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不用记住所有事情了

一个人开始带 AI 团队之后①：把任务从大脑搬进系统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Claude 正在帮你改代码。

Codex 在跑另外一个任务。

还有几个 Agent 同时在后台干活。

其中一个已经跑完了，等你验收；一个做到一半卡住了，等你做决定；另外一个你甚至已经忘了它现在做到哪里了。

表面上看，你突然拥有了好几个“员工”。

但你自己，却越来越累。

我前段时间就是这种状态。

我原本以为，有了 AI 之后，我终于可以把以前那些“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情都做起来了。

后来才发现：

以前我是事情做不过来。

用了越来越多 AI 以后，我开始变成事情管不过来。

AI越能干，我脑子里的事情反而越多

三个月前，我在公司同时大概有 5 个项目在推进。

每个项目下面，又经常同时有 1～3 件事情。

这还只是公司。

我自己还有五六个项目。

白天处理公司的事情，早晚继续做个人项目。

算下来，经常有八九个项目同时往前跑。

而且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

任务从来不是做完一件，再开始下一件。

一个任务做到一半，测试同学突然提了一个 Bug。

查 Bug 的时候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不了，只能先拆出来，等找到方案以后，再回来继续原来的任务。

与此同时，另一个项目快上线了，宣发文章还没写完。

下午还有一个自己要主导的会议，材料没准备。

正在忙的时候，线上突然又有人报问题。

然后老板发过来一句：

这个数据为什么不行？

原来的计划瞬间全部被打乱。

你明明忙了一整天。

晚上回头一看：

今天计划做完 5 件事，可能只真正完成了一件半。

而且剩下那几件，并没有消失。

它们全都挂在脑子里。

真正压垮人的，不是20个Todo

我以前一直以为：

事情太多，那就记下来。

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因为真正需要你记住的，从来不只是：

“我还有一个任务没做。”

你还得记：

这个任务做到哪了？

现在是谁在做？

有没有卡住？

为什么卡住？

卡住以后怎么办？

下一步是什么？

A 做完以后是不是才能做 B？

B 做完以后是不是还有 C？

其中哪个交给 Claude，哪个交给 Codex？

什么时候需要我回来做决定？

一件事情真正做起来，其实很像一棵树。

有树干。

有树枝。

有不断分叉出来的新问题。

所以我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 20 个 Todo。

而是：

20 棵还在不断生长的任务树。

以前一个人干活的时候，这些东西虽然复杂，但毕竟都是自己的。

用了 AI 以后完全不一样。

以前相当于只需要管自己一个人。

现在突然之间，我好像开始带一个七八个人的小团队。

我要不停知道：

他们分别在做什么；

现在做到哪里；

谁卡住了；

谁在等我；

接下来谁该继续干什么。

这部分管理成本，是我以前完全没想到的。

最累的不是AI不会干，而是它总回来找你

如果只开一个 AI，其实还好。

真正开始并发以后，人很容易变成那个最慢的节点。

一个 Agent 跑到一半停下来问你：

这里应该选方案 A 还是方案 B？

你得先把它前面那一大段内容重新看一遍，理解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能做决定。

你刚处理完它，又切到另一个任务。

脑子里第一反应经常是：

等等，这个刚才做到哪了？

更麻烦的是，你还不能随便回答。

本来时间就紧。

如果偷懒直接按 AI 推荐的方案往下走，一旦前面判断错了，它可能会沿着错误的方向继续干半天。

最后发现不对。

返工。

严重的时候甚至从头开始。

所以你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加载上下文，小心翼翼地做决定。

AI 确实同时跑起来了。

但我的大脑开始不断在它们之间切换。

后来我才发现：

AI 的执行能力提升了，但我自己逐渐成为了整个系统的瓶颈。

我试过Todo，结果变成了给AI记账

我当然也想过：

既然脑子记不住，那就用任务管理软件。

我用过 Todo 类工具，后来甚至把滴答清单接进自己的程序里。

结果很快又遇到了一个特别荒唐的问题。

我先跟 AI 说：

帮我做这件事。

然后我还得再打开滴答清单，把这个任务手工录进去。

等 AI 干完以后，我还得再回到滴答，把状态改成完成。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特别不对劲：

