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建厂热潮退去：订单为何回流中国？

前几年，很多出口企业讨论最多的一个词，还是“出海建厂”。越南、泰国、印尼、印度，一时间都很热。原因也简单：如果当地对美国市场关税更低，人工成本和用地成本更低，把最后一道生产环节搬出去，看起来确实挺划算，给生意加了一道保险。

几年以后，一些产业外迁的老板又开始把计算器掏出来了。有海外媒体调查发现，部分此前转移到东南亚和印度的订单，正在重新回到中国。这倒不是因为海外人工突然贵得离谱，而是有些企业真正跑过一遍以后发现：人工只是成本表里的一行，设备、零部件、供应商、物流、电力、工人熟练度，全加起来以后，答案可能就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案例是 Target。

海外媒体报道，这家美国零售商已经把部分订单重新交给中国供应商，原因包括供应链中断和海外生产能力限制，不过订单规模、涉及什么品类、持续多久都没有公开。

中国丹东的大王金属也遇到类似情况。去年，它的一名美国农业机械客户把部分业务转去了印度，今年因为当地生产遇到问题，订单又重新回来。

还有一家杭州户外家具出口商更直接，老板 2024 年在胡志明市开了工厂，今年已经关掉，把生产重新搬回中国。原因听起来甚至有点朴素：在越南找不到需要的设备，一些螺丝、杯架模具之类的基础零件，还得从中国运过去。最后把所有成本加起来，他发现好像也没便宜多少。

另一边，SHEIN 也在缩越南仓。一年多以前，SHEIN 在胡志明市附近租下约 15 公顷保税仓，希望把越南变成重要出口基地。目前租赁面积已经缩到约 6 公顷；仓库员工称，今年 4 月开始出现较大规模裁员，部分团队只留下约四分之一员工。

与此同时，SHEIN 又在加码广东。之前有公开信息显示，SHEIN 将在广州及广东供应链体系投入超过 100 亿元人民币，继续建设智能供应链。

关税低不等于总成本低

一边缩越南，一边继续投广东，所以关税低，不等于总成本也低。很多企业当初搬出去，最直观的账就是关税。

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 今年 7 月估算，中国商品进入美国的有效关税率约 20%，越南约 6.1%，印度尼西亚 13.4%，泰国只有 4.5%。单看这一栏的数据，海外生产当然很有吸引力。

但随着美国对更多国家增加关税，差距已经比之前缩小。与此同时，工厂真正开始运转以后，中国多年形成的供应链密度开始重新体现出来。一台产品需要 20 家供应商的时候，便宜人工很重要；需要 200 家供应商的时候，问题就变成了：这 200 家供应商离工厂到底有多远？模具坏了多久有人修？突然追加 5 万件，工人和材料能不能一周内到位？停电一次，又要损失多少？

一些东南亚的制造商就提到，越南、印尼部分地区的电力稳定性，以及设备和配套供应，仍然是实际生产中比较大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