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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已经能做界面,GitHub 设计工程师却仍从纸笔开始

AI 已经能做界面,GitHub 设计工程师却仍从纸笔开始 硅星GenAI
2026-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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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先画清楚,再交给AI

让 AI 做一个网页,已经可以从一句话开始。

描述功能,等待生成,再告诉它哪里需要修改。一些过去需要设计师和工程师来回配合的工作,如今可以在与智能体的对话中快速推进。

但在执行之前,AI 也可能把一连串问题交还给你:布局选哪种?按钮放哪里?这几个技术方案用哪个?当它在选项旁标上“推荐 A”,你是否真的理解了其中的区别?

GitHub Next 资深研究工程师 Maggie Appleton(从事设计与原型开发)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她的工作是制作原型,探索人与 AI 协作开发软件的新方式。一次规划任务中,智能体连续问了她 36 道题。问题并不差,但到第 20 多道时,她已经开始厌烦,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相比之下,把明确的设计稿交给智能体,体验就顺畅得多:让它实现、截图、对照、修改,第二天起来,界面已经基本成形。

从明确的设计稿到可用的原型,AI 正在加快这个过程。但在动手之前,想法如何理清、方案如何比较、团队如何达成共识,仍然是设计工作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最新一期 The Pragmatic Engineer Podcast 中,Maggie 与主持人 Gergely Orosz 分享了这两种体验背后的工作方式,以及她正在探索的解决办法。以下是这场访谈的核心内容编译。

设计先要弄清楚产品怎么用

主持人提到,一位工程师分享过自己的做法:让 AI 一次生成 20 个高保真的界面方案,再不断迭代,直到找到满意的设计。他觉得这个过程很愉快,甚至比与设计团队沟通更快。

Maggie 并不否定这种用法。如果手边没有设计师,只想验证一个产品想法,需要一个按钮、一个侧边栏,让模型先做出界面完全可以。

但当产品的基本形态都还没确定时,困难就不只是选出哪张图更好看。

在 Maggie 看来,设计首先是解决问题:确认问题是否找对,范围是否清楚,探索不同方案,再做原型、找用户验证,观察他们是否理解、能否使用。

产品设计还要决定,用户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以及可以对它做什么。

一家卖鞋的网站里,商品、购物车、付款都容易理解。开发工具就复杂得多:一组数据应该放在哪里?不同数据之间有什么关系?怎样让用户理解一次操作会带来什么变化?

到了智能体产品里,这些问题更加明显。会话、计划、技能和工具之间应该怎样组织?它们能否组合成一个更容易理解的整体?用户能不能把一次会话分成不同分支,继续探索不同方案?

这些概念的边界怎样划分,会影响用户如何理解整个产品。Maggie 认为,设计的一项难点,就是把复杂关系整理成连贯、清楚的结构,让用户知道自己面前是什么,也能预期点击之后会发生什么。

因此,当产品需要探索一种新的交互方式时,仍需要有人认真研究问题、做实验,再把方案拿给用户试。

她也发现,模型有时会机械地执行设计原则。例如,为了让界面“容易理解”,它会给每个按钮加文字,甚至在按钮旁放好几行说明。一个通常用图标就能表达的关闭操作,也被写成“关闭侧边栏”或“关闭弹窗”,页面因此堆满文字。

模型似乎知道要解释功能,却未必能判断解释到什么程度才合适。

设计质量也取决于对技术条件的理解。

Maggie 心目中的设计工程师,需要深入了解产品怎样运行:后端的数据结构允许界面做什么,数据什么时候能取回来,加载失败会发生什么,某种视觉效果是否影响性能。

她和主持人谈到过往设计与工程之间的一种摩擦:设计稿里漂亮的渐变,放到实际设备上可能拖慢滚动;静态页面上的理想效果,实现时还要面对屏幕尺寸、网络和设备性能的限制。

Maggie 把这比作家具设计。设计桌子的人需要了解木材的特性;设计软件的人,也需要理解软件运行的条件。

她希望智能体能够帮助设计师跨过这道门槛。例如,工程师指出一种没听说过的错误状态时,设计师可以请 AI 解释它为什么发生,再一起梳理不同状态之间怎样转换。这样,设计与实现之间的讨论才会更具体。

从纸上草图,到浏览器里的原型

虽然大量使用智能体,Maggie 在最早期的设计探索中,依然经常拿出笔记本。

她正在探索一种帮助团队与智能体共同规划的界面。一个决定应该是一张卡片,还是嵌在长文档里?卡片怎样展开?不同方案是上下排列,还是逐张切换?

