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一点剧本，人生像电影一样美】
69.屋子的另一头
布兰奇在桌前正在写信。屋子这边也重新装饰过了，肯定不符合斯坦利的口味。
布兰奇：我在笑自己编的瞎话。我正给谢普写信，亲爱的谢普，我在空中消此一夏，到处飞来飞去地访问。谁知道，也许我会忽发奇想，要光临达拉斯呢！对此，你有何感想？（笑起来，好象她正在同谢普说话）确如人们所说的：“凡事预则立。”这话听起来怎么样？
史蒂拉：嘿，嘿。
布兰奇：“我妹妹的朋友大半都去北方消夏。”
楼上一阵嘈杂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尤尼丝(画外音）：我盯了你半天了，你和那个金发姑娘。
斯蒂夫(画外音）：瞎说八逋……
姐儿俩抬头看上面。
69A.尤尼丝家的门
镜头对着敞开的纱门拍摄。
斯蒂夫：别用那个扔我。
突然，住宅的门被猛地推开，斯蒂夫穿着睡衣窜出来。他刚顺手关上门，一只铁壶就砸在上面了。他又跳回屋里。听到—声重重的打击声，立即看到尤尼丝揉着一条腿跑出来。
尤尼丝： 喊警察。我要去喊警察。……
斯蒂夫（画外音）：尤尼丝，你回来。
尤尼丝：我要去喊警察。……
她走到楼梯底下，径直向院子的大门走去。同时，看见斯坦利走下小客车。他关上车门，说了声“多谢，麦克”便迎着镜头走来。……
尤尼丝(同斯坦利交臂而过）：他打我。我去喊聱察。
斯坦利没注意她，想着自己的心事往家走去。……
69 B.史蒂拉家
姐儿俩正在笑着。
史蒂拉：你妹妹的朋友，有些已经在城里了……
姐儿俩又笑起来。这时斯坦利出现在门口。笑声顿时消失。布兰奇摘下眼镜，史蒂拉赶忙找话“掩饰”。
史蒂拉：尤尼丝在喊警察吗？
斯坦利：嗨，她在“福丢西斯”喝上啦I！
史蒂拉：那倒是更实惠一些。
斯坦利注意到了屋子里刚刚重新布置过，处处是女性十足的花边装饰，显得杂乱无章。他正待穿堂入室。
史蒂拉：布兰奇还要做一个新的帘子呢，斯坦利。
斯坦利身后的门被撞开……他转过身去……斯蒂夫穿好衣服进来了。
斯蒂夫：她在这里吗？
69C.近景，斯坦利从斯蒂夫的视角看
斯坦利：在"福丢西斯”。
斯蒂夫出去了，听不清嘴里在骂些什么。斯坦利走进卧室。他开始乱摔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可以看到姐儿俩的种种表情。
斯坦利（画外音）：史蒂拉，我找不到那双鞋子。
史蒂拉急忙跑进卧室。
史蒂拉（画外音）：我们打扫过那里……我来找。
斯坦利(来到两屋之间的过道）：我什么也找不到。……
他直看着布兰奇。
70.布兰奇
布兰奇：你生在什么宫下？
斯坦利：宫？
布兰奇：我担保你生在白羊宫下。生在白羊宫下的人特別喜欢噪音，喜欢把东西扔来扔去。
史蒂拉(在里屋说）：斯坦利比基督只晚生五分钟。
布兰奇：摩羯宫，就是山羊！
里屋传出史蒂拉的笑声。斯坦利不笑，他走近布兰奇。
斯坦利：你说说，你认识一个姓肖的人吗？
布兰奇(她脸色微微一惊）：当然，谁都认识一个姓肖的。
斯坦利（俯身越过桌子）：好，这一个叫肖的还记得他在奥里沃尔见过你，但我想他一定是把你和另一个人搞混了，因为他说的那个人他是在一家叫做“弗莱明戈”的旅馆里遇见的。（他戴上领带）
布兰奇(笑得前仰后合）：弗莱明戈旅馆可不是我胆敢光顾的地方！ (她往太阳六上喷香水）
斯坦利：你知道它？
布兰奇：不仅见过，还闻得见它的味儿呢。
斯坦利：要是你能闻见它的味儿，那一定离得很近喽。