AI 明明是来给我打工的，怎么最后变成我在给 AI 记账？

而且人一定会忘。

AI 已经把事情干完了，我忘了去关任务。

慢慢地，滴答里面开始积压一堆任务。

实际早就做完了。

系统里却还显示没完成。

任务越来越多以后，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待办，哪些只是忘记更新状态。

一旦我自己都不再相信这个任务列表，

这个系统也就慢慢废了。

传统Todo，还有一个很小但很致命的问题

以前任务管理软件主要是给人看的。

人看到任务标题，通常知道是哪一个。

但 AI 不一定。

比如里面同时有几个知识库相关的任务。

我对 AI 说：

帮我把那个知识库的问题处理一下。

它可能根本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于是我又得：

打开任务软件；

找到那条任务；

把内容复制出来；

重新贴给 AI；

再解释一遍。

不然就可能搞错。

后来我给每一个任务都加上了唯一编号。

事情一下简单了。

现在我可以直接说：

干 1235。

或者：

继续处理 1376。

结束。

AI 能准确找到对应的任务，以及之前留下来的上下文。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慢慢意识到：

以前的任务系统，是给“人自己做事”设计的。

但当一个人开始同时和多个 AI 一起工作时，我们需要的任务系统，可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后来我花了一个周末，自己做了一套

这个系统后来就是 Hollyclaw。

周末两天，我把第一版做了出来。

真正让我印象最深的，是接下来的周一。

那天上班以后，我做了一件事。

把所有任务全部往里面倒。

滴答清单里的。

记事本里的。

知识库里以前留下来的。

我脑子里一直强行记着的。

还有那些零零散散、时不时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全都放进去。

导完以后，我坐在那里。

突然有一种特别明显的感觉：

我的脑子空了。

不是事情没了。

事情一个都没少。

而是我第一次很确定：

它们都有地方去了。

所有事情都在那里。

不会丢。

不会忘。

我终于不用继续强迫自己的大脑记住它们。

现在你问我任务做到哪了，我可能真的不知道

以前，我感觉自己大概有 50%～60% 的脑子，都被这些没做完的事情占着。

现在可能只剩很薄的一层。

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还是会记。

但普通的任务、想法、点子、报错、临时冒出来的问题，我已经不要求自己记住了。

看到一个报错，直接扔给系统。

它会根据当时完整的上下文，把报错、背景和分析一起记录下来。

哪怕我两天以后才回来处理，也不用重新翻聊天记录：

当时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做到哪里了？

为什么卡住？

这些东西都还在。

现在你突然问我：

那个任务做到哪了？

我可能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的系统知道。

它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当时为什么要做，之前已经做过什么，现在是什么状态，后面还要继续干什么。

每一个任务还有自己的编号。

所以很多时候，我甚至不用重新解释一遍背景。

我只需要告诉 AI：

继续 1235。

它就可以接着往下做。

任务做完以后，也不再需要我专门跑到另外一个软件里面去“帮 AI 销账”。

我验证没问题，在页面上点一下可以关掉。

人在外面，甚至可以直接对 AI 说一句：

关了吧。

它自己就处理了。

这些看起来其实都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功能。

但它们解决了我之前最痛苦的一件事情：

我终于不用再负责维护所有任务的状态了。

想到一个事情，就把它丢进去。

中间出现问题，留下来。

被其他事情打断，也没关系。

两天以后再回来，上下文还在。

做完了，关掉。

剩下没有完成的，就继续在那里。

事情没有变少，但它们不再全部住在我的脑子里

这可能才是 Hollyclaw 给我带来的最大变化。

以前只要一件事情没有结束，我就会下意识地觉得：

我得记着。

如果做到一半被打断，我还会继续在脑子里面维护它：

做到哪了；

为什么停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下一步是什么。

现在我开始慢慢接受一件事：

这些东西，我其实可以不知道。

或者更准确地说：

我不需要时时刻刻知道。

需要处理的时候，我再回来。

系统会把当时的状态交还给我。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下班以后，我的脑子真的可以空下来。

不是因为事情做完了。

很多事情其实还在那里。

只是我终于不用在睡觉之前，还替它们一个一个站岗。

以前我总觉得，重要的事情就应该牢牢记住。

现在我的想法反而变了：

一个好的系统，不应该要求你记住所有事情。

它应该让你放心地忘掉那些此刻不需要你处理的事情。

这只是我开始管理AI团队以后，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回头看这三个月，我越来越觉得：

当一个人开始真正同时使用多个 AI 和 Agent 以后，工作方式其实已经变了。

以前我是一个人在干活。

现在更像是：

我旁边慢慢多出来了一个 AI 团队。

而拥有一个 AI 团队以后，遇到的问题也不会只是：

AI 会不会写代码？

AI 能不能帮我写文章？

更麻烦的问题其实才刚刚开始出现。

第一个就是我这篇文章讲的：

这么多任务，我到底怎么记？

我的答案，是先把它们从大脑里搬出去。

但后来我很快又碰到了第二个问题。

即使任务都记住了，当五六个 AI 同时工作、不断回来找我确认的时候——

我自己，又开始变成整个系统最慢的那个人。

这个问题，我后来又折腾了很久。

下一篇再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