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分享的是一个很小的硬件产品,是一个外接“ AI 键盘”,从产品思路到设计我都很喜欢,分享给大家:Dune,https://www.projectmirage.ai/
现在电脑键盘上通常有七八十个甚至上百个按键。
但如果你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在线会议、在线文档协作平台、浏览器、Claude、GitHub 和各种办公软件之间来回切换,真正高频的动作其实没有那么多。
开会时,你最常做的是静音、开关摄像头、切回会议窗口;打开浏览器,可能是刷新、跳到地址栏、粘贴;进入 GitHub,又变成查看需求、批准、合并。
问题在于,这些软件各自拥有不同的快捷键、菜单和操作路径。AI 已经能帮人写代码、处理邮件、整理会议,电脑的操作方式却还停留在几十年前:找到App,找到功能,再点击。
去年从智能戒指公司 Ultrahuman 离职的硬件负责人 Apoorv Shankar,决定反着做一件事:既然软件越来越聪明,为什么还需要这么多按钮?
所以他创办的 Aina 第一款实验产品 Dune,整个设备只有三个按键,没有屏幕,也没有几十个功能键。
它插在MacBook左侧,根据你现在正在使用的软件,三个按键会自动变成此刻最可能需要的三个功能。
在 Zoom 里是一套;切到 Chrome,自动换一套;打开 Claude,又换成另外一套。
如果简单的快捷键还不够,用户还可以让 Claude 直接写一段自动化流程,然后把一个原来需要连续执行很多步骤的任务,塞进一个按钮里。
Dune 今年4月开始正式出货,目前已经向早期用户发出了数百台。售价 119美元,之后零售价计划提高到 149美元。
但 Dune 其实只是 Aina 做的一次产品实验。
今年7月,公司刚完成 550万美元融资,团队已经扩张到大约 35人,在旧金山和班加罗尔办公,并且拥有自己的制造能力。
Aina 正在用 Dune 和另外两款实验设备收集到的数据,开发一款更通用的 AI 交互硬件。
所以,Dune 更像是这家公司先放出来的一个试水的试验品。
一个 149美元、只有三个键的“键盘”
Dune 看起来不像一款典型的 AI 硬件,它是一小块 CNC 加工铝合金,大概 40毫米长,重量 50克,直接插进 MacBook 的 USB-C 接口,不需要电池,上面就是三个物理按键。
目前仅支持 Mac 系统
第一次看这个产品,很容易产生一个疑问:我为什么要花 149美元买三个按钮?
毕竟 MacBook 自己已经有键盘,还有很多类似 Elgato Stream Deck 这样的成熟产品,可以放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自定义按钮。
但 Dune 真正不同的地方,不是按钮,而是 Context,也就是上下文。
普通宏键盘的逻辑是:这个键永远等于这个功能。用户需要自己配置不同页面,记住每一个键现在对应什么。
Dune 则会读取当前活动窗口、时间、日历状态等信息,自动切换按钮功能。
例如你正在参加 Zoom会议,即使临时打开另一个窗口,Dune 也可以继续把 Zoom 设置为高优先级,让三个键维持会议控制功能;会议结束,它再回到其他应用对应的操作。
一个按钮,已经不一定只代表一个动作
这也是 AI Agent 出现以后,宏键盘突然变得有意思的原因,以前一个快捷键能做的事情通常非常简单。
Command+C 复制,Command+V 粘贴,一个按键对应一个确定的指令。
现在不一样了,Dune 已经支持把脚本、Agent 和工作流直接绑定到按钮上,比如在 GitHub 里,一个键不一定只是打开网页,它还可以触发一套流程:
