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一点剧本，让人生像电影一样美】
47.厨房
斯坦利（以手击桌）：三个幺点！
帕布罗：五张顺子！我赢你了，我贏你了！（笑得前仰后合）
帕布罗敛起赌注时仍在笑。斯坦利跳起来火冒三丈地走进门帘。
48 .卧室
斯坦利冲到收音机前，拔掉插销。
布兰奇：史蒂拉！
史蒂拉：斯坦利！你要干什么？
他拿起收音机，推开史蒂拉，跃到窗口把收音机扔了出去。
史蒂拉：醉了——醉了——你这个畜生！
她跑进了厨房。
49.厨房
史蒂拉拉开斯蒂夫，推开帕布罗，冲进来。
斯蒂夫：镇静点，史蒂拉！
史蒂拉：请你们都回家吧！如果你们还有一点点礼貌的话……
她猛地用手一扫，纸牌，钱，酒都被扫到了桌子底下。
布兰奇(画外音）：史蒂拉，注意，他正——
斯坦利踉跄地跑进镜头，向她冲来。史蒂拉后退。
斯蒂夫：镇静，这家伙……
史蒂拉：你的手如果碰一碰我，我就……
斯坦利推开斯蒂夫，奔向史蒂拉。只见他砰地一声重击。史蒂拉大哭。布兰奇尖叫。
布兰奇(大声哀叫）：我妹妹就要生孩子了呀！
密奇：真是太过份了！
布兰奇：疯了，完全疯了！
密奇：把他拉过来，男子汉们。
斯坦利被斯蒂夫和帕布罗硬按在躺椅上。
史蒂拉：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这儿。
密奇：家里有女人，就不该打牌。
尤尼丝穿着睡衣从走廊进来，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布兰奇：我妹妹的衣服……
密奇：放在哪儿啦？（向卧室走去）
布兰奇：在我这儿呢！
尤尼丝(一只胳膊慈爱地搂着史蒂拉）：上我那儿去，上我那儿去。
布兰奇(在另一边竞相安慰）：史蒂拉，宝贝；亲爱的，亲爱的，小妹妹，别害怕！他打疼你了吗？
两个女人把史蒂拉领出去，密奇跟着走到门口。
斯坦利(在躺椅上挣扎，木然）：出了什么事？
密奇：你刚发过脾气。就出了这么件事。
帕布罗（扶起斯坦利）：他现在好了。
密奇：给他冲个澡！
男人们把挣扎着的斯坦利拖到浴室里去。
帕布罗：咖啡对他更合适，来。
密奇：他就不该和知礼的女人在一块儿住！拉他去冲个澡！
50.浴室，挤满了扭成一团的男人
斯蒂夫：扒下他的衣服！
密奇：先别管衣服。
水没头没脑地冲出来，溅了众人一身。扭着。叫着。骂着。突然，斯坦利趁人不备，反扑过来，把他们一个个搡出门外。
51.卧室，被搡出浴室的男人
止不住脚步，跌跌跄跄地冲出来。
密奇：家里有女人，就不该打牌。
他也出去了。沉寂。斯坦利这时慢慢地出来，浑身湿灌漉的。他用毛巾擦着脸，又把毛巾丢在地上。他环顾昏暗的屋里。
斯坦利：史蒂拉……
他口中念念有词地去厨房找史蒂拉。
52.厨房，斯坦利正走进来
斯坦利：史蒂拉……史蒂拉……（他醉醺醺地哭着，象是一个知错悔过的孩子）我的小宝贝……（走到电话机前）史蒂拉•…••史蒂拉……小宝贝 ……(开始拨电话号码）
53.内景，尤尼丝家的厨房
布兰奇在史蒂拉身旁。尤尼丝正忙着铺床。
尤尼丝：她可以就睡在这儿，你可以睡斯蒂夫的床。要是他知趣的话，今儿晚上就不会露面了。
电话铃声。
布兰奇：史蒂拉，别哭了，听我说呀，史蒂拉。咱们干脆离开这里算啦！
尤尼丝接电话。听得见声音挺大，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史蒂拉：斯坦利吗？
