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AI原住民”，如何驾驭AI？

作者|高雅

编辑|靖程

伴随着生成式大模型成长起来的一代孩子，正在成为第一代“AI原住民”。

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发展报告（2025）》，截止2025年6月，我国19岁以下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占比最高，达到26.4%，这意味着每四个生成式AI用户中就有一人尚未成年，人工智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进青少年的学习与生活。

AI正在融入青少年生活

9月22日，北京第四波科技智库与中关村天成创新研究中心在北京联合发布《中国青少年AI素养提升报告》，该《报告》显示，AI已经不再是少数孩子接触的新鲜技术。在今年8月收集的615份有效小学生问卷中，97.9%的受访小学生至少听说过人工智能，其中，11.7%表示“很了解”，51.7%“知道一些”，34.5%“听说过但不太清楚”，只有2.1%表示没有听说过。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于2025年6月至8月，在东部、西部、中部、东北部选择了北京、广东、江苏、河南、四川、陕西、辽宁7个省(市)，对8563名中小学生开展的问卷调查同样印证了这一趋势:超六成受访中小学生使用过AI，其中近两成经常使用。分学段来看，用过AI的受访小学生占60.0%，受访初中生占56.1%，受访高中生占69.5%。城乡之间亦无明显鸿沟--城市中小学生用过AI的比例为63.7%，农村为60.2%。

相关调查发现，在AI概念的认知深度上，受访青少年呈现出“高知晓、浅理解”的典型特征，当被问及“提到人工智能，你会想到什么”时，小学生会首先想到智能手机、平板电脑、会说话的智能音箱等。而在“哪些是人工智能”的调查中，语音助手的提及率最高，学习类App和扫地机器人紧随其后，动画片里的机器人也有较高提及率。这一现象说明，青少年对AI的认知主要来源于消费电子产品和个人使用体验，但对AI与智能设备之间、虚构角色与现实AI技术的概念边界还很难说清。

能力仍需进一步建立

第一代“AI原住民”已经习惯使用AI，但从“使用”走向“核验”的能力仍需进一步建立。

有学者指出，由于青少年认知判断力尚未成熟、价值观仍在形成阶段，过度依赖生成式AI可能对其自主学习能力、创新思维及人际交往等方面产生负面影响。中国青年报社、中青校媒体联合社交平台Soul App对全国高校3129名学生调查显示，有62.3%的受访者担忧过度依赖AI会使思维变得懒惰、缺乏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中国人民大学信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杨波将AI素养概括为三个层次：会用、会判、会协作。在第四波科技智库的相关调研中，在回答“AI说的都是对的吗”时，超过半数受访小学生选择“同意”或“非常同意”；只有31.4%知道AI可能生成不一定真实的内容。

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沈阳教授提醒，“情感型AI开始争夺依恋”，当AI产品通过算法精准满足青少年的情感需求和即时反馈偏好时，若缺乏产品端的负责任设计，便可能在不经意间削弱青少年的独立思考能力和现实社交动力。

《中国青少年AI素养提升报告》还指出，AI产品设计与责任缺位加剧了素养教育的复杂性。当前青少年广泛接触的AI教育产品和AI学习产品，多为非专门为其设计的通用大模型，普遍呈现“工具多、教育少”的特征。这些产品往往以提升使用时长和用户黏性为优先目标，在服务于青少年的认知发展和素养培育上的创新设计不足。

如何提升AI素养

真正的AI素养不能停留在工具操作，而要进一步判断AI输出是否可靠，学会定义问题、解决问题，并理解人与AI如何分工，在使用AI的同时，继续保持独立思考、判断、创造和责任意识。

厦门大学立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博士生导师姜孝贤指出，及时、高质量的AI素养教育，是矫正认知偏差最直接的路径。面对第一代“AI原住民”，青少年AI教育的重点正在从“会不会用AI”，转向“能不能理解、判断、创造并负责任地使用AI”。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闵行晶城中学“舌诊小智”项目曾在“上交会”展出，成为校园科创的样本。公开资料显示，该项目由三位同学在学校的“猫空自主实验室”里做起，将中医药传统文化与现代人工智能科技相结合，采用“拍摄面罩”设计，捕捉用户舌像，“问诊”后迅速识别分析用户的体质状况，为用户提供精准的膳食建议和健康指导。这背后，学校主要做了三件事：把AI启蒙编入校本课程，建立“普及社团—竞赛预备队—参赛主力”的梯队化选拔通道，并在场地和经费上给予专项保障。

“最好的AI教育不是教会学生使用工具，而是用课程体系托举好奇心，用梯队传承守护试错权。”该校科创教育中心主任施帅男对媒体表示。

从企业端来看，目前，行业尚未形成统一的未成年人AI产品设计标准与伦理规范，但部分头部科技企业已开始探索青少年模式、使用时长提醒、适龄内容过滤等功能。

好未来集团执行总裁、北京学而思公益基金会理事长位晨表示，“提问是更好的学习”，教育产品应该保护孩子的好奇心，不能让AI直接替代探索过程；学而思也就此作出了反应，相关实践已从AI启蒙课、AI科普启蒙延伸到项目式学习和家庭场景，对于儿童AI教育而言，这类AI教育产品和课程可以把提问、判断、实践与创造带入更多学习场景。

此外，中关村天成创新研究中心主任高玮也提出了独特见解：“人工智能赋能教育还面临技术迭代与资源普惠、评价标准与边界界定等一系列结构性挑战”，AI教育资源的城乡差异和区域不均衡同样不容忽视，高玮建议“推动优质AI课程、教学案例和实践资源开放共享”。

提升青少年AI素养并非让学生更早掌握某一种 AI工具，而是帮助他们在人工智能时代保持人的主体性，理解AI、使用AI、辨别AI和创造 AI，并提升未来参与智能社会的综合能力，因AI素养的提升而受益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