布兰奇：廉价的香水味传得最远。
斯坦利：你用的贵吗？（他拿起她的手帕闻闻，然后扔给她）
布兰奇：十二美元一盎斯，这只是暗示一下，万一你想记住我的生曰呢。（她口气轻巧，但话音里含着胆怯）
斯坦利：我想，他一定是把你弄混了。但是他一直在奧里沃尔出出进进，所以可以核实这件事。（向史蒂拉)咱俩在“福丢西斯”见面。
史蒂拉：嘿，干吗不吻我？
斯坦利：当你姐姐的面不吻。（他出去）
71 .在走廊上，斯蒂夫和尤尼丝从他身边走过
斯蒂夫一只胳膊搂着尤尼丝。她任性地啜泣着。斯蒂夫低声地陪着不是。
斯蒂夫：我那样只是应付别的姑娘，因为我爱你，亲爱的。
他们上楼时，忽听一声巨雷。
72.内景，史蒂拉家的卧室
布兰奇正跑向史蒂拉。
布兰奇：史蒂拉！
史蒂拉：布兰奇，你还害怕打雷吗？
布兰奇：史蒂拉，别人对你说了我些什么？
史蒂拉：说你？
布兰奇：亲爱的，在奧里沃尔的风言风语可多啦。
史蒂拉：谁人背后无人说，管它呢。
布兰奇：自打贝尔•里夫开始从我手里丢失以来，我这两年就不行了。我既不坚强，又不能自立。软弱的人，弱者只好乞求于强者，希望得到一点点光和热，装出蝴蝶翅膀那种颜色的笑脸，为了求得保护，给灯泡罩上纸罩，临时变变戏法。我近来是大大不如以前了。我为得到保护而奔波，史蒂拉，可是我现在却感到害怕，害怕极啦。
闪电。她抱紧妹妹。
布兰奇：真不知道这个花招还能要多久。光软弱还不够，必须既软弱又诱人……可我已经年老色衰了。
史蒂拉走向冰箱。她感到很吃惊。
布兰奇：你在听我说话吗？
史蒂拉：你病恹恹的话，我不听。
布兰奇：那是给我的可口可乐吗？
史蒂拉：不给你还给谁？
布兰奇：啊，你这个小乖乖，光是可口可乐吗？
史蒂拉：你是想加点酒吗？
布兰奇：啊，亲爱的，加上酒绝对弄不坏它的，让我来，不必你来伺候我，
史蒂拉：我愿意伺候你，布兰奇。这样显得更亲切。
布兰奇：我必须承认我喜欢人家伺候。……
突然，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跑进卧室，史蒂拉把威士忌倒进可口可乐里，跟上布兰奇。
73.卧室
史蒂拉：布兰奇……
布兰奇：我知道，你讨厌我说话太感情用事，但是，真的，亲爱的，我还有许多想法没告诉你呢，我不会久呆，说实话，不会久呆。我答应你我会走。
史蒂拉：布兰奇……
布兰奇(歇斯底里地）：我很快就走！我不愿赖在这里，等他把我轰出去。
史蒂拉：快别说傻话了吧……
布兰奇：对呀，亲爱的，对！看着点儿，你倒的酒，那东西丝丝起泡，快溢出来了。
史蒂拉倒可口可乐，溢出来了。布兰奇尖叫一声。
史蒂拉(被尖叫声吓了一跳）：天哪！
布兰奇：洒在我的白裙子上啦。
史蒂拉：哟……拿我的手帕擦。轻轻地吸，轻轻地吸干它，
布兰奇：我知道，得轻轻地吸。
史蒂拉：裙子脏了吗？
布兰奇：一点儿没脏。哈，哈，这还不走运吗？
史蒂拉：你干吗那样尖叫……
布兰奇：我不知道我干吗那样……密奇……密奇七点钟来。我觉得我对我俩的关系有点儿紧张敏感。他顶多在道晚安时吻我一下。我想得到他的尊敬，史蒂拉，男人们不愿意要轻易就到手的东西。可是，他们的兴趣去的也快，尤其是对一个年过三十的姑娘。（她笑着)我只要一提起结婚，他们就忘了我的电话号码。他们甚至忘了我住在哪儿。你这就明白，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年龄。……
史蒂拉：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年龄这么敏感？.