尤尼丝(点点头)：不，她不愿跟你讲话；她也不想下楼。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叫她了吧！
啪地一声放下电话。
54.内景，史蒂拉家
斯坦利啪地放下电话，走出去。
55.斯坦利走到台阶底下
斯坦利(喊）：史蒂拉……
56.游廊和和楼梯，尤尼丝在楼上斯坦利在楼下
尤尼丝（向楼下喊）：别乱嗥了，回去睡吧！
斯坦利：尤尼丝，我要我的女人下来！
尤尼丝：她不愿回去，你走吧，别招来警察抓你！
斯坦利：史——蒂——拉！
尤尼丝：你不能打了一个女人，再把她叫回去！她不回去了，她要生孩子了！
斯坦利：尤尼丝！
尤尼丝：我希望人家把你拖进去，象上一次那样用救火水管对准了你！
斯坦利：尤尼丝，我要我女人回我这儿来！
尤尼丝：你真讨厌！
她走进屋，砰地关上门。
57 .近景，斯坦利
斯坦利（扯开嗓子喊）：史——蒂——拉！史——蒂一
58.尤尼丝家
史蒂拉象被催眠术镇住似地走到门口，出去。
布兰奇：史蒂拉！史蒂拉！
尤尼丝：我何必多事！
布兰奇悚惧地注视着尤尼丝。
59.尤尼丝家外面的楼梯
斯坦利在楼梯脚下。史蒂拉缓缓地走下来。从“福丢西斯”传来低低的单簧管乐声，音调呜咽。史蒂拉走到楼梯脚下。斯坦利屈膝跪下，把脸埋在她的腹部，哭起来。他站起来搂起她来，转身回屋。她的双脚离开地面。
斯坦利(史蒂拉深情地吻着他）：不要离幵我，不要离开我……心上的人……宝贝儿……
屋里一片黑暗。他抱着她进来。布兰奇跑下楼梯，到门口时在门楣下站住。她屏住气，好象挨了一下打似的。
60.内景，史蒂拉家黑暗的厨房，从布兰奇的视角看
史蒂拉和斯坦利紧紧拥抱，互相亲吻着，语无伦次地倾诉着缠绵的私语。
61.走廊
布兰奇掩上门，避而不看那情景。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凄凉与疑惑的目光。
尤尼丝(画外音）：布兰奇，回这里来。
布兰奇神色茫然地走下楼梯，走向空荡荡的大街。从“福丢西斯”传来乐声。密奇从拐角走出来。
密奇：杜博依斯小姐吗？
布兰奇：啊……
密奇：波托马克河上已经平静了吗？
布兰奇：她回他那儿去了。
密奇：那是一定的。
布兰奇：我觉得可怕！
密奇：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俩疯狂地相爱着。
布兰奇：我看不惯这种……
密奇：出了这种事，太丢人了。
布兰奇：这么粗暴……
密奇：坐在台阶上，跟我抽支烟吧。
布兰奇：我的衣服穿得.不合体统。
密奇：在这个地区这是无所谓的。
他们在台阶上坐下来。
布兰奇：多好看的银盒子？
密奇：我给你看过题词了吧？
布兰奇：看了。（看着他)世界上有这么多的混乱。多亏你是仁慈的。我现在需要仁慈。
淡出
淡人
62.内景，史蒂拉家，星期日早上
史蒂拉躺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吃着一颗李子。她的眼睛里和嘴唇上显出东方木偶脸上所特有的那种麻木不仁的静谧。听见街头的叫卖声，接着有几个小贩从窗下经过。净是一些习惯了的叫卖声，一个男人喊：“油炸小吃！”第二个男人喊：“黑莓哟，一毛钱一夸脱”，一个女人喊：“上好的新鲜烤玉米。”第三个男人喊：“卖西瓜哟！”第四个男人喊：“白土豆哟！”第二 个女人喊：“嫩脆豆儿哟！”第五个男人喊：“新鲜的乡下鸡蛋哟!”