这些问题,她会先画出来。

脑中出现一个“像一叠卡片,又能折叠展开”的想法时,当然可以试着向 Claude Code 描述。但对她而言,在纸上画几笔往往更快,也更省力。尤其在想法还没清楚到能够用语言表达时,草图可以帮助她继续思考。

画几个方框,加几条箭头,就能尝试一种布局。纸还可以留在桌上,第二天看到时,她会想起自己在探索什么,再接着往下画。

她也会把图片交给智能体。但在她的使用经验里,模型处理空间关系和视觉细节仍有不足,因此,她常常先独立想清楚大致形状,再让智能体参与实现。

随后是 Figma。她用它进一步确定颜色对比、文字尺寸和页面布局,但通常不会在静态设计稿里打磨到最终状态。

因为真正的网页还会受到字体渲染、屏幕宽度和响应式布局等因素影响。交互是否顺畅,需要滚动多少距离,也得实际操作才知道。她会尽早把设计放进浏览器,在可运行的原型上继续调整。

AI 明显加快的,正是把想法变成可操作原型的过程。

过去,用 Figma 做可点击的演示,往往要提前连接好不同页面。测试者点到没有准备的位置,演示就进行不下去。即使团队做了真正运行的网页,也可能因为时间有限,来不及改善外观,用户反而被粗糙的页面分散注意力。

现在,Maggie 能更快做出细节完整的原型。有时,她会把 Figma 文件交给智能体,让它实现页面,通过浏览器自动化工具截图,再与设计稿对照,不像就继续修改。

她说,这样的任务可以放着跑一夜,第二天起来,界面已经基本符合要求。

不过,这依然需要明确指导。她所在团队主要是探索和验证想法,原型的工程质量要求也与正式上线的产品不同。一次探索失败,原型可能直接被丢弃;方向有效,团队才会继续推进。

她尤其喜欢让 AI 为当前原型生成一套临时调节工具。

标题字号拿不准,就加滑块;颜色没定,就加取色器;动画速度不合适,就把速度变成可以实时调整的参数。她一边拖动,一边观察,找到满意的效果后,再把数值固定下来。

Maggie 借用了木工里的“jig(夹具)”来形容这类工具:为完成某项具体工作制作的辅助装置。在她的软件原型里,它就是一个按需生成的控制面板。

GitHub Next 网站的动态星图是一个具体例子。星图展示团队做过的项目,她需要调整背景颜色、旋转速度、悬停时元素放大的程度,以及向下滚动进入正文的效果。

她先画草图,再让智能体生成原型和调节工具,自己反复尝试。她说,在这个例子里,她没有亲手写代码。

这种用法很直观:一些难以用文字精确说明的视觉要求,可以先变成可操作的参数,让人亲眼看到差别,再决定最终效果。

让人做选择,先把选项讲明白

但当交互回到聊天窗口,体验就不一定如此顺畅了。

Maggie 尝试过让智能体连续提问,以便把开发计划想得更周全。它给出问题,列出 A、B、C,再标注推荐项。她一路回答了 36 道题。

这些问题有价值,但连续作答让她越来越不耐烦。更麻烦的是,她并不总有足够的信息来理解选项。

智能体问边框的灰色程度应该是 10%、12% 还是 15%,她想要的是先看到实际效果。如果讨论的是系统怎样组织,她希望看到架构图、数据流图,或者表示不同状态如何变化的图。

