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的九月,风里已经带刀。
我站在项目部临时办公室窗前,忽然想起斯里兰卡——那个被热带阳光晒得睁不开眼的地方。
从北纬6度到北纬46度。
七年时间,我跟着湖南建投的旗帜,从一片热土走到一片雪原。
文 | 中湘海外蒙古国查干楚鲁特金矿厂项目部 李宗运

2019年,我被派往斯里兰卡五路十三桥道路项目当施工员。
那是我第一次出国。
斯里兰卡的热,不是普通的热。太阳刚升起来,人就泡在汗水里。工地上站半小时,衣服能拧出水。但比天气更让我忘不掉的,是那段日夜颠倒的日子。
路修进了镇上。一条只能并排过两台车的公路,两旁是住满人的房子、店铺、摊位。要封闭施工,这条街就沉寂了。项目部决定:白天分段施工,把路切成几段,一段一段来,晚上接着干。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费劲。进度比正常施工慢了不少,为了在规定时间里把活干完,我们只能把夜晚也用来换时间。
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通宵。傍晚六点,商铺关门,居民回家,我们的灯亮了。机械的轰鸣声在夜色里回荡,探照灯把工地照得像白天。我从晚上盯到凌晨,协调队伍,检查填筑,核对进度。凌晨五六点,天边泛起鱼肚白,我们收工;镇上的人,才刚刚起床。
有一天,路通了。当地居民走过来,用英语说:“谢谢。”
就一个词。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那些通宵和汗水,都有了去处。
那年我才明白,海外人,是用一夜一夜通宵,去换当地一天一天的方便。
2022年,我来到蒙古国。迎接我的,是零下三四十度的风。
斯里兰卡的热,像一场上世纪的梦。
每年十月开始下雪,第二年四月雪才化。道路施工,基本停工。但十月初,往往还能抢出一个月窗口期——那是我们和冬天赛跑的最后一段路。
九月的蒙古国,风已经刮脸。到了十月中旬,晚上温度掉到零度上下。施工机械停一晚,第二天早上油箱就冻住了,得用加热器慢慢烤。我们在工地上操作设备,手套摘下来不到一分钟,手指就僵了。
停工期间,人不能撤。偶尔去现场巡查,看路基、看临建、给留守的同事送点东西。乌兰巴托到项目部,大半是土路。雪一落,路就没了。
有一次,车陷进雪坑。那天风雪交加,能见度不到五米。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草原。我们下车,用铁锹、用手,一点一点把卡在轮胎和底盘下的雪掏出来。风裹着雪打在脸上,像砂纸。
车弄出来后,同事哈着气搓手,我把手压在腿下取暖。窗外风雪没停,我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有些路,修在土地上,有些路,是扛在身上的。
现在,我站在蒙古国新项目工地上,看厂房基础一点点起来。
斯里兰卡那条路,应该还在,承载着镇子里的日与夜;蒙古国那些风雪中的路,大概又静默地过完了一个冬天。
我常想,一个人的成长跨度能有多大?从热带小镇到茫茫雪原,从跟在师傅身后的年轻人,到身边也有了更年轻的伙伴;从修路,到建选矿厂——这七年,我在两片完全不同的土地上,学着做同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长成可以依靠的人。
有人说,建投人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我觉得更像一棵树。被撒到哪里,就在那里扎根。热带的雨浇过,北方的雪压过,最后长起来,能给人一点荫凉。
每一段路,都有它的故事。每个人,都被自己走过的路重新塑造过一遍。
从赤道到寒极,我与建投的故事还在继续。
作 者 | 李宗运
审 核 | 徐娅璐
审 定 | 张 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