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外景,失业管理办公室,下午
宠物狗美发的面包车开到楼前的路边,停在一个消防栓旁。
劳埃德和哈里下车。劳埃德拿起一个垃圾箱,扣在消防栓上,把消防栓彻底罩住了。
16、内景,斯坦利•格莱伯纳的办公室, 失业管理办公室下午
斯坦利•格莱伯纳是一个矮胖的男人,不苟言笑,已经开始谢顶。
格莱伯纳:先生们,我很高兴地说, 不管是我本人还是罗得岛州的失业部, 对你们都爱莫能助。(稍顿)你们把所有的机会都用尽了。根本就不能雇你们。还记得去年吗?去年冬天我千辛万苦给你们俩找了份头等的工作,每小时挣12美元50美分。可你们给搞砸了。
劳埃德:搞砸了?报告上写着,两个月里我们只有3天没上班。
哈里:是的,那是因为暴风雪。
格莱伯纳(勃然大怒):你们是扫雪机驾驶员!
格莱伯纳筋疲力尽地向后倚靠在椅背上。
哈里:好啦,斯坦利。我确信你能给我们找份其他的工作。再去自杀热线试试怎么样?
格来伯纳跳了起来。
格莱伯纳:出去!!!
17、内景,哈里和劳埃德的公寓,下午
J. P.谢伊在察看哈里和劳埃德厨房里的碗柜。乔.蒙塔尔从卧室出来。
蒙塔尔:手提箱不在这儿。他一定是随身带走了。
J. P.谢伊:他妈的。(稍顿)他总会回家的。
乔.蒙塔尔不怀好意地走近鹦鹉笼子。
蒙塔尔:也许我们该给他们留条信息让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硬的。
蒙塔尔打开鸟策把肉乎乎的拳头伸进去,抓住那只鸟儿。鹦鹉吓得尖叫。
蒙塔尔(继续,模仿鸟儿啁啾的节奏):我以为自己是猫咪。
蒙塔尔微微一笑。镜头摇向谢伊。我们听到画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啪”的 一声,鹦鹉派蒂的叫声停止了。
蒙塔尔(继续,依然模仿鸟儿啁啾的节奏):我做啦,我伽拉……
(化入)
面包车开到路边停下来。垂头丧气的劳埃德和哈里下车,没精打采地走向公寓楼的入口。
劳埃德:把剩下的钱给我。我去转角处买点儿生活必需品。
哈里递给他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劳埃德(继续):什么啤酒便宜,是雷鸟还是夜车?
哈里:买止咳药水吧,这种味道更好。
18、外景,转角处的食品杂货店,夜晚
劳埃德从店里出来,怀里抱满了食品杂货。他停在自动售报机前,拿出钱包,找了一个两角五分的硬币。
他把硬币投到机器里,打开盖子,却发现他没有哪只手空着,拿不了报纸。他把钱包放在机器里,拿出报纸。机器关上了盖子,而他的钱包还在里面。
劳埃德叹了一口气,把食品杂货袋放在机器上,去摸自己的衣袋。没有零钱。
正在此时,一个拄着助行架的老妇人蹒跚地走过来。
劳埃德:打扰了,老人家,你有没有零钱跟我换一美元?
老妇人:零钱?没有,抱歉,我……
劳埃德: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守在这里,等我去把一美元换开?我的钱包被锁在这个机器里了。
老妇人:当然,年轻人……
劳埃德跑回食品杂货店。
镜头对准商店大门,直到劳埃德几秒钟后从里面出來抓着一把零钱。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老妇人、她的助行架和他买的食品杂货都不见了。他又凑近看了看,发现她还带走了他的钱包。
19、内景,公寓楼的楼梯井,夜晚
祸不单行的劳埃德拖着沉重的脚步,两手空空地走回了寓所。
20、内景,劳埃德和哈里的公寓
门开了,劳埃德进来。哈里坐在长沙发上神情呆滞。
哈里: 酒呢?
劳埃德:没了。我被沃尔顿奶奶打劫了。她还拿走了我的钱包。
哈里垂下头,呻吟了一声。
劳埃德(继续):好啦,伙计,振作起来。我们以前也倒霉过。我确信我们总能找到出路。
哈里:情况更糟了,劳埃德。我的鹦鹉派蒂,它.....它死了。
劳埃德被这个消息触动了——
劳埃德:噢,伙计,我很难过,哈里。出了什么事?
哈里:他的脑袋掉了下来。
劳埃德:他的脑袋掉了下来?
