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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入)
1、外景,罗得岛州的普罗维登斯,冬日上午
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站在街道转角处等公共汽车。她拿着书,看上去学生气十足。
一辆深色车窗的黑色加长豪华轿车驶过,突然急刹车,然后倒车。
年轻姑娘盯着自己在深色车窗上的映象,莫名其妙。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劳埃德.克里斯摩斯的脸。他30岁左右,身穿黑色西服。虽说有点邋遢但看上去挺讨人喜欢的。
劳埃德:对不起,你可以告诉我去医学院怎么走吗?20分钟之后,我要开一个讲座,但我的司机迷路了。
年轻姑娘(浓重的欧洲口音):一直往前走,过了桥左转。
劳埃德上下打量着她。
劳埃德:我没法不注意到你的口音。你来自新泽西?
年轻姑娘(不为所动):奥地利。
劳埃德:奥地利?你是开玩笑吧?(模仿奥地利口音)哦,天气不错,伙计。我们待会儿见个面,一起去钓鱼怎么样?
年轻姑娘转身走开了。
劳埃德(继续,自言自语):我想我今晚不用出发去澳大利亚……
他叹了口气,关上车窗。
2、内景,豪华轿车
劳埃德翻过隔歡爬回前座。然后戴上司机的帽子,开车走了。我们这才明 白,他就是司机!
无线电调度的声音响起
调度员(画外):第22号汽车,请回答,第22号汽车……
劳埃德:我就是22号。
调度员:22号,劳埃德,你究竟在哪儿?你去东区接送乘客要迟到了。
劳埃德:冷静点儿,阿尔尼。我正在路上呢。
调度员(画外):那就快点儿。别忘了停车要守规矩。再来一张罚单,你就滚蛋吧。
3、外景,宠物狗美发沙龙,白天
这栋建筑是白色的,上面有黑点,像只斑点狗。前门上有一个遮篷,像是狗脸,还配了胡须。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车。
汽车装饰得像一只巨大的鬈毛狗,四条腿悬在车身两飢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车头像是狗脸。旁边写着‘狗儿美发’。
哈里•邓恩爬下车。他30出头,穿着滑稽的猎犬式工作服^还戴着耷拉耳朵的帽子。他走到车后,打开门,一群狗一拥而出。
哈里:好了,伙计们,排成一列。你们知道规矩:不要挤,不要跑,不要乱嗅……
沙龙的门开了,哈里的老板,恼火的帕尔默先生,把头探了出来一
帕尔默:嗨,这些狗怎么没系皮带?
哈里:跟你没系皮带的道理一样,先生——因为有损人格,而且会擦伤脖子, 疼得厉害。
帕尔默:赶快把它们弄进来!它们得在一个小时之内洗澡、剪毛。
帕尔默返身进了房间。哈里召唤那群狗,但它们不予理睬。他竭力不让它们跑散了。他抓住两只小狗,把它们放在一堵墙上。
哈里: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就待在这儿……
他转身去聚拢另外那些狗。这时,我们发现,那墙原来不是墙——是一辆平板卡车。卡车开动,把两只狗也带走了。
哈里(继续,冲着卡 车大叫):喂,等一下!
他去追那辆车。
4、外景,东区公寓,白天
劳埃德•克里斯摩斯把豪华轿车开进一条长长的绿树成荫的车道。他下车,敬畏地看了看气派的石头大厦。他吹了声口哨,然后走向前门,按了门铃。
大厦的两扇前门打开了,玛丽•斯旺森出现在门口。她25岁,美丽动人。看到她,劳埃德嘴张大了。
玛丽:你好。(稍顿)我马上来……
她走回房间,劳埃德拿出一小瓶清洁喷雾,往嘴里、腋下、头发、耳后喷……
5、内景,豪华轿车,白天
劳埃德在开车,玛丽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迷失在思绪中。她的腿上放着一只手提箱,手指紧张地摸着手提箱的外皮。劳埃德一直通过后视镜偷偷瞥她,但有片刻时间他说不出话。然后——
劳埃德:去机场干吗?飞往外地?
玛丽(面无表情):你说呢?
劳埃德:唔,我看到了你的行李,然后我注意到了机票,这就像2加2等于4那样简单。(稍顿)你去哪儿?
