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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E走进央国企!一个三年 AI 项目的落地复盘

FDE走进央国企!一个三年 AI 项目的落地复盘 CMKT咨询圈
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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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我们请到浙江数秦科技合伙人、高级副总裁王斐。他做过 8 年公务员,后来进入浙江大型国企负责信息化落地,又在阿里巴巴做过钉钉大政府业务。现在,他以创业者的身份继续参与企业 AI 项目。本文根据 FDE 实战营第 9 期直播整理,以王斐第一人称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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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初,DeepSeek 开源、能力得到验证后,我看到央国企出现了第一波很大的 AI 需求。

那一波需求很明确:买硬件、买算力,做私有化部署。

但设备买了,模型也部署了,有价值的业务需求并没有自然长出来。直到 2025 年下半年和 2026 年上半年,大家才逐渐把注意力从“有没有模型”,转向“AI 怎样真正进入管理和业务”

我经历过省级机关、大型国企和互联网公司的不同位置,现在又在创业。回头看这些年的项目,我越来越觉得,央国企 AI 落地最容易被低估的,并不是模型能力,而是复杂组织怎样接受一个新东西,并愿意与外部团队一起把它做成。

我们在浙江服务过一家国企,合作持续了三年。

最初,我们部署信创一体机和 DeepSeek,接入知识库,用 Dify 编排流程;随后,我们开始做 AI 门户和 Agent 场景;到了第三年,容易想到、技术上能做的场景差不多都做过了,我们反而把培训和陪跑放到了更重要的位置。

这三年里,我们真正交付的,不只是几套系统。

我们还在回答一些技术方案里很少写清的问题:谁愿意推动项目?领导怎样看到成果?业务部门为什么要参与?需求变了以后谁来协调?最后一笔款能不能顺利通过验收?

这些问题没有解决,再好的 Demo,也很难变成一个持续运行的项目。

01

客户第一次把项目交给你,是相互信任的验证

 

央国企项目与中小企业项目,一个很重要的差别是信任。

在中小企业里,客户可能看过你的个人 IP 或公众号,觉得产品不错,就愿意直接购买。央国企通常不会这样。没有足够的信任基础,客户最初给你的项目不会太大,他更可能先让你做一小块,看看团队的能力和配合方式。

招投标时,客户还有长期供应商和入围要求。一个只有五六个人的 FDE 团队,即使技术很好,也可能无法直接进入项目。

站在甲方的角度,这个担心并不难理解:如果小团队明天不在了,谁来维护系统,谁来承担责任?

所以,大型项目里出现运营商、当地大数据集团或其他总集成方很正常。我在阿里时,也有很多项目由运营商负责总集成。这既是产品和合规要求,也是在为项目找一个能兜底的主体。

另一方面,客户也逐渐发现,真正能深入做 AI 落地的,往往又是更灵活的小团队。除少数大型互联网公司和云厂商外,很多总集成方并没有足够深入的 AI 交付能力,最后仍会寻找中小团队完成实际工作。

这意味着,小团队不必一看到总集成方就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你需要理解自己在生态里的位置:总集成方有客户关系、合规能力和项目管理能力,你有 AI 能力和交付灵活性。关键是选择可信的合作方,也提前算清项目管理和协作成本。

但进入供应商体系,只是信任的第一层。

如果是独立接单,那从商机接触、售前沟通开始,客户已经在判断你们团队是否靠谱。

项目真正开始后,客户还会从很多小事判断你是否专业。交付文档有没有页码,标点、字体和格式是否统一,用词是不是这个组织熟悉的表达,都会影响他对团队的判断。

如果正式材料里全是互联网黑话和内部梗,错别字很多,还要客户替你改,他很自然会想: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代码和系统会不会也一样?

客户未必比 FDE 团队更懂 AI,但他能感受到团队做事是否可靠。

我把这称为“情绪价值的交付”。它不仅是陪客户吃饭喝酒,也不是有了关系就可以不管产品,而是在整个项目周期里,让对方相信:你理解他的业务和工作方式,遇到问题不会躲,能和他一起把结果做出来。

02

想让项目往前走,先找到客户内部的“教练”

 

中小企业里,你可能直接面对老板。大型组织的决策链要长得多。

即使见到了董事长或总经理,也不是他一拍板,第二天就能购买。信息部门、业务部门、人事、采购、法务、合规,都可能出现在项目里。每个部门的职责和 KPI 不同,对 AI 的态度也不同。

做这类项目,我建议团队画一张客户关系图:谁向谁汇报,谁支持、谁中立、谁反对,项目结果与谁的业务或 KPI 关系最大。

如果关键角色中有人明确反对,至少要想办法让他变得中立。

更重要的是,找到一两个真正希望项目成功的人。在 To B 销售里,这类人常被称为“教练”。他会告诉你,方案应该从哪个方向写,该向哪位领导汇报,领导关心什么,业务部门真正想解决什么问题。