哈里:是的,他太老了。
劳埃德怜悯地把手放在哈里肩上。
劳埃德(满怀希望地):有保修证吗?
哈里:没有,我买的转手货。
劳埃德思考着人生的不公平,深感难过——
劳埃德:就是这样!我在这鬼地方待够了!我们没有吃的,我们没有工作,我们宠物的脑袋掉了下来,我们周围净是些神出鬼没的老太太惯偷……
哈里:好了,冷静点儿。
劳埃德:不,我没法冷静。
劳埃德扑通坐在一把椅子上。
劳埃德(继续):我们在这里究竟是干什么,哈里?我们得离开这座城市。
哈里:不错,去哪里?
劳埃德:告诉你去哪里:一个温暖的地方,那里,啤酒像葡萄酒一样遍地流淌,美女像加利福尼亚的鲑鱼一样成群结队。(戏剧化的停顿)我说的是阿斯蓬。
哈里:阿斯蓬?
劳埃德:是的,阿斯蓬。
哈里:我不知道,劳埃德,法国人都是混球。
劳埃德:我问你:你是想落到派蒂那样的下场吗,~死在一个跳蚤成灾的公寓里,脸朝下趴在报纸上,喙里还塞着一颗受了潮的瓜子仁?还是想享受你的生活?(稍顿)好了,哈里。不要让派蒂白白死去。你难道没看出他是在说什么吗?展开你的双翼,伙计。他在说,展开你的双翼,伙计。飞翔!
哈里(困惑地):你在说什么,劳埃德,派蒂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了。(恍然大悟) 等等,我知道你的打算了。你想去阿斯蓬找那个丢了手提箱的姑娘一一你想让我开车送你去。
劳埃德:胡说。可以由我来开车。(稍顿)去一个有熟人可以把你塞进社交管道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哈里(犹豫):不知道,劳埃德。我们应该留在这儿,找工作,继续为蚯蚓商店攒钱。我受够了总是躲着债主的日子。
劳埃德走到窗户前,向外眺望着冬日城市灰蒙蒙的景色。
劳埃德:你知道我受够了什么吗,哈里?我受够了总是摸索生活的道路。我受够了做一个无名小卒。(稍顿)但最重要的是我受够了无人理睬。
房间里一片死寂。他们都在思考这番话。然后哈里想让心情轻松一点。他张开双臂——
哈里:好了,劳埃德。我们吻一下吧。
劳埃德:另一方面,也许你是对的, 哈里。也许我们应该留在这儿,在破产法庭上试试我们的运气。既然有那么多人起诉我们,我确信我们至少总能赢上一场。这有助于增强我们的自尊心。
哈里看出劳埃德自有道理。他站起身,走到派蒂的笼子前。泪水盈眶。
哈里(深情地):派蒂,我曾经向你做过许诺伙计……(努力回想)……而我他妈的想不起来了。
21、外景,公路,白天
宠物狗美发面包车行驶在公路上。音轨里播放着丹尼.威尔逊的〈玛丽的祈祷)。面包车驶过。镜头固定在一块牌子上“你即将离开罗得岛州的普罗维登斯。早日回来。”歌声继续,多个不同的航拍镜头拍摄在公路上飞驰的面包车。
22、内景,面包车,白天
哈里坐在方向盘后面,劳埃德在副驾驶座上。收音机里高唱着“动物”乐队的俄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俩也跟着唱。
劳埃德和哈里:“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如果这是我们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姑娘,会有更好的生活,对你,对我..…
劳埃德把收音机音量调低。
劳埃德:好,我们终于这么做了。你没意识到自我们相识以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做吗?
哈里:你是说被迫离开?
劳埃德:我是说旅行。
哈里伸手解开了安全带。劳埃德好奇地看着
劳埃德(继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里:什么?
劳埃德:解开安全带?
哈里:因为我们刚刚脱离危险地带。
劳埃德:哦?
哈里:你不知道吗,劳埃德?百分之九十的事故是在离家5英里之内发生的。我们已经跑了6 3英里了。
劳埃德想了想。然后——
劳埃德:那些住在附近的人会怎么样呢?如果我们跟其中的一个发生事故怎么办?
哈里思忖了一会儿,然后乖乖地又把安全带系上了。劳埃德打开一包玉米片,开始胡乱摆弄收音机。
哈里:你从哪儿弄来这东西的?
劳埃德:在加油的时候买的。
哈里:劳埃德、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协议,花什么钱都要商量着来。我们的预算很紧,记得吗?