检查需求文档、调用 AI 检查代码、确认状态、批准、合并。开发者还可以把 Claude 接进 Dune,用自然语言告诉它:
“我想在 Apple Music 打开的时候,第一个键播放暂停,第二个键切下一首,第三个键调整音量。”
Claude 把这个需求生成相应的脚本,Dune 再执行。
有用户在实际测试时就用这种方式做出了 Chrome、Sheets 等应用的自定义操作,不过测试中也提到,复杂快捷键并不是“一句话 100%成功”,有时仍然需要和 Claude 来回调试。
也就是说,Dune 真正展示的不是 AI 让三个按钮突然拥有无限魔法,而是一个按钮能够代表的工作量正在变大。
过去点击一次,执行一个命令,未来点击一次,可能是在授权一个 Agent 完成一件事情。
这会直接改变我们对“电脑输入设备”的理解。
创始人围绕这个问题做了快十年
Aina 创始人 Apoorv Shankar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2017年他和 Yogansh Namdeo 创办了一家叫 LazyCo 的硬件公司,产品之一叫 Aina Ring。
这也是一枚智能戒指,但和现在的 Oura、Ultrahuman 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它不监测身体,而是试图让用户不掏手机就能执行一些操作:
叫车、控制智能家居、接电话、触发SOS,这家公司当时甚至直接提出了一句话:人机交互的未来是二元的。
意思是,当计算机足够理解你以后,人可能根本不需要给它非常复杂的指令。
很多时候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2019年 Aina Ring 完成 Kickstarter 众筹;2022年,母公司 LazyCo 被 Ultrahuman 收购,Shankar 和团队加入 Ultrahuman 负责硬件开发。
后来 Ultrahuman 做出了 Ring Air 等智能戒指,Shankar 一路做到硬件副总裁。
2025年,他再次离职创业。这时候,AI 已经完全不是2019年的 AI 了。
ChatGPT、Claude 和 Agent 出现之后,他过去那个“二元交互”的想法突然多了一层新的可能性。
如果 AI 已经知道上下文,人的输入是不是可以进一步减少?
Humane 和 Rabbit 的问题,让他决定不要再造一台“电脑”
Shankar 离开 Ultrahuman 时,正好是 AI 硬件最混乱的一段时间。
当时大热的几个 AI 硬件产品,比如 Humane AI Pin 想重新发明手机;Rabbit R1 也试图让人通过一台新设备直接让 AI 操作服务。
结果大家很快发现,如果一个 AI 硬件最后还需要自己处理显示、网络、应用、语音、支付、账户和所有操作,它很容易变成:一台功能更少、更难用的手机。
Shankar 说,他对 Rabbit 和 Humane 都感到失望,但反而因此更确定:AI 时代确实需要新的交互方式,只是答案不是重新造一台电脑。
所以他的新公司最开始没有直接押注某一种硬件形态,Aina 最初叫 Project Mirage。(它现在的官网域名也依旧是这个)
今年1月,团队带着三个完全不同的实验产品去了 CES,一个是 Dune,另外两个分别叫 Radiance 和 Shift。

其中,Radiance 是一台桌面会议控制器,上面有旋钮和按键,可以调音量、控制麦克风和摄像头、启动AI会议纪要、改变声音,甚至直接加入下一场会议。
Shift 则更加极端,它只有一个按钮。按一下,就触发一个 AI Agent 完成某个重复任务。
这三个产品看起来完全不同,但其实都在测试同一个问题:当软件已经越来越能自己完成任务,人还需要给机器多少输入?
