读、确认遗嘱的全过程。
第②项和第⑤项是庄荣华律师最看重的两条。第②项解决的是「这份遗嘱是不是两个人的共同意思」；第⑤项解决的是「日后谁来证明」。两条都做到，遗嘱被推翻的概率会低很多。
七、四个常见误区
庄荣华律师把这类案件里最常听到的四种说法摘出来，逐条说明它们错在哪里。
- 一方写的、另一方签个字，法律上不承认。
《民法典》没有专门规定共同遗嘱，但实务中按自书遗嘱的要件审查；本案一方执笔、另一方补写、双方共同签名并注明日期，法院认定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 - 立完之后随时可以改。
双方都在世时可以协商变更；但一方去世后，涉及其财产的那部分安排已经生效，在世一方无权单方变更。这是共同遗嘱与普通遗嘱最大的区别。 - 让子女在遗嘱上签个字，正好能证明大家一起认可。
继承人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让子女在遗嘱上签名，反而容易引出对遗嘱性质与效力的争议。要留证据，就请无利害关系的人见证并录像。 - 家里有孙辈，不用特意交代。
只要存在先于被继承人去世的子女，就会发生代位继承的问题。遗嘱里对这一支不作安排，等于把矛盾留到日后。
八、行动清单
（一）给打算共同立遗嘱的老两口：四件事
- 先商量，再动手写。
把房子、存款、份额、给谁，两个人都说清楚之后再落笔；一方有不同意见的，不要勉强签字。 - 各自写、各自签。
能各写一部分最好；由一方执笔的，另一方要亲自写明确认语句，并写明自己那一份的日期。 - 把补充内容另写一页。
事后的叮嘱、补充说明，最好另起一页并单独注明日期，避免与遗嘱正文的日期混在一起。 - 想到孙辈，就写进去。
如果有子女先走、留下孙辈，遗嘱中对这一支要不要安排、安排到什么程度，应当明确表态。
（二）给在世一方和子女：三件事
- 先确认遗嘱的效力时点。
配偶去世那天，遗嘱中涉及他（她）财产的部分就已生效；在世一方改动不了这一部分。 - 属于自己那部分可以另立遗嘱。
在世一方对本人财产的部分，仍可通过另立遗嘱作新的安排，但要注意新旧遗嘱之间的关系。 - 把订立过程的证据保留好。
录像、见证人的联系方式、两位老人阅读确认的过程记录，都是日后最直接的证明材料。
九、三个高频问答
（一）夫妻共同遗嘱，一方去世后另一方还能改吗？
分两部分看。涉及已故一方财产的安排，自其去世时起已经生效，在世一方不能再单方变更；涉及在世一方本人财产的部分，他（她）仍然可以通过另立遗嘱作出新的安排。两者的界限，取决于遗嘱原文怎么表述、财产权属怎么登记。
（二）只有一方签名的共同遗嘱，有效吗？
这要看具体情况。如果只有一方签名，通常只能认定签名的这一方所作出的处分；涉及另一方财产的处分，因为缺少其本人的签名，往往不成立。对这类文书，实务中还要结合是否有其他证据证明另一方的意思表示来综合判断。
（三）子女在遗嘱上签了字，会不会被当成见证人？
有可能。继承人、受遗赠人以及与他们有利害关系的人，依法不能担任遗嘱见证人。本案法院认为二子三子的签名不影响遗嘱效力，但这是个案认定。更稳妥的做法是：遗嘱上只保留立遗嘱人的签名，子女的意见另外用书面或者录像的形式留存。
最后，庄荣华律师想说的一句
老两口一起立遗嘱，本质上是在做一件很有温度的事——把两个人都同意的事，一次说清楚。
但法律对这件事的要求，并不因为动机温暖而放松。它关心的是：内容是不是两个人共同确定的，签名是不是两个人各自给的，日期是不是写清楚了，日后有没有人能证明。
庄荣华律师团队办理的婚姻家事与继承案件超过三千件。在这批门头沟法院的典型案例里，五件案子给出的答案其实是一致的：遗嘱的形式要求不是形式主义，它保护的恰恰是订立遗嘱的人。
所以，如果您和老伴正在商量身后之事，请把内容商定清楚、把签名各自给足、把过程留影存证——做到这三点，一份共同遗嘱才能真正替两位老人把话说到最后。
庄荣华律师简介
（圣典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委员会主任）
庄荣华律师，作为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委员会主任，在婚姻家事领域深耕多年，积累了丰富的执业经验和卓越的业务能力。他专注于处理各类家事、泛家事、离婚、继承等疑难复杂诉讼和非诉讼纠纷，尤其在离婚诉讼中，以其敏锐的洞察力、精湛的法律素养和高超的谈判技巧而闻名。
在离婚案件方面，庄律师擅长从客户实际需求出发，制定个性化的诉讼策略。无论是争取子女抚养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处理复杂的股权分割、债务认定等问题，他都能凭借扎实的法律功底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为客户提供精准、有效的解决方案。他曾在多起案件中成功为客户争取到子女抚养权，并在财产分割中为客户争取到最大化的利益，得到了客户的高度赞誉和信任。
在继承案件领域，庄荣华律师对于遗嘱继承、法定继承、遗产分配等争议的处理也有着独到的见解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他能够深入剖析案件细节，结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为客户制定合理的继承纠纷解决方案，有效维护客户在继承中的合法权益。
此外，庄律师在非诉讼家事纠纷解决方面也表现出色。他善于运用调解、协商等方式，帮助当事人快速、和平地解决家事纷争，既节省了当事人的时间和精力，又避免了因诉讼可能导致的家庭关系破裂和社会矛盾激化。
庄荣华律师以其专业、高效、负责的态度以及对客户的人文关怀，成为了众多当事人在婚姻家庭困境中的信赖之选。他不仅致力于为客户提供优质的法律服务，更注重在办案过程中传递法律的温度和人性的关怀，努力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在未来，他将继续砥砺前行，为推动家事法律领域的发展和完善，为维护家庭和谐与社会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庄荣华（13770501904）
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
国际注册高级私人财富管理师，圣典律所管委会副主任、高级合伙人律师，江苏圣典婚姻家事与财富管理委员会主任，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专业团队建设工作委员会主任，2019年优秀民商事诉讼业务律师，2020-2022年度优秀民商事律师，《清风苑》法律直播平台婚姻家事讲师，英才苑府律师授课平台婚姻家事特邀讲师，南京电视台有请当事人、法治现场特邀嘉宾律师、遗产管理师。
读者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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