劳埃德:这不是用我们的旅行基金买的。在动身前我又凑出25美元。你知道,所以我们可以过得很阔气。
哈里:你从哪儿又弄来25美元?
劳埃德:我把一些东西卖给了住在4一C单元里的比利。
哈里:你是说那个瞎眼的男孩?
劳埃德:就是他。
劳埃德内疚地看向窗外。
哈里:你卖给他什么了,劳埃德?
劳埃德:就是一些零零碎碎。
哈里:说详细点儿。
劳埃德:唔,几张棒球卡片、一袋弹子、派蒂、3本漫画书……
哈里:等等,你是说你把那只死鸟卖给了一个盲童?
劳埃德:那我还能卖给谁?
哈里:但是,劳埃德,派蒂甚至连脑袋都没有。
劳埃德:放心,朋友。我有办法。
23、外景,公寓楼^白天
在通向公寓楼的楼梯的底端,坐着一个瞎眼的小男孩,比利。他坐在轮椅上玩着一只鹦鹉,鹦鹉的脑袋是用透明胶带缠起来的。他把这只死鸟向上扔,但它落回了他的腿上。
比利:飞呀!
乔.蒙塔尔和J. P.谢伊走过来,爬上楼梯。
(切至)
特写:一张纸条贴在哈里和劳埃德的公寓门上。上面写着:致所有我们挚爱的人——我们收拾行装开车前往阿斯蓬了——祝你们生活愉快——劳埃德和哈里。
镜头后拉,露出乔•蒙塔尔和J. P.谢伊。
蒙塔尔:这些无赖。他们这是当面羞辱我们。
J. P.谢伊:混蛋!如果我们不把手提箱弄回来,安德烈会得他妈的动脉瘤。
蒙塔尔:别担心,我们会把箱子弄回来的。我还要告诉你,他们也不会到达阿斯蓬。我保证。
蒙塔尔拿出更多的抗酸药丸,开始咀嚼。
24、外景,公寓楼^白天
恼火的谢伊和蒙塔尔走出公寓楼。他们下楼梯的时候,蒙塔尔往嘴里塞了更多的药丸。小比利还在把那只死去的鹦鹉往空中扔。
比利:来吧,小家伙,飞呀!
鸟儿扑通落了下来。此时比利听到谢伊和蒙塔尔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喊道——
比利(继续):麻烦您,先生。我的鸟儿怎么了?
蒙塔尔捡起鸟研究着它,然后怒不可遏地把鸟儿狠狠地摔到街上。
蒙塔尔:别担心,伙计,它只是飞到南方过冬去了。
25、内景,面包车下午
哈里依然在开车,劳埃德在研究面前摊开的地图。
哈里:我们已经走了多远?
劳埃德:根据这张地图,约1. 5英寸。
哈里:见鬼。我们需要一张小点儿的地图,否则我们根本到达不了阿斯蓬。我们没有足够的汽油钱。
劳埃德:放心。我们的钱绰绰有余。
哈里:我相信你错了,劳埃德。
劳埃德:相信我没错,哈里。
哈里:我还是得说你错了,劳埃德。
劳埃德:你赌多少?
哈里:我不打赌。
劳埃德:你说你不打赌是什么意思?
哈里:我是说我不赌博你知道的。 从没赌过,也决不会赌。
劳埃德:哦,吹牛。我用下顿饭跟你赌,我在今天过完之前就能让你赌一把。
哈里:不可能劳埃德,你做不到。
劳埃德:我给你3赔1的赔率。就是说,如果你赢了,就拿3份,输了,只用赔一份。
哈里:你是在浪费钱,劳埃德,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不赌博。
劳埃德:好吧,5赔1,赌我今天能让 你赌一把。
哈里:抱歉,伙计,没门儿。
劳埃德:那就10赔1。
哈里伸出手。
哈里:那就赌吧,傻瓜。
哈里与劳埃德握手。劳埃德露出灿烂的微笑。哈里立刻明白自己已经是在赌博了。
26、外景,卡车驿站的小餐馆,下午
面包车夹在庞大的牵引式卡车之间。
27、内景,餐馆
劳埃德和哈里坐在火车座上。周围的餐桌旁坐满了外表粗犷的卡车司机。哈里看上去闷闷不乐。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招待拿着汉堡和饮料走到他们的餐桌前。她把食物放在两人面前,转身走开了。
劳埃德(对女招待):呃,对不起……女招待不情不愿地回来。
劳埃德(继续):今天的特色汤是什么?
