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设想每个城市最后都是一个开放世界的游戏,我把它叫做「虚拟遗产博物馆」,它既是遗产的在线呈现,是穿越时空的旅游,也是一个博物馆,同时是一个严肃游戏。 每个人可以在里面扮演古代丝绸之路的一个僧侣、商人、政治家,来到这个城市完成他要做的事情。这就是我们远景的想象——它能成为开放世界、成为平行世界。」
「Tripo做的3D生成就是给像我这种普通人一个机会,把自己所在乎的东西,想办法用一种比较快的速度,更准确地保留下来。」
开元初年中秋夜,皓月当空。唐玄宗去了一趟月宫,带他去的人是道教仙人叶法善。
唐玄宗回来描述,那里有无边无际的桂树,有穿着白色羽衣的仙女翩翩起舞,也有人间从未听过的仙乐。玄宗精通音律,站在月宫里默记下旋律,回到长安后,试图将其谱写成曲,却始终未成。
不久后,来自西凉的官员杨敬述进献了一支名为《婆罗门曲》的音乐。唐玄宗惊呼,这就是他在月宫所听仙乐,遂将两者重新编排,才有了后来名动盛唐的《霓裳羽衣曲》。
玄宗当然没有去过月宫,这个故事不过是后世附会,只是音乐的确沿丝绸之路进入长安。
丝绸之路上流通的不只是音乐。公元842年,日本僧人惠运登上一艘中国商人的船。船主名叫李处人,在日本以楠木造船,从值嘉岛启航。六天后抵达温州,此后继续北上,前往五台山和长安取经。
月宫传说或属虚构,但这趟短暂的旅途却得以真正留下痕迹。千年之后的2021年,消失了数百年的温州港口露出真容——有码头、栈道、沉船,还有数量惊人的龙泉青瓷碎片。这处遗址后来被称为温州朔门古港,是迄今保留最完好的丝绸之路港口遗址之一,它证明唐宋时期丝绸之路已在持续运转。
沉船和瓷片在博物馆展出,它们确是历史的注脚,却无法让人们把它们拼凑并想象成一个世界。更遗憾的是,许多遗产只留下残垣、考古记录、历史图像与文献描述,无法真正回答,在没有成为「遗址」和「文物」以前,像温州朔门古港这样在历史上「存在过」的地方,曾经怎样共同构成一个真实世界的?
在虚拟丝绸之路完成一次穿越
建造能让大众体验的3D历史世界,是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副教授黄华青一直致力的方向。
「现在人类对历史的了解大部分基于文献和史料,阅读者只有少数专家。3D的载体能够让历史更生动地走向大众,而且会变得更完整。」
但如果用传统文化遗产数字化操作方式,即只依赖测绘、扫描和人工建模,这个虚拟世界将面临一个关键难题:遗产数量巨大、空间跨度广阔、甚至很多遗产只有照片。而当资产数量迅速从几十个增长到几百、几千,仅靠传统生产方式必然无法完成。
Tripo AI 3D大模型技术的支持,破解了这一难题,也由此重塑了这条跨越千年的丝绸之路。
温州朔门古港遗址是宋元时期(10至14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沿线保存最完好的港口遗址之一,见证了中国东南沿海繁荣的海上贸易历史。
文化遗产建筑的复杂程度远高于单一物件——一座佛塔可能同时包含结构、雕塑、纹样等多个层次的信息。黄华青团队在早期实践中很快意识到,如果不先从学术层面拆解建筑本身的构成逻辑,直接以整体输入的方式生成,细节的还原度很难达到文化遗产所需的精度。
最终,他们建立了一套将历史研究前置的工作流:先通过文献考证,把佛塔的基本建筑类型和形制进行人工分解,再将拆解后的构件逐一交给Tripo生成。
「当我们去生成每个具体的柱头、佛像、莲花的时候,那就完全符合Tripo的模型能力了,能够理解从城市到建筑的构成规律。」
但黄华青和团队面对的还有另一种遗产,甚至连遗址都没有。
印度历史上的曲女城就是一个极端例子。
玄奘曾经在自己的记载中详细描述过这座城市。公元7世纪,他在那里参加了一场规模盛大的佛教辩经大会,这是玄奘西行中极具代表性的历史事件。问题是,一千多年以后,曲女城的确切位置至今没有定论。
最终,他们参考了同期的佛教四大圣地之一菩提伽耶里面的一座佛塔,通过 Tripo API,根据历史文献、考古资料和建筑类型学参考生成三维资产。
3D生成给黄华青和团队带来的帮助尤其明显。他们大多来自建筑设计和建筑史专业,通过AI 3D,极大提效了专业美术人员从零制作资产的环节,可以基于历史文献和图像直接生成资产,或先由AI生成基础模型,再由研究团队继续校核、修改、优化。
今年6月,上海交通大学空间智能与虚实融合设计实验室主导的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项目「“司图 SITU”文化遗产智能体」上线并对公众开放访问(situ.global),最终实现了黄华青“穿越时空旅行”的设想。
在Tripo AI 3D大模型技术支持下,文化遗产智能体与数据库平台「司图 SITU」将那些已经散落在遗址、文献和器物里的历史记忆,重新放回一个可旋转、可放大、可步入的高精度三维模型构建的世界,让已经消失、残缺或者难以抵达的丝路城市及遗址,重新变成人们可以进入和交互的沉浸式游戏、数字博物馆。
更多研究者、普通人
走向Tripo,定格历史
在Tripo的用户实践中,一些规模更小、甚至由个人和研究者自发完成的项目,也在尝试定格时间,穿越时空。
在美国读书的Holly从小喜欢唐代历史。一次在苏州旅行时,看到复原的寒山寺颜色和形制与自己通过文本资料得出的理解相去甚远,她受到触动:
“虽然仿古可能确实会有些新的东西,但如果是一个对历史非常重要的建筑,能够尽量按照图纸去还原还是很重要的。因为它不只是面对游客,还有一些更重大的国家文化传承的意义。”