布兰奇(画外音，惊恐地）：史蒂拉？
史蒂拉(懶洋洋地动了动）：嗯……
布兰奇呜咽着跑进屋里，感情不能自制，歇斯底里般抱住史蒂拉。
布兰奇：亲爱的，我的宝贝妹妹！
史蒂拉：布兰奇，你这是怎么啦？（缩回身子）
布兰奇：他走啦？
史蒂拉：斯坦吗？走了。
布兰奇：他还回来吗？
史蒂拉：他给车上油去了。怎么啦？
布兰奇：怎么啦！我都快疯啦，史蒂拉。你昨儿晚上怎么还会回到这个地方来的啊？
史蒂拉：行了，布兰奇。我回来后，他顺从得象只小羊羔，他对自己的行为真的后悔极了。
史蒂拉走进厨房。
63 .厨房
布兰奇(跟在她身后）：后悔就算了吗？
史蒂拉：不，可是斯坦利老是毁坏东西。我们结婚的那夜，刚一进这屋，他就扒下我的一只拖鞋，在屋里横扫起来，打碎了所有的灯泡。
布兰奇：打什么？
史蒂拉：他用我的鞋跟打碎了所有的灯泡。
布兰奇：你就让他打？不跑，不叫？
史蒂拉：我感到惊喜若狂。你和尤尼丝吃饭了吗？
布兰奇：你以为我还想吃早饭？你可真还象没事儿似的。
史蒂拉：我还能怎么样呢？啊，他拿收音机去修埋了。收音机没掉在马路上，只坏了一个管子。
布兰奇：你还站在那里笑？
史蒂拉：那你要我干什么？
布兰奇：振作起来，面对现实。
史蒂拉：依你看，现实是什么？
布兰奇：依我看，你嫁给了一个疯汉子。
史蒂拉：不对。
布兰奇：对，是疯汉子。你的处境比我更糟，但你可以解脱。
史蒂拉：我没有什么要解脱的。看这屋子乱糟糟的，还有那些空啤酒瓶。昨晚他们喝光了两箱子酒。今天早上他答应跟那些牌友分手，可谁知道这种保证能持续多久，不过，这是他的爱好，就象我爱玩桥牌、爱看戏一样。我认为，人们应当互相迁就对方的习惯。
布兰奇：我不理解你，我不理解你怎么这样坦然。这就是你学到的中国哲学吗？
史蒂拉：什么，什么？
布兰奇：这样吞吞吐吐、含糊其词——什么一只管子破啦，啤酒瓶呀，厨房里乱糟糟啦，好象什么反常的事儿都没发生过。你是故意做出来让我看的吗？
史蒂拉：不是！
布兰奇：那你就别那样了。我不能让你跟在他后头收拾。
史蒂拉：那谁去收拾？你吗？
布兰奇：我……我……
史蒂拉：不会的，我想也不会。
布兰奇：让我想想。但是我的脑袋管用。我们必须弄到一些钱——这就是出路。
史蒂拉：我想，弄点钱是件乐事。
布兰奇：听我说。我有个弄钱的法子。你记得谢普•亨特莱吗？
史蒂拉：不记得。
布兰奇：你当然记得谢普•亨特莱。我大学最后一年跟他一块儿出去玩过。去年冬天我偶尔碰见了他，你知道我去迈阿密度圣诞假吗？
史蒂拉：不知道。
布兰奇：我去了。我把这次旅行当作一笔投资，想着会遇到一个腰缠万贯的人。
史蒂拉：怎么样？
布兰奇：遇到了，是谢普•亨特莱。我是在圣诞夜，天快黑的时候，在比斯坎大街上遇见他的。……钻进他的林肯敞篷车……足足有一个街区长！
史蒂拉：我想它在大街上行动一定不方便。
布兰奇：你听说过油井吗？喏，他就有油井。得克萨斯真是在往他的口袋里喷金子啊。
史蒂拉：天哪。
布兰奇：你知道，我不在乎钱。只是因为它对你有用处我才想到钱的。可是他能够办到，他准能够办到！
史蒂拉：办到什么，布兰奇？
布兰奇：哈，资助我们开商店！
史蒂拉：什么样的商店？
布兰奇：哦，哦，一个商店呗！他拿出一半他老婆浪费在赛场上的钱就够了。
