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
第一节 夜色
夜熟透了拂晓,晨曦铺满秋叶,几只麻雀和几群麻雀在树林底里,却没有一只愿意吱喳一声。
杨阿雄照例没有起早,躺在床上打着酒鼾。几只苍蝇呜噜噜的在竹楼里追逐,没有谁知道是追逐这晨曦的光色还是杨阿雄的酒鼾,总然就是,不断的呜噜、呜噜、呜噜噜……昨夜老寨的酒是十五元一桶的好酒,昨夜老寨的姑娘是年方二八的老姑娘,嗯嗯,二八不是一十六。杨阿雄翻了一个身,这身翻的饱满、有张力,天命之年的杨阿雄痛痛快快的打了个酒嗝儿才醒来。竹楼里追逐的苍蝇此时分明平添了几分活力,和着透过毛竹丛的阳光泼满了床。
风起来了!芭蕉叶子透过窗忽明忽暗,阿橙儿小麦色的肌肤在这明暗之间刺痛了杨阿雄的狗眼,他突然觉得十八岁就这么回来了,他壮硕得就像是膨胀锚杆,越是楔进岩石的缝隙越是没有了间隙——充实、爆烈——又像是将炸未炸的乳化包。阿橙儿晨起的身体时而弓成一只红背大虾,或有时也作了“泻水至平地”的无奈。竹楼里苍蝇静静的趴在梁上的尘埃中,偶尔有几星或不可见的颤栗无声的落在床上,落在泥泞的男女肌肤上、呼吸里。
老寨是滇西一个普通的寨子,依着怒江两边铺开。乡民把竹楼扎在河两岸的山腰,山下的平地因为日积月累的赶集倒是渐渐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小镇。小镇的清晨,日光平静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痴狂,像杨阿雄的身体一样。空气里是罗非鱼满满的味道儿——生鲜的、熟透了的,亦或腐烂的尸体和被丢弃的内脏。河水就是夹杂着这种味道,然后裹挟着和阿橙儿、阿雄的类似味儿在阳光下生长、开花、结果、繁殖,年复一年的向着异域或急或缓地流淌。老寨镇在滇西的土地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歇脚地,远来的的行脚客和异乡的旅者总是愿意在这里停留。河岸边安静的小竹楼里摆上藤椅藤桌,再来几碗绿透了心的茶汤,随意的点几个小菜——罗非鱼是必不可少的,再来一碗红豆酸菜汤,一碟酸笋牛肉或者别的什么——若果有一份子香草排骨就更妙了。
远来的游人在河岸边的竹楼喧闹上一地的鱼骨头,再在小竹楼边的小旅馆窸窸窣窣上一夜第二天便走了,第二天的晌午就会陆陆续续的再来另几波人。享受是永恒的,但这是杨阿雄眼中的永恒,这种日子在土著的杨阿雄眼里是种不可多得的乐事儿,况且寨子里的阿橙儿只要一桌烧烤和一场歇斯底里的KTV便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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