玛丽:阿斯蓬。
劳埃德:噢,你会爱上那个地方。我听说加利福尼亚在这个季节非常迷人。
玛丽透过车窗向后张望。劳埃德又偷偷瞥了她一眼——
劳埃德:我叫克里斯摩斯。劳埃德. 克里斯摩斯。
玛丽:我叫玛丽。
镜头对准劳埃德一我们可以猜出他在转脑筋,想给她留下深刻印象一
劳埃德:唔,这不是我真正的工作,你知道,只是临时干一干。
玛丽:哦?
劳埃德:是的,你知道,我的朋友哈里和我在存钱想开一家自己的宠物店。
玛丽:很不错。
劳埃德(微笑):‘‘我有蚯蚓”。
玛丽:请再说一遍好吗?
劳埃德:这正是我们打算给宠物店起的名字:‘‘我有蚯蚓”。我们想专营蚯蚓农场一一你知道,就像蚂蚁农场那样。许多人没有认识到蚯蚓是比蚂蚁更好的宠物。它们安静、和气、不咬人,跟孩子们相处得棒极了。
玛丽:蚂蚁不是也很安静吗?
劳埃德认为她的话有道理——
劳埃德:唔……的确——不过蚂蚁可远远没有蚯蚓和气。而且,如果你把蚂蚁的头切掉,它是不会长出来的。
玛丽:我明白了。
劳埃德:而且最妙的是,蚯蚓农场是一项一年赚7. 5万美元的事业。我不会介意分一杯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值得赞扬的是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继续前行。玛丽看看手表,交叉起双腿。
劳埃德能够看出她有心事——
劳埃德(继续):怎么了?对于坐飞机有点儿紧张?
玛丽稍顿):差不多。
劳埃德转过头來盯着她一
劳埃德: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玛丽。从统计数字来看,他们说,你更可能死在去机场的路上。你知道,比如两辆车迎头撞上什么的。
玛丽:喔,劳埃德,请你看着路好吗?
劳埃德:好主意。现在糟糕的司机太多了。
他转身对着方向盘。
6、外景,机场,白天
劳埃德把最后一件行李放到手推车上。他关上后备箱,转向玛丽。玛丽在拿钱包^她看起来紧张失措。她拿出10美元小费。
玛丽:给。
劳埃德:不用。接送你是我的荣幸。
玛丽•斯旺森第一次微微一笑。这使她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劳埃德(继续):放松点儿,玛丽。假装你狠狠地挨了一下,然后昏过去,那么,不等你醒来你就到终点了。
玛丽:谢谢你,劳埃德。(稍顿)祝你跟你的蚯蚓好运。
然后她拿起手提箱,走进候机厅,一个行李员推着她的行李跟在后面。劳埃德心醉神迷地目送她直到看不见为止。
然后,他回到车中,相思难禁。有一刻甚至没有力气转动车钥匙。他身心交瘁地低下头,抵在方向盘上。
有人在车窗上敲了一下。劳埃德抬起头,看见一个警察站在车外。
警察:好了,走吧,你是在禁停区。
劳埃德发动车,开走了。
7、内景,机场候机厅,白天
玛丽神色紧张地穿过乘客人流。她的步履缓慢、犹疑,眼睛直盯着前方。
她经过一排电话亭。有两个人,一个身穿阿玛尼西装,另一个身穿格子运动衣他们注视着她。
阿玛尼西装:她会把手提箱放在自动扶梯下端。你去拿。
格子运动衣:小菜一碟。
8、外景,机场候机厅,白天
劳埃德缓缓地开着车。他往候机厅窗户里瞥了一眼,正看到玛丽走过。
她停在自动扶梯下端,他也停下了。 她放下箱子,在衣袋里找机票。劳埃德的注意力被汽车喇叭声打断了。他转过身去,看到有一辆车正等在他后面。
劳埃德(对那辆车的司机):绕过去,你这笨蛋!
当他转身再看候机厅里的玛丽时,发现她已经走了,把手提箱留在了自动扶梯的下端。劳埃德立刻来了精神。
他把车开进了一个残疾人车位,从车里跳出来,冲进候机厅。他注意到警察在看他,立刻换了一种别扭的走路方式, 一瘸一拐地拖着腿走路,像个偏瘫病人。
9、内景,机场候机厅
阿玛尼西装向格子运动衣点头示意,后者开始接近手提箱。正在格子运动衣去抓箱子把手时,劳埃德冲过来,抓起了手提箱,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扶梯。那两个人面面相觑。
10、内景,机场候机厅,登机口
劳埃德拎着手提箱跑到指示起飞时间的显示屏前面。他慌乱地看着那一堆数字。
劳埃德:他妈的!
