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依赖北美贸易的企业、城市和各州而言，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潜在风险可能很高。今年一月，我的同事马克·穆罗和我探讨了贸易政策的变化如何影响美国大都市区的经济。由于加拿大和墨西哥是美国最大的两个出口市场，NAFTA 的变动可能会对这些大都市区产生重大影响。
事实上，美国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贸易额相当于其与日本、韩国以及金砖国家——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贸易额的总和。美国各州有数百万个工作岗位依赖于对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出口。《经济学人》杂志最近的一项分析发现，作为 NAFTA 重新谈判的一部分，对墨西哥贸易引入更高的关税或新的边境税将特别影响像德克萨斯州和密歇根州这样的州，因为向南方的出口在这些州的经济中占据了很大份额。
仅仅考察 NAFTA 的变化如何影响各州对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出口，会忽视北美贸易的复杂性和独特性。除了将加拿大和墨西哥作为最终产品的出口市场外，许多美国企业（及其所在的州）还依赖于将其在美国的业务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供应商联系起来的供应链。因此，大量的北美贸易发生在“中间品”领域——即公司进口并整合到最终产品生产中的材料或零部件。
为什么中间品进口很重要
乍一看，进口对一个州的好处似乎有违直觉。在国际上采购进口品可能导致企业运输成本上升，增加供应链中断的风险，并取代国内生产和就业。正如我们所论证的那样，该国无疑需要一套更全面的政策，以帮助工人和社区适应日益增加的进口竞争。然而，证据表明，在国际上采购中间品也能提高产品质量并降低产品成本，使企业的产品在全球市场上更具竞争力，并最终支持国内的就业和工资。
企业、城市和各州必须进口才能在当今一体化的经济中竞争。美国对其北美邻国的中间品进口的依赖程度高于世界其他地区。2015 年，中间品进口占美国商品总进口的 43%。来自加拿大和墨西哥的这一比例为 50%，远高于欧盟（37%）或中国（28%）。
各州对 NAFTA 中间品进口的依赖程度各不相同
每个州都从加拿大和墨西哥进口中间品，但这些进口的数量因行业构成和地理位置而异。美国人口普查局关于州级进口的数据，按照联合国的中间品定义进行分类，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了解哪些州的经济最依赖来自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中间品进口，因而最容易受到 NAFTA 变化的影响。
按总体积衡量，该国最大的州主导了来自北美的中间品进口。德克萨斯州、伊利诺伊州、密歇根州、纽约州、俄亥俄州和华盛顿州进口的中间品均超过 150 亿美元，合计占全美总量的一半以上。鉴于这些州庞大的经济体量，贸易中断有可能对国家经济增长产生重大影响。
然而，有些州的生产更依赖于 NAFTA 进口，这通过来自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中间品进口占总中间品进口的比例来衡量。
在总进口基础中，最依赖 NAFTA 中间品进口的州往往属于两大广泛行业之一：先进制造业和能源业。
先进制造业
先进制造业在许多州极大地依赖于来自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中间品进口。密歇根州的汽车产业长期以来依赖加拿大和墨西哥的供应商，后者提供了密歇根州全部中间品进口的 61%。价值数百亿美元的机动车座椅、点火装置、电线和其他零部件流入密歇根州东南部，以支持当地生产。除密歇根州外，北美供应链关系延伸至美国工业中西部其他地区。加拿大和墨西哥向俄亥俄州供应近 30 亿美元的汽车零部件，向印第安纳州供应超过 20 亿美元。随着汽车带向南转移，北美供应链也随之南移。仅从墨西哥进口的汽车零部件就接近 60 亿美元。田纳西州从北美进口超过 20 亿美元的机动车零部件，而肯塔基州进口近 16 亿美元。
