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尽头”：霍尔果斯的崛起
“世界的尽头”确实存在。如果你寻找地球上距离任何海洋最远的地方，你会发现自己在靠近中国西北部的霍尔果斯，这里也是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主要边境口岸。过去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平坦的草原，边境两侧人烟稀少，尤其是在哈萨克斯坦，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内陆国家，人口稀疏。其 1750 万居民中的大多数生活在城市集聚区，尤其是阿拉木图、阿斯塔纳和卡拉干达。
然而，如今一场重大转型正在进行中。霍尔果斯已成为由中国牵头、旨在复兴连接中国与欧洲的中亚古丝绸之路的协同努力的象征。
中国经济面向中亚的三大趋势动机
生产成本。随着沿海中国日益富裕，制造业正向内陆以及毗邻中亚的西部省份转移。
技术变革。大幅降低航空旅行成本或提高海运速度将十分困难。相比之下，铁路和公路运输仍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尤其是当新技术——如无人驾驶汽车、卡车和火车——使车辆能够 24 小时不间断运行时。
机会成本。随着中国生产更高附加值的产品——例如用计算机代替 T 恤——延误的机会成本也随之上升。对于这些新产品，陆路运输是最可行的选择，因为它比空运便宜，且比海运快得多。目前，一个集装箱从中国港口运往德国，海运大约需要 40 天，而铁路运输仅需 16 天，未来陆路运输可能缩短至仅 10 天。海运价格仍约为陆路运输的一半，但如果计入机会成本，这一差异正变得不那么显著。
跨境贸易的挑战与改进
不过，这个故事有个转折。与海运或空运相比，公路运输的一个主要劣势在于它涉及跨越国界。这是哈萨克斯坦仍需大幅改进的领域。只有建立高效的交通网络、现代化的物流系统以及无缝的边境通关（包括在霍尔果斯），哈萨克斯坦才能从新丝绸之路中获益。
虽然哈萨克斯坦在整体“营商环境”（排名第 41 位）方面表现良好，但在“跨境贸易”（排名第 122 位）方面表现较弱。它需要减少官僚主义，包括取消进口电子设备的特殊要求。此外，现代化的风险管理体系将使低风险商品和经批准的运营商能够通过“绿色通道”享受更快、更精简的程序。此类改进最终将促成“单一窗口”的建立，从而全面自动化哈萨克斯坦的贸易制度。
霍尔果斯的基础设施与经济活动
在霍尔果斯，各方正在努力应对这些挑战，让丝绸之路复兴的梦想得以延续。霍尔果斯是一个天然的连接点，因为这里是两条不同轨距铁路线交汇的地方，因此需要将集装箱从中国铁路转运到哈萨克斯坦铁路（反之亦然）。配备起重机以快速将集装箱从一个列车转移到另一个列车的无水港于 2015 年夏季开业。
在此基础上，两国政府还建立了设施，允许两国之间免签证过境，这反过来可能催生额外的经济活动。自由贸易区也已建立，为哈萨克斯坦消费者提供了在中国一侧边境购物的机会，那里商店里摆满了家居用品、服装和电子产品。据当地消息来源称，哈萨克斯坦公民每次访问可花费高达 1000 美元，以免税批发价格购买可通过客运列车带回哈萨克斯坦最大城市阿拉木图并在当地高价出售的商品。自 2011 年 12 月边境口岸开放以来，每天进出中国的人数已增长至约 1000 人。尽管中国公民也可以合法免签进入哈萨克斯坦，但很少有人这样做，而且哈萨克斯坦一侧的边境甚至没有买水或小吃的地方。
投资争议与未来展望
“世界的尽头”并非人们预期成功经济枢纽繁荣发展的地方。对霍尔果斯的投资完全来自国库，一直备受争议。批评者认为，两国政府的补贴仅仅创造了一个人工枢纽，自由经济区不过是铁轨附近的一片空沙漠。然而，哈萨克斯坦政府计划建造可供 10 万人居住的住房，预计这些人将从该项目中获得就业机会。希望中国生产商（及其他投资者）能利用哈萨克斯坦加入欧亚经济联盟的机会，在边境对面设立装配厂，并在联盟内享受零关税销售。据该区域管理者介绍，74 份申请中有 12 份被接受，标准是投资应为哈萨克斯坦经济带来“新技术”。
归根结底，霍尔果斯的成功并不取决于建起了多少栋建筑、工厂或纪念碑。在发展过程中，经济成功的无形驱动力是人。如果霍尔果斯成为一个货物、服务和人员自由流动的无缝边境，那么梦想就会实现。
丽莎·凯斯特纳是世界银行集团贸易与竞争力部门欧洲和中亚业务实践经理。本文最初发表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