因此当她参加Claude黑客松比赛时,第一时间想到了要用AI 3D复原南禅寺内外部。她开始阅读梁思成、林徽因等早期建筑学者留下的古建测绘、结构记录和研究资料,并将这个过程概括为「evidence chain(证据链)」式的复原。
但问题很快出现在3D制作上。建筑主体尚可以通过代码和规则搭建,但殿内五座佛像包含大量曲面、衣褶、彩绘和细节,仅靠CSG生成几乎无法得到理想效果。
最终她尝试了之前就用过的Tripo,发现效果让她非常惊艳,「我把一张佛的清晰照片给它,它马上就能以原比例生成。我甚至不需要发十张照片,只发了一张!」
很快,Holly把南禅寺中的五座大佛都通过Tripo复原出来了,这个以唐代木构建筑为核心的作品,最终拿下了Claude黑客松一等奖。
对Holly来说,这个结果的重要性不只在于获奖本身,「你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讲一个自己对于文化的自豪感,意义很大,」她感慨,以前这样的作品,可能需要一个专业团队才能完成,而Tripo让一个没有完整3D制作专业知识的个人,也有可能生成可进入和体验的空间,「它是一个超级沉浸式的体验,视觉表达非常出彩。」
她也认为,对于有价值的历史建筑来说,林徽因、梁思成等学者在那个年代只能通过数据、文本留下「时空」,但今天如果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提前留下真实的、3D的资料,对于做维护有非常大的意义。
Holly在比赛现场的演示。南禅寺位于山西省五台县,建于唐建中三年(782年),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木结构建筑,1961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多种木构技法已成孤例,对后世研究唐代建筑具有重大意义。
Tripo真正打开的是一种新的文化表达方式——让历史不再只停留在博物馆或专业研究中,也能够通过更直观的三维体验,被更远的人看到。甚至是,时间上也更远的人。
比如,远在广东中山始建于明代的安堂古村,研究者想寻找一对曾经立于古村祠堂前的石狮,但实物早已不在,只留下三张老照片。研究团队从有限的历史影像入手,先分析石狮的造型特征,再使用Tripo生成三维模型,并寻找同时期、相近形制的现存石狮进行比对和校准。
当一件遗产已经毁损或消失、资料又极其有限时,传统的数字重建往往因成本过高而难以启动,AI 3D则提供了一条门槛更低、却依然可行的复原路径。
图片来源:论文《Study on Strategies to Enhance the Accuracy of Digital Recovery of Destroyed and Scarce Cultural Relics Driven by the Needs of Grassroots Cultural Relics Protection—Finding the Lion》
另一些实践面对的,是「文化如何更容易被看见」。
在2026年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的一项研究中,研究者围绕凉山彝族漆器展开田野调查,从传承人、私人收藏者和民族博物馆收集器型、纹样和色彩资料,再选取鹰爪碗、鸽形酒器、牛角杯、马鞍等代表性器物绘制二维参考图。
这些图像随后被输入Tripo生成三维模型,再进入AR平台。普通用户通过手机,就可以旋转、放大这些器物,观察传统漆器的形态、纹样和色彩层次。
图片来源:论文《AI and AR based digital reconstruction of Liangshan Yi lacquerware》
相似的问题也出现在看不到摸不到实物的文化遗产上。VAST内部的技术人员在为美院讲课准备素材时,曾选择了现藏于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的辽金时期水月观音木雕,并创造场景将其还原在视频中。
无独有偶,在海外的Tripo用户实践中,有创作者围绕濒危蝴蝶搭建线上3D博物馆,把原本依赖照片、标本和文字介绍的物种,转换为能够旋转、放大和在线观察的三维对象。
濒危蝴蝶档案网站:https://endangered-butterfly-archive.pages.dev/
另一个线上项目则将目光投向自然界中形态罕见的动物。创作者利用二维视觉资料制作不同物种的3D模型,再将它们组织进线上数字展览,希望让无法在现实中接触这些动物的用户,也能够从更多角度观察它们的身体结构和物种特征。
自然界奇怪动物博物馆:https://anomaly-specimen-archive.vercel.app/
古老的丝绸之路,连接不同的语言、宗教和生活方式。一千多年以后,很多曾在这条路上展开的生活,已散落于历史之中。古老的寺庙成为遗址、佛像风化残损,建筑只剩残垣,甚至只留下几张照片、一幅古籍线图或者一段文字。但Tripo正在改变另一件事——过去的知识,以什么方式抵达今天的人。
从丝绸之路,到失传的文物,再到正在减少的生命,人与它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相同。有的是时间的距离,有的是地域的距离,有的是专业知识的距离,也有的是语言和文化之间的距离。
而Tripo持续缩短的,正是这样的距离。
当越来越多的人获得构建三维世界的能力,也许真正被扩大的,是我们能够共同保存和看见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