AI 转型可能由“一号位”提出,但一号位不会天天盯着具体实施。没有内部教练,外部团队很容易只剩下“几个外包人头”:甲方不断提问题,乙方觉得对方故意刁难,双方越做越对立。

我们合作三年的那家国企,最初对接的是技术部门。

技术部门对我们是甲方,但在企业内部,它又像半个乙方,要为业务部门提供技术实现。它既懂企业内部怎样运转,也能和我们的技术人员建立共同语言,这是项目能够继续推进的重要条件。

第一期,我们部署信创一体机和 DeepSeek,接入客户已有的知识库产品,再用 Dify 做流程编排,与客户一起设计场景。

做完两个场景,大家觉得有一些效果,新的问题也出现了:业务部门不一定会用,领导又希望尽快看到成果。

于是,我们开始增加 AI 门户等兼具展示和组织动员价值的交付,也发动员工参与制作 Agent。项目从底层部署进入了场景交付阶段。

这个变化不是给项目“做包装”。在大型组织里,领导能不能看到成果,会影响下一步预算,也会影响他能否协调更多部门参与。一个可以展示、可以在同类企业交流时讲清楚的标杆场景,本身就有推动组织继续投入的价值。

03

复杂组织的需求是综合的,不能只看业务价值

 

央国企项目中,有一类需求,我会直接称为“政治诉求”

例如,项目能不能参与评奖,能不能被展示,能不能让推动 AI 的高层领导有感知、有获得感。

有些大型企业的领导仍然看纸质签报,再由办公室人员统一在 OA 里处理。他不一定是 AI 工具的直接使用者,但既然批准了几十万、上百万元的预算,自然会关心最后做出了什么。

这类诉求不能假装不存在,也不能简单理解成面子工程。一个标杆做得好,可能帮助项目争取下一期预算,推动更多部门参与,形成持续投入。

当然,不同国企对这件事的权重并不相同。

有的企业具有较强的公共服务或行政垄断属性,核心压力是保障民生和供给,经营方式也受到更多约束;有的国企处在充分竞争市场,管理层 KPI 与经营业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直接相关,降本增效会更受重视。

所以,不能拿一套场景清单去套所有客户。要从企业的经营状况、发起部门和项目语言里判断:这一期更需要让领导感知成果,还是业务部门已经遇到了传统人力和信息化难以解决的问题?

我们选择 AI 场景时,主要看两个方面:价值与可实现性

价值不只有眼前业务收益。一个场景能否沉淀数据、流程和知识,围绕小切口继续迭代?客户能否用更少的人完成更多工作?交付团队能否从中沉淀可复用的能力?这些也属于价值。

可实现性也不等于“模型能做”。

技术上能不能实现,只是第一层。客户有没有组织条件推广,岗位职责是否允许调整,运行环境是否支持你选用的模型和工具,同样决定方案能否落地。

一个方案依赖海外大模型,客户却要求本地模型、国产化和信创适配,它在演示环境中再漂亮,也未必能够交付。

需求风暴以后,客户通常会提出很多想法。不要试图同时做完。现阶段甲乙双方对 AI 的认知都还在建立,行业也没有形成像传统软件工程那样稳定的交付标准。更合适的选择,是找一个价值较高、又相对能实现的小切口。

先赢得一次小胜利。

客户看到价值,乙方也能健康交付,信任才会增长,客户才愿意把下一件事交给你。我们把这个过程叫作“从胜利走向胜利”。那家客户之所以能与我们合作三年,也不是因为第一期就做了一个大而全的项目,而是双方一次次把小项目做成,再把客户在业务和同行比较中逐渐做成标杆。

04

第三年,我们反而把培训放到了技术前面

 

到了第三年,容易想到、技术上能做的场景差不多都做过了。

早期的知识库产品和流程编排,也暴露出各自的限制。比如算力不足时,Dify 的流程编排越复杂,运行可能越慢。继续堆流程,不一定能自动产生更有价值的业务场景。

我们开始意识到,AI 落地不能一直由技术部门替业务部门想需求。

于是,我们结合知识萃取和其他项目经验,向客户提出培训和陪跑,让更多业务部门参与进来,继续挖掘真正有价值的需求。

客户前两三年已经积累了一定的技术底座和业务认知。培训式业务挖掘开始后,业务和行政部门也能自己做一些小 Agent:写简单的提示词,调用技术部门准备好的 MCP 或 API,组合成小型应用。

这时,AI 才不再只是技术部门买回来的一套软件。业务人员开始具备发现和开发场景的能力,领导也能看到组织真的动了起来。

这段经历改变了我们现在做项目的顺序。今天再和很多国央企谈 AI 落地,我们反而会提出,把认知课或培训课前置。

这其实是把更重要更难的事情放在前面。

单谈技术合同相对容易。要让技术部门把人事、行政和业务部门拉进来,先讨论组织对 AI 的认识和培训需求,售前过程会复杂得多。客户也可能问:我想做 AI 转型,你为什么先让我上课?