最后用户最喜欢的,反而是那个“三个键”
团队最初并不知道应该做哪一个,所以他们把三个原型都拿给用户试,最后最受欢迎的就是 Dune。
原因也很好理解,一个按键太少,十几个按键又太复杂,三个键刚好处在一个很有意思的位置:
数量少到不需要记忆,又多到可以处理当前场景最常见的几个动作。
而且三个按钮可以随着上下文变化,所以实际上拥有的功能远远超过三个。
Aina 随后把 Radiance 和 Shift 里的一部分思路也慢慢吸收到 Dune 里。今年 4月开始正式销售以后,已经向早期用户发出了数百台设备。
这也是一个挺好的硬件产品开发案例,团队没有一开始就笃定:未来一定是一枚戒指;或者未来一定是 AI 眼镜。
而是先做三个看起来很不一样的东西,让真实用户决定哪一种交互最自然。
Dune 最终更像是一套试验设备。
公司现在甚至明确表示,它做Dune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观察普通人在真实生活中到底愿意自动化什么,这批数据会被用来设计 Aina 真正的下一代产品。
但花 149美元买三个键,仍然非常难成为大众生意
Dune 现在的局限也很明显。
第一,它目前只支持 macOS,Windows 和 Linux 用户暂时没法用。
第二,119美元的早期售价、149美元的零售价,对于一个三个键的小设备明显不便宜。
第三,大量功能其实通过软件也可以实现。
Mac 自己有 Shortcuts、Raycast 也拥有大量自动化能力、Elgato Stream Deck 的功能更丰富,程序员甚至可以买一个 20美元的宏键盘自己配置。
所以如果把 Dune 理解成一个更聪明的快捷键盘的话,这个市场未必很大。
而且现在虽然 Dune 的产品很容易定制,但目前服务市场里的技能还不算丰富,一些复杂自动化仍然需要调试。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 Dune 更像这家公司对未来交互方式做的一次公开实验。
未来不是“你找功能”,而是“电脑问你要不要”
今年 7月融资时,创始人 Shankar 讲了一段很有意思的判断:现在的电脑和手机,本质上都建立在浏览上。
人先产生需求、然后打开设备、找App、找功能、输入信息,然后点击确认。不管这件事情你每天做十次,还是一年做一次,每一次都得重新走一遍。
但 AI Agent 真正改变的是软件开始主动知道你可能要干什么。
比如日历知道:你 10分钟以后有会议;
邮件知道:客户刚刚确认了时间;
地图知道:你正在去机场;
Agent 也知道:上一次你去机场都是叫同一个车型。
这时候理想交互可能根本不是:解锁手机 → 打开Uber → 输入机场 → 选车型 → 确认。
而是机器直接问:还有45分钟出发,要不要按上次习惯帮你叫车?
人只需要说:OK。
Aina 认为,当 AI 越来越懂上下文、Agent 越来越能执行以后,人机交互里真正剩下的核心动作,会逐渐从操作变成选择和授权。
这其实又绕回了 Shankar 很多年前的那个判断:未来的人机交互可能越来越“二元化/yes or no”。
Aina 的下一款硬件是什么
Aina 已经透露了一点下一代产品的方向,它不会像 Bee、Limitless 或者 Plaud 那样,把主要价值建立在一直记录你周围发生了什么。
Shankar 的理由很简单:你的手机和电脑里其实已经有大量上下文:邮件、日历、浏览器、文件、聊天记录、位置、App 状态,这些信息今天都没有被 AI 真正充分利用。
所以 Aina 更希望做一个 action-oriented device,以行动为中心的设备。它的重点不是继续帮 AI 收集更多数据,而是:
怎样更方便地调用 Agent,以及怎样更自然地告诉 AI:“这件事我批准了。”
这和我们最近看到的大量 AI 硬件刚好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分叉。
Plaud 想让AI记住会议、Bee 想记住生活、AI 眼镜想让 AI 看见世界。它们都在解决怎么给 AI 更多上下文。
Aina 做的却是是下一步:上下文已经够多以后,人到底怎么控制它。
最后,键盘的历史超过一百年,鼠标出现也已经半个多世纪。触摸屏真正成为大众计算入口,是因为智能手机改变了软件形态。
每一次软件范式改变,最后都会重新定义人怎么操作机器。
AI 可能也一样,如果未来软件不再只是等待我们点击,而是开始:理解上下文、预测需求、主动准备任务、让 Agent 真正执行;
那么人需要提供的信息自然会减少,因为最极端的情况下,电脑已经知道:你是谁、正在干什么、下一步可能需要什么、甚至已经把工作准备好了。
它真正缺的只剩一个东西:你的决定/确认。
以上,祝你今天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