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两党共识动摇：反自由贸易言论兴起与中国知识产权新规的潜在冲击
美国政界要人对自由贸易的批评日益流行，尤其是在今年的总统竞选期间。这位共和党 presumptive 提名人唐纳德·特朗普承诺将“撕毁所有那些贸易协定”并“制定真正优质的协定”。
在光谱的另一端，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宣称自由贸易协定对美国来说“是一场灾难”，并承诺通过“重新谈判我们现有的所有贸易协定”来制止这一局面。即使是 presumptive民主党提名人希拉里·克林顿国务卿也试图与丈夫在白宫期间的自由贸易遗产保持距离，并——突然转变立场——宣布她不再支持《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尽管他们在其他问题上鲜有共识，但显然希拉里·克林顿和唐纳德·特朗普都已认定反自由贸易的言论具有良好的政治效应。因此，无论选举结果如何，美国政府数十年来支持自由贸易的努力——这是在行政部门和国会中经过艰苦努力形成的两党共识的一部分——现在正面临严重威胁。
虽然 2016 年总统竞选中的反自由贸易言论和姿态备受关注，但亚洲特别是中国发生的一项重大发展几乎完全被忽视。近年来，中国和亚洲其他主要经济体高科技行业的知识产权开始受到攻击，以保护国内公司。这种对知识产权的攻击可能成为破坏国际自由贸易共识的又一重大事件。
国际贸易极大地促进了美国经济，据估计，2013 年美国出口支撑了 1130 万个就业岗位，占美国 GDP 的 14%。对华贸易构成了这些经济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中国现在是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1979 年至 2010 年间，中美贸易额从 23.7 亿美元增长到 4568 亿美元，增长了 193 倍。2010 年，中美贸易占美国总进口额的 19.1%。从服装、玩具到计算机和移动设备等高科技产品等各类消费品中，美国消费者每天都能从在中国及其他亚洲地区制造的商品中获得更低生产成本和更低价格的好处。美国公司也从中受益，据估计，中国对美出口的 40% 是由美国公司在华生产的。
最近对中国反垄断法的修订提案将知识产权问题推到了焦点位置。去年夏天，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NDRC）宣布将起草关于滥用知识产权的反垄断法指南。其中一项拟议条款规定：“专利权的实施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损害公共利益，不得不当排除或限制竞争，不得阻碍技术进步。”所谓“诚实信用原则”的含义以及何种行为足以构成“损害公共利益”尚不明确且模糊不清。草案指南还指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以不公平的高许可费许可其知识产权的，可能会消除或限制竞争并损害消费者利益。”同样，“不公平的高许可费”并未定义，但该条款可能被用来对专利许可费施加实质上的价格管制。
尽管这些指南仍处于草案阶段，但人们担心最坏情况的发生：如果中国政府实施此类制度，美国科技公司撤回在华业务并减少对华自由贸易支持的实质性风险将显著增加。
2015 年 4 月发布的中国《专利法》修正案草案第 7 条禁止具有“支配地位”的市场参与者拒绝许可其知识产权，“如果该知识产权构成商业运营所必需的基础设施”。这种广泛的要求在世界任何竞争法律制度中都几乎闻所未闻。正如美国商会大中华区执行主任杰雷米·沃特曼所言：“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竞争法司法管辖区会拥有如此广泛且不均衡的必要设施学说。”美国司法部前反垄断助理部长比尔·贝尔在 2016 年 3 月的一次参议院听证会上被问及这些发展时指出，中国正在利用其竞争法推进产业政策，并表示“政府对此非常担忧”。
如果这些提案被采纳并实施，后果是明确的。如果被宽泛解释，领先的美国科技公司可能被强制将其核心技术的知识产权许可给中国竞争对手。
对华贸易自由化的一个关键要素是 1994 年的《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TRIPS）。该协定要求成员国提供强有力的知识产权保护，适用于从高科技行业到医疗保健和制药业，以及服装设计到版权和娱乐内容的各个方面。中国加入 TRIPS 是其加入全球自由贸易体制及世界贸易组织（WTO）等组织的关键要素。其当前试图对技术专利权持有人的权利施加重大限制的做法，明显与其在 TRIPS 协定中所作的承诺不一致。
自由贸易的好处无疑使美国和中国经济以及两国数百万消费者受益，尽管这在持续的辩论中未得到反映。显然，来之不易的自由贸易共识脆弱且面临重大威胁。中国提议限制所谓“必要”专利的技术专利权持有人的权利，或模糊地禁止知识产权“滥用”，这是一个危险的发展，可能严重削弱两国之间的贸易自由化。
我们的下一任总统和美国政府应将与中国政府合作并鼓励其重新考虑当前提案作为优先事项，同时推动制定激励创新的提案，而非那些会损害知识产权并加剧恢复贸易壁垒呼声的监管措施，后者将对双方经济造成严重伤害。
塞思·布卢姆是 Bloom Strategic Counsel PLLC 的总裁，也是反垄断法和竞争政策方面的专家。他于 1999 年至 2013 年在参议院反垄断小组委员会工作近 14 年，最后四年担任该小组委员会的首席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