只给一个问题、三个选项和一个推荐答案,很难让人理解自己同意的究竟是什么。

她描述,问题不断出现后,自己开始倾向于顺着推荐项回答:“选 A,继续,同意。”

智能体在收集答案,人却未必越来越清楚。

这促使她探索另一种规划界面:给每个决定一张卡片或一份小文档,根据问题的性质,附上图片、图表、网页原型或必要说明。简单决定可以继续用选择题;复杂决定则需要更充分的展示和讨论。

这里可以借用一个相关概念:“选择架构师”。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Richard Thaler 与哈佛大学法学教授 Cass Sunstein 在合著的《助推》中介绍了这一概念。负责安排人们如何面对选项、作出决定的人,都在承担这样的角色。选项怎样组织、默认项如何设置、提供什么反馈,都是选择架构的一部分。

放到智能体产品中,界面设计者也在安排这种决策环境。边框颜色的选择,可以展示几个实际效果;架构方案的比较,可以配上结构图和相应的取舍。Maggie 的决策卡片探索,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先让人看懂选择,再让人作答。

这并不意味着提问越少越好。重要问题依然值得讨论,关键是给人的信息是否足以支持判断。

她希望,这样的界面还能让团队共同参与,并记录每项决定由谁作出、当时有哪些依据。这些想法仍处在原型探索阶段,但它们指向一个很具体的产品问题:长段文字和连续选择题,未必是所有决策最合适的呈现方式。

个人做得快,团队也要跟得上

当多人各自使用智能体,这个问题就进一步变成了团队协作问题。

Maggie 曾做过一场题为“一个开发者、二十多个智能体、零共识”的演讲。她观察到,一个人与智能体配合时,可以推进得很快;但软件通常由产品经理、设计师和工程师共同完成。

这个功能要不要做?应该以什么形态出现?是否需要调整数据库?哪些限制必须考虑?团队仍然需要一起讨论。

而且,不少讨论发生在正式任务写出来之前。等一项任务已经清楚到可以交给智能体执行时,前面往往已经有大量探索和协商。

在 Maggie 看来,当时许多智能体编程工具偏重个人使用,会话留在各自的电脑和工作环境里,团队不容易知道彼此讨论过什么、作出了哪些决定。

GitHub Next 曾探索过一个叫 ACE 的原型,把类似 Slack 的交流界面与共享计算环境、共享沙盒结合起来,让团队能够一边讨论、一边开发。她也坦言,这个项目对他们的小团队而言相当有挑战。

而即使有了共同的聊天空间,也不代表大家自然就会达成共识。

她希望每项决定都有足够的信息,相关成员可以参与讨论,最后有人负责确认,并把决定及其依据记录下来。几个月后,团队想知道为什么选了某个后端方案,可以回看当时的材料,而不是重新猜测。

这种记录的目的,是帮助团队理解过去的取舍。

Maggie 认为,以前实现软件需要较长时间,团队可以在过程中不断调整。现在,当任务交给智能体后,执行会迅速推进,团队就更需要在交付任务之前确认彼此的理解。

她也把这视为自己团队正在经历的问题: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机器上快速工作,保持一致并不容易。

因此,AI 编程工具还有一部分工作需要继续探索:让团队共同规划、讨论选择、确认任务,并在完成后验证结果。

写在最后

这场访谈给我们的一个具体启发,是把 AI 的用途延伸到“帮助自己看清问题”。

Maggie 可以请智能体生成一个网页,也可以请它为网页加上滑块,让自己比较不同效果;可以让它列出方案,也可以要求它先把方案画出来,再与团队讨论。

对于使用者,这是一种可以尝试的工作方法:当一句“帮我改得更好”反复得不到满意结果时,想想能否让 AI 提供一个更容易比较和修改的中间步骤。

视觉效果可以并排展示,流程可以画成图,拿不准的参数可以做成控件。这样,人就有机会在具体反馈中逐步明确要求。

AI 加快制作之后,这些探索和调整也有机会变得更方便。最终值得追求的体验,是让人既能把东西做出来,也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文章参考资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ZSzF0KEF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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