布兰奇：因为挫折和不幸给了我虚荣心。我想让他认为我是那种正经的女人。你知道……我想瞒着他，直到他真的想娶我。
史蒂拉：布兰奇，你想嫁给他吗？
布兰奇：我想休息了。我想再次平静地生活。是的，我真想嫁给密奇，真想！你想啊，要是这样多好！我就可以离开这儿，对谁都不是负担。
斯坦利(画外音）：嘿，斯蒂夫……嘿，尤尼丝。嘿，史蒂拉！
传来斯蒂夫和尤尼丝髙高兴兴的应答声。
史蒂拉：会这样的。
布兰奇：会吗？……
史蒂拉：会的。亲爱的，一定会的。（她吻着布兰奇的头）你可别再喝了。
史蒂拉走出去迎接丈夫。
74.外景，走庳和楼梯脚下，黄昏
史蒂拉走出来，尤尼丝笑着叫着跑下楼梯。斯蒂夫象羊叫似的叫着，跟在她身后跳着跑来。斯坦利瞅着史蒂拉笑了。他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腰。她挣开他，跑去追上尤尼丝和斯蒂夫。斯坦利也追了上去。
75.室内，布兰奇坐在地上搧着自己
传来教堂的钟声。夜晚来临。布兰奇突然感到渺茫孤寂，渴望爱情。
布兰奇：唉，唉，唉……
正当她思爱若渴的当儿，门铃响了。……她跑过去应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位二十岁的英俊少年。大概他非常象她的丈夫。
募捐人：晚安，夫人。
布兰奇：好，好，有何贵干？
募捐人：我来为“晚星”募捐。
布兰奇：我从没听说过星星还要收捐。
募捐人：那是份报纸，夫人。
布兰奇：我知道……我刚才……开个小玩笑。……你要喝点儿吗？
募捐人：不啦，夫人，谢谢您。上班时不能喝酒。
布兰奇(拿她的提包）：哦，好，让我看看。不行，我身边一个钱也没有。我不是这屋的女主人。我是她姐姐，打密西西比来。我是她的一个穷亲戚，你听说过的。
募捐人：没什么，夫人……我以后来。（他正要走出去）
布兰奇：嘿！
少年转回来。.
布兰奇：你有打火机吗？
募捐人：有。（取出一只)可不是一打就着的。
布兰奇：它也神经质？（打火机出了火)嗯，谢谢你。
募捐人(走开)：谢谢。
布兰奇：嘿！（他一时没有回答)几点钟了？
募捐人：七点差一刻，夫人。
布兰奇：都这么晚了？你不爱新奥尔良这些绵绵阴雨的下午吗？ 一小时不光是一小时，倒象是时间永远停止在你的掌心上了，简直不知道怎么打发它。（摸着他的双肩）你，唷！没淋着雨吗？
募捐人：没有，夫人。我躲进屋里了。
布兰奇：一家小卖铺吗？还喝了杯汽水？
募捐人：唔，唔。
布兰奇：巧克力的？
募捐人：不，夫人，櫻桃的。
布兰奇(笑）：櫻桃！
募捐人：櫻桃汽水。
布兰奇：你说得我直流口水。(她走向衣柜）
募捐人(要离去）：呃，我最好走……
布兰奇（叫住他）：年轻人！（她从衣柜里取出一条大纱巾）年轻的，年轻的，年轻的男人！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活象《天方夜谭》里的王子吗？
募捐人：没有，夫人。
布兰奇：你真象啊，可爱的羊羔。过来，听我的话，过到这儿来！她披上纱巾，捏住他的双臂，瞅着他的脸，显出不可言喻的温柔。
布兰奇：我想吻吻你……就吻一下……在你的嘴上轻轻地、甜甜地…… (说着吻了一下）。现在快跑吧。留下你当然好，但是我必须行为端正，不要去碰孩子们。(他迷惘地走向门口）别了！
76.走廊
募捐人(回头望望）：啊？
布兰奇(在门口愉快地）：喂，看谁来了？我的“玫瑰骑士”！
密奇走进来，带着捆得紧紧的一小束鲜花。他献上鲜花。
布兰奇：不要。先给我鞠躬！
密奇惘然不知所措。摇了摇头。她不让步。密奇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人在看自己，然后突然很快地微微弯了弯身子，把花伸给布兰奇。
布兰奇：现在献上花儿吧！（他献上花。她屈膝回敬)啊！谢谢！
淡出
77.潘查特兰湖畔的一座露天亭子
舞伴们等着跳舞。音乐声起。人们结伴起舞。布兰奇和密奇迎向镜头走来。一看就让人感到这对舞伴很不相配。他们相对而视，有些惭愧。镜头随他俩向后拉，现出亭子边上的一段栏杆。
密奇：我担心你今儿晚上玩得不痛快。
布兰奇：我破坏了你的兴致。
密奇：不，你没有……
布兰奇：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尽力想高兴过，却弄得这么扫兴。我尽了力了。我尽了十分的力。
