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与观点】刘大志：智能体时代的企业进化与产业链重构

智能体时代的企业进化与产业链重构

各位老师下午好。

我这个题目，讲的是“智能体时代的企业进化和产业链重构”，这与前面各位讲的内容既有衔接，又不完全一样，也与上午嘉宾讲的内容相近。当前，无论是国际贸易还是国际产业分工，都面临较大不确定性。目前大家比较聚焦的不确定性主要来自政治方面，即国际权力不均衡导致的地缘政治与安全、金融与资本、贸易与投资等方面的不确定性。此外，还有一个正在深刻改变全球产业链布局和国际贸易形势的因素，就是技术创新与变化，尤其是智能体时代的到来，其影响非常深远。我在这里简单谈几点观点。

第一，智能体时代对社会分工和整个社会生产范式都有重大影响，可以说是社会分工和生产范式系统性演进的推动力。首先，技术迭代速度明显超预期，尤其是智能体能力跃迁之后，从超级大脑走到数字员工这一步，整体智能体能力的变化催生了当前较热的 OPC 概念，即 OPC 价值倍增，每个个体形成超级个体的概念。超级个体进一步演化，必然走向超级个体矩阵、超级个体集群以及超级个体社区，形成全新的自组织社会生产系统，其影响将十分深刻。

现在各地区都在推 OPC，但 OPC 已不完全是我们常说的"one person company"概念，而是一种社会性 OPC 机制的形成，即企业内部和社会协作的内部最小作战单元的革命，进入原子经济状态。这是一个呼之欲出的概念。因此，我们认为 OPC 机制的形成和导入，可能是影响社会分工以及国际生产链、产业链转化的重要驱动。

这里有一个根本性变化：全社会的、国际的基础设施都在进一步变化。原来传统基础设施都是成本中心，到了 AI 基础设施以后，成本中心正在向利润中心跳跃，向算力方向走。在原来传统的物理产业链基础之上，又架构了三层架构，这三层架构驱动全新的智能经济和所谓的词元经济或智能体经济。在这一过程中，传统生产模式将向智能体生产模式驱动和转化，整个社会网络将形成较高的灵活性和韧性，从工业时代范式进入智能体时代范式，会形成“物理世界的优化”转向“认知效率的提升”的关键跃迁。

在这一过程中，全社会争夺的是什么？未来社会驱动的根源点在哪里？会形成低成本智力分发的竞争。谁能够占据低成本智力分发的顶端，谁就能够形成未来社会体系中的生产链顶端。新的循环是：绿电驱动算力，算力生成词元，词元封装智能，智能创造价值。这是未来新产业分工的基本架构，已接近行业共识。

在此基础上形成两方面影响：一是微观和中观层面，即 OPC 机制和企业进化；二是宏观层面，即产业链重构和全球双轨化。

在中微观层面，首先是个体生产力爆发。个体生产力爆发同时导致企业形态革命，企业将从科层化转化为社区化的生态，这是必然情况。企业形态会从巨轮型组织载体，变成细胞化的蜂巢型社会形态。未来企业如果作为 AI 原生企业，会形成一系列新基因和新情况。未来社会图景将变成超级个体与企业数据化后形成的数据化平台协作，这是一种全新协作方式，并形成新的人际互动关系。

在中观层面，产业园区会形成算力蜂巢和 OPC 社区。园区内形成三大主力：OPC 创业者、场景发包方，以及政府这样的角色。场景发包方主要可分为大企业、政府、场景经纪商等。政府有四大工作需要做，此处不细说。整个场景驱动下，OPC 对中观生产经济形态的转化非常深刻，企业也会在这一过程中进化，向 AI 原生企业转换，并有一系列任务要做。

再往下延续，在宏观层面就会出现产业链重构和全球双轨化。产业链重构方面，在制造网络即物理产业链过程中，全球范围内正在形成从线性布局向多节点协同的演进范式。从供应链角度讲，正在从物理网络走向数字空间，形成全球双轨化态势。在线性布局的产业链过程中，传统制造网络是单一国家生产基地，进行全球范围内的线性布局。现在走向多节点布局加区域网络，最终形成有限度的多点布局，强调多节点和可调度。也就是说，在各关键地方都要形成可替代的生产基地，全球生产分散化，但不是碎片化，而是多节点可调度的网络体系，最终形成的是所有生产环节的跨国柔性拼装，以冗余布局加动态调整的方式，应对全球不确定性环境中的整体运行、连续性和韧性。

这是制造业整体网络的变化，在其上架构的供应链网络，从物理网络走向智能网络。正如前面所讲，将来最终争夺的是基于低成本智力分发的产业链重构。现在这一重构正在如火如荼展开，中美双雄竞争也已达到比较激烈的程度。中美在算力基础设施、技术标准、平台生态上的分化趋势非常快，在分工维度上形成不同变化，而且中国和美国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在智能体架构之下，全球新经济的价值转向已发生很大变化：原来竞争焦点是谁能制造、谁更高效地制造和生产；现在争夺的是 AI 认知权，争夺的是谁能够更高效地协同，谁能够更好地催生原生新业态，这是现在竞争的焦点。在这一背景下，整个国际全球分工格局正在形成以场景分发和能力接包为主线的新型产业链关系，国际上谁能在这新型产业链关系中占据主导，也决定着未来从新型产业分工一直延伸到物理空间的全球整体产业链竞争主导权。

在这一过程中，中国和美国走的是不同道路。历史上也确实存在两条道路：一个是以场景分包为主、以能力接包为辅；一个是以技术发包为主、以场景接包为辅。两者相辅相成、同步推进。这类似于传统产业链，一个从供给侧、从技术端延伸下来，另一个从需求端、从超大规模市场衍生出来。不同的产业链形式，现在正在发生相似情况。

在这一过程中，国内生产格局、产业链格局分得很清楚：我们绝对是场景驱动的生态分布，场景发包方已形成一系列不同生态平台，能力接包方还有一系列技术单位；美国恰恰相反，是技术驱动，再由场景来爆发。中美两国现在形成双轨化差异。中国重场景，是应用驱动加产业革命，所以中国现在全力做的事情就是场景，各个地方都在打造本地特色化产业场景，但是数据方面存在很大问题，因为不能共享，包括权属问题。

我们刚刚成立了国家数据集团，这是一个超大规模国企，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数据打通，使其可运用、可智能化，并且可分拆。中国是应用驱动加产业革命；美国重底座，是技术驱动加认知革命，它将来用技术引导全球技术方向，中国用场景奠定整体技术打法，当然我们在技术上也在追赶。目前虽然形成双轨格局，大家在发展逻辑、价值重心和生态构建上都不完全一样，但基本上已形成双雄态势。双轨化格局将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存在，但也有收敛性趋势，这是必然的，短期内两者将会并存，但中长期内肯定要殊途同归，最终长期要收敛于物理 AI，这肯定是一个方向。

因此，既在底盘上竞争，又在场景上竞争，最终要走向目前可能存在的态势，即技术差距收敛，加上战略相互借鉴。这是双方形成的生态，从核心焦点、驱动模式到生态壁垒，各个方面都是差异化，但逐渐在战略和技术上趋向修正收敛，这一过程，其实就是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再造的过程。实际上，物理世界的贸易，大家已经对各种产业进行了分析，但真正的决胜局，我觉得可能在这里，这可能是最关键的。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