快切:垂头丧气的劳埃德透过窗户看着玛丽的飞机沿着跑道滑行。
11、外景,机场候机厅,白天
劳埃德拿着手提箱从候机厅里出來,从那两个人身旁经过。那两个人保持一段距离跟着他。他走下人行道,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视点——他的豪华轿车正在被拖走,指挥拖车的正是那个警察。
他追上去,但无济于事——
劳埃德:你不能这么做!我会丢了工作!
劳埃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被拖走,使劲抓自己的头发。
12、外景,公寓楼,下午
我们看到宠物狗美发的面包车驶过來停在路边。垂头丧气的哈里爬下车。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驶来,放下劳埃德。(他依然抓着玛丽的手提箱)他和哈里走上公寓楼的台阶,消失在里面,甚至没有认出彼此。
街道的另一侧,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驶来,停下。里面是阿玛尼西装和格子运动衣。他们是J. P.谢伊和约瑟夫•蒙塔里诺(又名乔•蒙塔尔)。
蒙塔尔:你说这些家伙究竟是给谁干事的?
谢伊:我不知道,不过我们最好查出来……
蒙塔尔拿出一些药丸,嚼得咯吱作响。
谢伊(继续):你的溃疡?
蒙塔尔:死不了的。
13、内景,公寓楼梯
劳埃德和哈里步履艰难地爬上楼梯,一言不发走向自己的房门。
14、内景,公寓,起居室
劳埃德和哈里进来,沉默地擦肩而过,一屁股坐进他们各自喜爱的安乐椅中。(劳埃德把手提箱放在腿上。)哈里养在鸟笼里的鹦鹉派蒂啁啾着“你好”,但是两个人相顾无言。
这个寓所乱成一团。墙纸剥落。地毯破旧而且肮脏。在角落里有一个微型的蚯蚓农场和一个大饲养箱,里面装满了泥土和蚯蚓。
还有几件寒酸的家具,东西从裂口处冒了出来。
哈里:我又被炒鱿鱼了。
劳埃德摇摇头——
劳埃德:我不想冷酷无情,哈里,但是让我们面对现实吧,你是一个可悲的窝囊废。我可不是有意冒犯。
哈里:我没把这话当成冒犯,你也被踢出来了?
劳埃德:当然不是。(稍顿)我辞职了。
哈里:为什么要辞职?
劳埃德:我凭直觉预感到阿尔尼打算炒掉我。
哈里:那你干吗不等着看看你的怀疑是不是有根据呢?
劳埃德:赢家总是要自己掌握命运的,哈里。
劳埃德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哈里一罐。
哈里:你知道,真正让我恼火的是, 我刚用毕生积蓄把面包车改装成鬈毛狗的样子。(稍顿)单是报警器就花了我两百元。
劳埃德:大生意。不过无论如何那都是一辆老家伙了。
哈里:你说什么?它才6岁。
劳埃德:按照狗的年龄来算,相当于42岁了。
他们打开啤酒罐,同时喝了一口。然后哈里注意到了手提箱——
哈里:手提箱是怎么回事?
劳埃德:一件爱情纪念品。
哈里:啊?
劳埃德:世上最美的女人。她的名字叫玛丽。我开车送她去机场。火花飞溅, 心潮澎湃,胸口起伏。她把这只手提箱落在了候机厅,飞向阿斯蓬,飞出了我的生活。故事到此为止。
哈里:箱子里有什么?
劳埃德:你难道指望我去窥探别人的私有财产吗?
哈里:为什么不呢?
劳埃德(稍顿):箱子是锁着的。
他们又喝了一 口啤酒。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敲门声。鹦鹉派蒂开始嘎嘎大叫。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吃惊不小,然后哈里踮起脚尖走到门镜前——哈里的视点——变形的J. P.谢伊 和乔•蒙塔尔站在门前。
劳埃德(对哈里耳语):朋友还是敌人?
哈里(耳语):我们没有朋友。
哈里仍眯着眼透过门镜向外看——
哈里:认不出他们是谁。也许还是催要助学贷款的恶棍,或者税务局的人,或者是哪个因为你给卖曲奇的女童子军开空头支票而火冒三丈的家伙。
劳埃德:唉,我要的是薄荷饼,那伙小骗子给我的却是花生奶油糖。
哈里:唔,不管他们是谁,他们看起来很严肃。其中一个甚至穿着格子衣服。
劳埃德(蜷起身子):那是敌意的象征。我说我们还是偷偷溜掉,去失业管理办公室吧。
劳埃德抓起手提箱,他俩从窗户爬 出,顺着太平梯跑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