北美最突出的共享行业是汽车制造，但它也支撑着蓬勃发展的航空航天供应链。华盛顿州——以西雅图 - 塔科马地区为主导——每年从加拿大航空航天供应商进口超过 10 亿美元。堪萨斯州——航空航天制造业是该州威奇托大都市区经济的支柱——每年接收至少 7 亿美元来自北美的飞机零部件。亚利桑那州从墨西哥进口近 3 亿美元涡轮喷气发动机和涡轮螺旋桨，为其航空航天制造基地提供供应。2016 年，美国航空航天出口总额近 1470 亿美元。
能源
能源是美国依赖 NAFTA 中间品进口的第二大主要部门。美国是加拿大原油的主要进口国，其次是墨西哥。在包括伊利诺伊州、德克萨斯州、明尼苏达州、俄克拉荷马州、华盛顿州、蒙大拿州和科罗拉多州在内的 16 个州中，原油是来自北美最大的中间品进口商品。管道将阿拉伯塔省的石油输送到美国北部和西部地区，在那里进行精炼并销往西部各地。再往南，墨西哥的石油通过墨西哥湾运往路易斯安那州、密西西比州和德克萨斯州的主要炼油和化工制造中心。尽管近年来国内能源生产有所扩大，但美国各州继续依赖北美合作伙伴来创造从塑料到化学品的各种基本投入品。
NAFTA 2.0？
特朗普总统是在主张贸易政策改革可以支持美国工业基础的平台上当选的。许多人担心他可能会完全退出 NAFTA，或者至少插入提高墨西哥进口价格的政策。对于依赖北美一体化供应链的公司来说，这种方法可能会提高现有出口行业的中间投入品价格，进一步削弱其全球竞争力。例如，密歇根州在汽车制造方面的出口优势现在依赖于一个无缝的供应链，该供应链结合了加拿大和墨西哥以及其他贸易伙伴。为了出口具有价格竞争力的汽车，密歇根州必须能够进口具有成本竞争力的零部件。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依赖 NAFTA 供应链的各州领导人松了一口气，因为提交给国会的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草案并未大幅偏离之前建议的对协定的改进。相反，该信函提到了几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如原产地规则、外国投资、劳动和环境标准、消除服务贸易壁垒，以及升级协定以包括数字贸易和跨境数据流。
这些改革有可能在不通过新关税或税收破坏大陆供应链的情况下，激励 inward investment 并增加美国出口，正如我在布鲁金斯学会的同事乔什·梅尔策和丹尼·巴哈尔所论证的那样。该信函包含一项值得注意的变更：一项“快速反弹”条款，允许各国在认为进口激增对国内产业构成“严重威胁”时提高关税。而这仅仅是过程的开始。在该信函发布后不久，白宫新闻秘书肖恩·斯派塞表示，这“并非政府政策的声明。”
当然，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重新谈判并非唯一可能影响大陆贸易的政策。众议院共和党人提出了一项针对所有进口的边境调整税构想，作为更广泛的税制改革计划的一部分。布鲁金斯学会的威廉·盖尔和来自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加里·胡夫鲍尔和露西·卢各自评估了边境调整税的潜在影响。最终，边境调整税如何影响美国出口商、进口商和消费者仍然是激烈争论的焦点，并最终取决于汇率是否会调整以抵消该税收的影响。如果汇率能够抵消该税收，则美国与外国市场之间的贸易条件可能不会发生变化。然而，如果汇率未能抵消该税收，那么进口企业——尤其是零售商、炼油厂和汽车制造商——将承担该税收的成本，并可能将其转嫁给消费者以维持利润率。
关键在于：任何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重新谈判都应承认，加拿大和墨西哥既是生产伙伴，也是贸易竞争对手。正如理查德·鲍德温所写的那样，这三个国家作为“北美工厂”共同竞争，面对欧洲和东亚类似区域生产网络的挑战。目前，免关税贸易使这些供应链在北美范围内相对无缝地运作。可以对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进行改进和完善，以维持并加强这些供应链；认识到基于美国的企业依赖中间品进口；并在州级和国家层面促进经济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