史蒂拉：啊，他结婚了？
布兰奇：亲爱的，要是这个男人没结婚，我能在这里吗？（史蒂拉笑了）啊，别笑我，史蒂拉！请，请别笑我吧。（拿起她的提包）我要让你看看我的提包里装的东西！看看装的是些啥（取出硬币），可怜的六毛五分钱国币！（说着投出窗外）
64.晴和日丽，宅旁的小巷
硬币掉下来。斯坦利外出回来，刚好看到硬币落下。他修完车，满身油腻，拿着修好的收音机。他停下，拾起硬币，他仿佛一点没有听见滔滔不绝的谈话似的。
史蒂拉(画外音）：布兰奇，你休息一下以后……
布兰奇(画外音）：我不能跟他住在一起！我计划咱俩一起离开岑里。
史蒂拉(画外音）：我希望你别想当然地认为我是处在困境之中，在谋求解脱的。
布兰奇(画外音）：我倒是想当然地认为，你还十分珍惜当年在贝尔•里夫的时光，所以，能认清你是无法在这种地方和这种打扑克的人相处的。
史蒂拉(画外音)：你要这么说，就是纯粹在瞎想了。
65.大街上
斯坦利慢慢地走着，拐过街角。一个过路人向他打招呼。
过路人：喂，喂，斯坦利！
斯坦利：啊。
他又听到从窗口传下来的声音。
布兰奇（画外音）：史蒂拉，象那样一个男人，只是在你犯糊涂的时候，跟他出去玩上一次，两次，三次。可是要和他一起过日子，还要给他生孩子，行吗？
史蒂拉(画外音）：我跟你说了，我爱他。
布兰奇（画外音）：我为你担心啊，我真为你担心！
史蒂拉(画外音）：如果你要担心，我也没办法叫你不担心。
另一个过路人：你今儿晚上玩滚木球吗？
斯坦利：呃，唷……
布兰奇(画外音）：如果你原谅我……他粗鄙！
史蒂拉(画外音）：哦，不错，他是粗鄙。
斯坦利脸色阴沉，靠在住宅的墙上。
66.厨房
布兰奇：我这么说，你恨我了，是不？
史蒂拉(冷淡地）：说吧，把话说完，布兰奇。
布兰奇：他的举动象个动物！有着动物的习性。他身上甚至还有猿人的东西！千年万年从他身边逝去，他——斯坦利•柯瓦尔斯基，是石器时代的幸存者。他从树林里往家搬生肉！而你，你在这里等他……天黑以后，另一些猿人跑到石洞前面聚会……你把这叫做他的扑克晚会……这个猿人晚会！一只猿啼，另一只抢东西，打起架来！也许我们与上帝铸成的形象相去甚远，可是史蒂拉，我的妹妹，从那时以来这当中是有些进步的呀。象诗歌和音乐这些艺术……在某些类型的人中才开始初步具备了温柔的感情！我们必须促进它，不要放过它。在我们向开化的这场进军中……别，别像野蛮人那里倒退啊！
门响声。斯坦利进屋来，摆好收音机。
斯坦利：史蒂拉……呃，唷，布兰奇。（向布兰奇微露笑容）
史蒂拉：看样子……你是从车底下爬出来的。
斯坦利：那些该死的修车工迷上棒球就不管车轴油了。
史蒂拉慢慢地从布兰奇身边走过，然后一个小跑扑到斯坦利怀中。
斯坦利（当史蒂拉猛然扑来时）：嘿！（他顺势抱她转了一圈）
67.特写镜头，布兰奇的脸
惊愕，离去
化到
68.近景，史蒂拉躺在布兰奇的帆布床上
刚铺好的床，摆着新枕头。屋子的这个角落实际上完全变成了布兰奇一个人的了。史蒂拉躺在床上，半倚半靠，挺着大肚子做着针线活儿。画外传来笑声。
史蒂拉：亲爱的，你笑什么？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