密奇：如果你不喜欢，何必要尽力呢，布兰奇？
布兰奇：我不过在服从自然的法则。
密奇：哪一条法则？
布兰奇：这条法则说，女人必须伺候男人，否则没有用处。（她望着天空。他们在栏杆旁）喂，月亮……我在寻找北斗星。七仙女……可是今夜那些姑娘没有来。啊，出来了，出来了 ！她们在那儿——上帝保佑她们……七人一伙儿，打完桥牌正回家去呢。……
密奇：吻吻你行吗，布兰奇？
布兰奇：你干吗老是问我行吗行吗的？
密奇：我不知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布兰奇：你怎么这么多疑……
密奇：我们在湖畔停下来的那夜，我吻了你，你……
布兰奇：亲爱的，我反对的不是那一吻。我非常喜欢那样的吻。我不敢苟同的是随之而来的那点小小的放肆。对你我并不反感。一点儿也不。其实，你想要娶我，多少使我有些不敢当呢。但是，亲爱的，你我都知道，一个单身姑娘，一个在世上无依无靠的姑娘，必须强制住自己的感情，否则就会失足。……
密奇：失足？
布兰奇：我想，你对喜欢失足的姑娘已经习惯了。
密奇：我喜欢你就象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在我见过的人当中••…•我还没认识象你这样的人…….
布兰奇笑了。
密奇：你在笑我吗？
布兰奇：不，不，亲爱的，我没有笑你。（她拉住他的手)来，让我们把酒喝完。……今天晚上，咱俩都太过虑、太正经了，为了我们一起生活的最后时光，我想创造……joie de vivre……我们假设正坐在巴黎左岸的一家艺术家的小酒馆里。Je Suis la Dame aux Camellias* Vous 6tes Armand。你懂法文吗？
密奇：不……不……我不懂法文。
布兰奇：你坐下呀……脱去外衣……松开领子。
密奇：还是让它扣着好。
'布兰奇：我是想让你舒适一点儿。……
密奇：算了，我讨厌我出汗的样子。我的汗衫正粘在身上。……
布兰奇：出汗是健康。人不出汗，五分钟就死了。这件外衣多好！它是什么料子的？
密奇：人家说是羊驼毛的。’
布兰奇：啊，羊驼毛！
密奇：一种极轻的羊驼毛。
布兰奇：啊，轻羊驼毛。
密奇：我在夏天不喜蜂穿薄外衣，因为一出汗就浸透了。
布兰奇：喔……
密奇：而且我穿上不整齐。大块头的男人必须注意穿的衣服，才不至于显得太笨拙。
布兰奇：你块头不太大。
密奇：你认为我块头不大？
布兰奇：你也不是轻巧型的人。你的骨骼很大，身材很美。
密奇：谢谢你……去年圣诞节我在新奥尔良体育俱乐部被授予会员资格。
布兰奇：啊……真好。
密奇：这是我得到的最好礼物。我在那里练铁饼。我游泳，保持健康。刚到那里时，我的肚皮软软的，可是现在成硬的了。一个人可以狠狠地打我的肚皮，却打不疼我。打我！使劲打！
她轻轻地打他。
布兰奇：天哪！
密奇：看见了吧？布兰奇，猜猜我有多重？
布兰奇：哦，我看得有一百八十来磅。
密奇：哦，不，再猜猜。
布兰奇：没有这么重？
密奇：不，更多……我重二百零七磅，赤脚髙六英尺一点五英寸，脱了鞋量的。体重也是净重。
布兰奇：啊，我的天！真吓人！
密奇(不好意思）：老说我的体重没意思。（停了一下)你的体重呢？
布兰奇：你猜！
密奇：让我举一举你I
布兰奇：大力士！……来，举我吧！
密奇举她，把她高高举起。
密奇：你轻得象根羽毛。
他放下她，但两手仍然搂着她的腰。
布兰奇：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密奇：是吗？
布兰奇：我是说，放开我，先生！（他粗鲁地抱住她)密奇！到处是人。
密奇：我要是出了格，就打我巴掌。
布兰奇：那倒不必。你是位天生的君子，象你这样的君子，当今世界上所剩已经寥寥无几。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教书的老处女—类的人。只是……我认为我只是思想陈旧过时罢了。
他渐渐松开了她，离开她，走向栏杆，一只脚踏在上面。她也走过去。
密奇(沙哑地）：斯坦利和史蒂拉今儿晚上到哪里去了？
布兰奇：我想他们看午夜电影去了。
密奇：以后我们应当一块儿出去。
布兰奇(避开他的话头）：你是斯坦利的老朋友吗？