市场上的 AI 培训良莠不齐,有些在做认知教育,有些只是在制造焦虑。客户有这种疑问很正常。

我们的做法是分层处理。习惯与外部咨询老师合作的大企业,可以接受更完整的培训;没有这类习惯的,可以先做半天认知分享,面向中层以上管理者,讲从数字化到智能化会遇到什么问题、行业里常见的做法是什么,同时结合后续可能交付的内容。

另一种方式,是先找一个较轻、较成熟的通用场景合作,例如官方内容的文生图、文生视频,或法务合同审核。无论从培训还是小场景切入,都要帮助客户形成正确预期。

认知分享也在帮助双方互相判断。客户会借这个机会看你是否理解国央企、是否理解他的行业;团队也能看到,这个组织面对AI转型目前准备到了哪一步。

FDE 团队里,需要有人搭起这座桥。很多技术很强的同学,在客户沟通上未必成熟。客户的话还没说完,就开始补充、纠正,做教育客户的事情这既不符合人与人沟通的基本礼貌,也不适合大型组织的场域。

电商客户谈流量、公域和私域;国央企会谈政策文件、行业要求和正式材料。站到同一个话语体系里,才能开始理解需求。

05

验收不是项目末尾的动作,而是售前就要考虑的结果

 

传统软件项目最难的,有时不是拿单,而是验收。央国企项目往往分阶段付款,最后一笔款能不能拿到,与验收直接相关。

Demo、PoC 或初期上线只是阶段性产物。团队经常会觉得,需求已经分析过,产品也基本完成了,为什么还不能上线、不能验收?

因为验收不仅依赖产品,也依赖客户是否愿意与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我习惯把交付分成两部分:产品交付和服务交付

产品交付是系统和功能本身。服务交付则是满足那些不直接写在功能列表里、却会影响项目成功的诉求,例如帮助客户形成标杆,准备汇报和展示材料,或者配合科研类客户总结成果。

服务交付不能替代产品。关系再好,产品做得差也不行。但如果双方把关系做成针尖对麦芒,乙方说产品已经完成,甲方说完全不能用,项目同样很难收尾。

有些问题应当在选场景时就避开。

例如,不要选择当前 AI 完成度不高、却要求百分之百正确的场景。国企里常见的“领导问数”,可以用 AI 做交互,但不能轻率承诺只靠自然语言转 SQL 就能稳定、可靠地完成全部工作。需要确定性的部分,该用传统软件实现,就用传统软件实现。

售前和合同阶段,也要写清基本约定。即使需求无法完全固定,报价和成本仍要留出缓冲。传统软件工程可能预留 20%—30% 的缓冲;AI 项目还要结合双方信任程度和合作周期评估,因为需求变化很难完全避免。

还要理解产品和服务之外的条件。例如大型节假日或重要时间节点,央国企可能封网,不允许更新生产系统。那不是客户故意阻止上线,而是当时确实不能上线。

如果双方信任充分,尤其当客户有自己的技术部门时,他会告诉你,项目怎样才能通过验收。如果乙方团队开始觉得客户总是在刁难技术落地,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负责客户关系的合伙人或管理者就应及时介入。

否则,技术同学花很大力气做完功能,客户最后仍可能说:“这不是我想要的。”

验收也可能存在协商空间。有的客户因财务制度需要付款,但专家评审认为部分内容仍不达标,双方可能通过承诺函约定后续整改数据或需求。真正的项目交付,从来不是页面上出现一个“完成”按钮就结束了。

06

团队的机会,在行业经验与AI能力的结合点上

 

很多 FDE 团队想进入央国企项目,一方面是看到了预算,另一方面也担心大型集成商和互联网厂商会不会把机会全部拿走。

我觉得不必过度担心。

大型厂商很难完全替代灵活的小型团队,小型团队也无法单靠 AI 能力补上客户关系、合规与行业经验。真正的机会,往往在彼此能力的互补点上,在多种能力的结合点上。

多参加社区和行业活动,是为了建立持续的人际连接。年轻创业者也不必简单排斥家人、长辈或已有关系。这些关系背后可能是多年共事、同学经历形成的信任,很难单靠产品在短时间内替代。

与此同时,可以多接触在垂直行业做了 10 年、20 年的传统软件公司。

它们有深厚的客户关系和行业理解,却可能缺少 AI 交付能力;FDE 团队熟悉 AI,却往往缺少行业经验。双方不一定只是竞争对手,也可能共同完成项目。

这段三年合作,从信创一体机、知识库和流程编排开始,后来做门户、做 Agent,再到培训和陪跑。回头看,技术底座一直重要,但让项目继续走下去的,是客户内部有人愿意推动,是业务部门逐渐学会参与,也是每一次小交付都没有透支彼此的信任。

模型还会变,工具还会变,今天看起来复杂的流程,明天也许会被更简单的方式替代。

但复杂组织采用新技术的过程,不会只靠一次模型升级自动完成。

它需要有人理解技术,也有人理解组织;有人能把产品做出来,也有人能把它讲成客户听得懂、愿意一起做的事情。

对 FDE 团队来说,这或许才是央国企 AI 项目里真正难以被复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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