女招待:应该叫例汤。
劳埃德:听着很不错,来一份。
女招待(挖苦地):在我离开这里之前你还有其他吩咐吗?
哈里:事实上这份巧克力牛奶没有溶在一起。请你给我拿一把勺子好吗?
女招待叹口气,端起牛奶,然后插进一根麦管,开始搅拌。
女招待:给。现在你不需要勺子了。
他们俩看着她趾高气昂地走了。
劳埃德:跟这些懒散的乡下人混在一起,感觉不错,是吧,哈里?
哈里用餐巾把麦管弄出来,丢进烟灰缸里,无意间碰倒了盐瓶。
劳埃德(继续):噢,不……
哈里:怎么了?
劳埃德:你把盐弄撒了。这是坏运气。我们得开车横穿一个国家,最不想要的就是坏运气,快,抓一把盐,从右肩膀上向后撒。
哈里:为什么?
劳埃德:因为这是好运气。
哈里耸耸肩,往掌心倒了些盐,越过肩膀向身后抛去。突然他们听到一声怒吼。
男人的声音(画外):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劳埃德:也许是左肩膀?
他们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魁梧的卡车司机正在擦眼睛里的盐。
卡车司机:是哪个死人敢往我眼里乱扔东西?
魁梧的卡车司机站起来,斜着眼打量劳埃德和哈里。他戴着一顶棒球帽,上面写着:打败他们,吃了他们,大获全胜。
哈里:这是个可怕的意外,先生。相信我我绝对不想招惹您这块头的人。请接受我最真挚的道歉。
卡车司机咆哮着逼近他们,他那些同样魁梧的伙伴还在煽风点火。
朋友A:给他们个教训,海鲈。
海鲈盯着哈里的汉堡。
海鲈:你想吃这个?
哈里:哦.....我碰巧正有此意。
听了这句话,海鲈弯下腰,对汉堡啐了一口。
海鲈:还想吃吗?
哈里反胃地盯着汉堡。
哈里:不,你请。
海鲈抓起汉堡,走回自己的餐桌。他的朋友们开怀大笑。
28、外景,卡车驿站的小餐馆,下午
谢伊在给黑色的凯迪拉克加油,乔.蒙塔尔在舒展身体。
一辆大卡车开走了,露出此前藏着的面包车。蒙塔尔微微一笑。
(切至)
内景,餐馆
女招待把账单放在劳埃德和哈里的桌子上,昂首阔步地走了。哈里研究着账单,叹了口气。
哈里:好极了。我花了8美元,可还什么都没吃呢。
劳埃德:如果没有向当地人挑衅的话…..(眼前一亮)等等。我有个主意了。
劳埃德站起身,走向海鲈和他的伙伴们。哈里紧张地跟在后面。
劳埃德(继续):对不起,先生们。我想为刚才不愉决的一幕表示歉意。
海鲈:哦?
劳埃德:我想说的是,我的朋友和我想请你们喝一杯啤酒,以求言归于好。
哈里瞪着劳埃德,仿佛对方发疯了, 而卡车司机们似乎很喜欢这个主意。
海鲈:那就来四杯加威士忌的啤酒。
劳埃德:好的,先生。我会让女招待送过来。噢,伙计们,希望在路上还会遇见你们。
劳埃德和哈里离开餐桌,走向收银台。
哈里:劳埃德,你在干什么?你知道我们请不起他们。
劳埃德把他们的账单递给收银员。
劳埃德:哦,海鲈和他的伙计们主动提出为我们付账。他们说,把这个加到他们的账单上。
收银员(怀疑地):海鲈是这么说的吗?
劳埃德:唔,如果坐在那边餐桌旁的人是海鲈的话……
他指了指房间那头的海鲈等人。海鲈向收银员点头示意,指了指自己的餐桌,不想错失免费喝酒的好机会。收银员相信了。
收银员:好吧。既然他愿意……
哈里微笑起来。他又从柜台上拿了两包牛肉干、一条棒糖和一份《国家探索者》小报。
哈里:把这些也加在他们的账单上。
收银员:行。
劳埃德(对收银员):顺便问一句,从这里到罗得岛还有多远?
29、外景,卡车驿站小餐馆,下午
前门“砰”地打开了,面红耳赤的海鲈一头冲了出來身后跟着他的朋友们、收银员和女招待。
海鲈:我要杀了这两个王八蛋!
收银员:快点,你能追上他们。他们要去罗得岛。
卡车司机跳进自己的大卡车,隆隆地开走了——正好与劳埃德和哈里背道而驰。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