密奇：我们过去都在二四一工程。
布兰奇：他跟你谈过我吗？
密奇：谈得不很多。
布兰奇：照你这么说，我看他不少说。
密奇：你跟他合不来吗？
布兰奇：你怎么想的？
密奇：我想他不理解你。
布兰奇：你说得委婉了吧。肯定他一定已经告诉你他多么恨我了！
她旁若无人地走下亭台。密奇跟在后面。
79.亭台，已经颓败不堪，一旁是雾蒙蒙的水面
密奇：我不认为他恨你。
布兰奇：他恨我，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辱骂我？我头一眼见到他，就对自己说，这个人是杀我的凶手！这个人将会毁灭了我！
她感情冲动，抛开他跑了。他呆了片刻，对她的处境深有感触。
密奇：布兰奇……布兰奇……
布兰奇：唉，亲爱的。
-密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布兰寄：可以，问什么？
密奇：多大啦……(轻声)你？
布兰奇：为什么你想知道这个？
密奇：我跟母亲谈到了你。她问，“布兰奇有多大啦？”
布兰奇：你跟你母亲谈到了我？
密奇：是的。
布兰奇：为什么？
密奇：因为我对她说你很好，我喜欢你。
布兰奇：你是当真说的吗？
密奇：你是知道我的。
布兰奇：你母亲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年龄？
密奇：母亲有病。
布兰奇：我很抱歉……严重吗？
密奇：她活不久了……可能只有几个月了。她很担心我成不了家。而她……(他的声音因动感情变得沙哑了）
布兰奇：你非常爱她，是吗？
密奇伤心地点点头。
布兰奇：我认为你是非常孝顺的。她过世后，你会寂寞的，会吗？
密奇看看她，点头。
布兰奇：我晓得那种滋味。
密奇(疑惧地)：寂寞吗？
布兰奇：我爱过一个人，我爱他，却失去了他。
密奇：死了？男的吗？
布兰奇：他是个小伙子，一个小家伙，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我十六岁时，情窦初开，马上就完完全全沉到爱情中了。（月光洒满她的脸，立即又笼上了云影）它就象你突然把探照灯转到一个一直半在暗处的东西上。对于我来说，它就是这样的振聋发聩。……可是，不幸的是，我受骗了。那小伙子身上有种神经质的、软弱的、捉摸不定的东西。我不理解。我不理解这个小伙子为什么除了写诗外，好象什么都不会做。他丢了所有的工作，跑来求我帮忙。我不明情况，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不能自已地爱上了他。而我又莫名其妙地伤了他的心。那时我们都非常年轻。啊！我想起他写在小白卡片上那些表示“抱歉”的诗了。跟我在一起时，他沉默了。夜里，我假装睡去，听见他在哭，哭——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的那种哭啊！
密奇：我不懂。
布兰奇：是啊，我也不懂……我怎么会害死了他！
密奇：你——!
布兰奇(撕扯着藤蔓）：一天晚上，我们开车到一个叫“月亮湖游艺场”的地方……（“瓦索维尔纳”渐起）我们和着“瓦索维尔纳”跳舞。在舞场中央，同我结了婚的那个小伙子突然甩开我，跑出游艺场。几分钟后，一声枪响！ (“瓦索维尔纳”嘎然中断）……我跑出去，大家都跑出去，围在湖边上的那个可怕的东西旁边。（她屏息住说不出话）……一个人抓住我的胳臂，“别再往前了，靠后，你不要看！”——看？看什么！这时我听见人们说，“艾伦，艾伦；忧郁的小伙子！”他是把左轮枪放在嘴里开的枪！……所以，他的后脑壳……全碎了……（“瓦索维尔纳”再度响起，渐渐成曲）……都怪我在舞场上没能管住自己，我对这个小伙子说：“你懦弱，我失去了对你的敬意，没有敬意，我是装不出来的。”这时，照亮着世界的强光灯熄灭了，从那以后，再没有比那盏黄灯更亮的灯了。
密奇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
密奇：你需要一个人，我也需要一个人。你我可以吗，布兰奇？
她转过身去。他们拥抱，接吻。“瓦索维尔纳”消失。
布兰奇：常常……天哪……这么快。
化到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