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家族有着好酒的基因,老家盛产一款名为“同春”的酱香型小酒。但到了我这一代,似乎基因突变,从小对酒毫无好感。夏天家里泡杨梅酒,父亲递给我一颗泡透的杨梅,我一嚼便脸红心跳。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自己并未遗传到喝酒的基因。
职场应酬之痛与外贸创业的初衷
大学时光:酒是情绪的载体
上了大学后,我偶尔也会喝啤酒,但依然觉得难喝。四年里仅有两次例外:一次是刚考上大学时的庆功,另一次是毕业时的散伙。后来我才明白,那两次我喝的根本不是酒,而是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以为世界会为自己让路的兴奋,以及毕业时各奔东西的惶恐。酒,只是情绪的由头。
央企岁月:因厌恶应酬辞职做外贸
参加工作后,我开始真正害怕喝酒。2000年在哈尔滨出差,我拒喝啤酒,竟让一桌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些年最难熬的,是在央企工作的三年。无休止的招待、应酬和陪酒让我身心俱疲,不胜酒力甚至要到医院吊盐水。那三年我没学会喝酒,只学会了如何熬过一场酒局,对职场应酬厌恶到了极点。
2003年10月,我瞒着父母辞去央企工作,并于2004年选择进入外贸行业开始创业。虽然对外讲述过市场、时机等各种理由,但最原始的初衷其实很简单:为了不用应酬,不用喝酒。
创业历程:打造不饮酒的企业文化
在创业之后的近二十年里,我几乎滴酒不沾。受我影响,公司也形成了从不喝酒的氛围,无论是年会、聚餐还是签下大单,大家都滴酒不沾。我从未定下“公司不许喝酒”的规矩,但一个公司喝不喝酒,看的从来不是规矩,而是老板喝不喝。
观念转变:从抗拒到品鉴日本威士忌
2014年,父亲离世。而到了2018年,随着去日本出差增多,我开始尝试日本威士忌。第一口下去,我发现日威不呛不烧,不需要憋气咽下。那是我第一次在“品尝”酒,而不是“忍受”酒。
慢慢地,我适应了酒精,并在应酬中用日威代替白酒和红酒。一杯在手,不仅不再被视为异类,反而让我找到了对酒的感觉。躲了二十多年我才明白,驾驭一样东西往往是从接纳开始的,而非抵御。
岁月感悟:一颗杨梅酒里的父子情深
父亲离世与迟到的理解
2024年,在湖北与朋友聚餐时,有人递给我一颗酒泡杨梅。紫黑色、发胀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放进嘴里嚼了很久,眼泪夺眶而出。那一刻,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小时候他递给我杨梅时的笑容。
我终于明白,父亲当年喝的不是酒。跟我大学时一样,他喝的是他那一辈子说不出口的重担,只能泡在酒里慢慢化开。子欲养而亲不待,以前我以为是来不及尽孝,后来才知道,是来不及懂。
人生如酒:品味经历与时间的错位
人生就像品酒,喝下去的都是自己的经历。父亲喝了一辈子酱香的同春,我最后找到的是日本威士忌。不同性格适合不同口味,本无对错,错的只是时间。
我学会喝酒,比父亲的离开晚了四年。我们父子俩,终究没能喝上同一杯酒。千百年来,酒一直都在,走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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