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The Alphaist EP10|水上 Tesla:从 Osmo Pocket 到 VoyaX 的远征

The Alphaist EP10|水上 Tesla:从 Osmo Pocket 到 VoyaX 的远征 Alphaist Partners
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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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站在科技与人文的十字路口,做出让五十年后的用户回首时,仍然为之惊叹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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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导读

一种全新品类诞生之前,最难回答的问题通常是:用户为什么需要它?


2016 年,Matt 想做一台可以随身携带、一秒开拍的云台相机。手机已经是大多数人的日常相机,这个想法一度很难回答商业终局。产品天赋让他抓住了那个「moment」,Osmo Pocket 惊艳问世,Matt 也成为了这款世界级消费硬件的创始人。


离开大疆后,他先后做过无线蒸汽洗地机和自清洁扫拖机器人,随后创办水上机器人公司 VoyaX,把第三次产品远征放在水面。


通过 XPDL 机器人系统与 MOSSA 钓鱼艇,他和团队将感知、算法与动力整合为一套接近智能汽车的复杂系统,让机器人在变化的水面上可靠地行动,拓展普通人的能力。他们相信,人终将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更自由地追寻自己想做的事。


钓鱼是这场全新探索的起点,而 Matt 将更长远的目光投至五十年后:近半个世纪前启程的旅行者号,至今仍启迪着无数 Game Changer,他也希望站在科技与人文的十字路口,做出让五十年后的用户回首时,仍然为之惊叹的产品。




1.


产品经理的形成:从手工打造变形金刚到第一代 Osmo

PeterMatt,你从小就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很喜欢做一些小东西的人吗?


Matt确实是的。比如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拼乐高,经常在家里一拼拼一整天,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容易进入心流状态。当时的乐高都没有图纸,就是用有限的积木去无限发挥创造。

我受家庭成员影响也比较大。父亲是高中物理老师,放在他那个年代,他就是一个 typical 的极客。我们家里的电池充电器、收音机、各种音响、电视机的配件,都是他自己手搓出来的。


Peter你还记得你设计过的第一个产品是什么样子吗?

Matt大概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了科技比赛,我们就自己做东西去参赛。我从玩具上拆了一个带减速器的直流电机,对减速器最后的动力轴做了改装,装上一个摇把,又把手电筒里的灯泡装在电机的电极上,连接起来。这样它就变成了一个不需要电池,可以通过手摇发电的手电筒。

Peter所以你把一个减速器变成了一个加速器。那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打机器人比赛了?

Matt对。03 年的时候,父亲任职的高中刚好借用了三台国产教育机器人。我们就在这三台机器人的基础上对整机做了重构,带着它参加新疆当时第一届自治区机器人比赛。

Peter我听说你当时是小学生,但是参加了初中和高中级别的比赛。

Matt对,我平常在父亲的高中,跟着这些高中生一起改装机器人、一起训练。他们也没有拿我当小学生特殊对待,平常比赛的时候下手都挺黑的。

进了大学之后,我参加了学校的机器人队,认识了一堆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我从小喜欢看变形金刚,周围的小朋友买了变形金刚玩具,我就特别羡慕。但受当时物质条件的影响,家里也没有给买,所以这在我心里埋下了一个遗憾。


直到大学,我和这些小伙伴凑在一起,才告诉了他们我的想法:想做一个真正能实现人和汽车形态完整变换,能走路、也能变成车开的真实变形金刚。


大一暑假,他们自发留下来,我向小伙伴们具体阐述了之前的一些脑洞,你可以理解成想法和工程思路。有的小伙伴负责电子部分,选平台方案、画板子,回来我们一起手动焊接;还有软件的同学,写一些上位机,大家互相协助调试。


最终,暑假结束的时候,能自动变形的大黄蜂和铁皮诞生了。当两个机器人就在你面前,活生生地从汽车叮铃咣啷变形站起来时,我真的感觉,小时候的梦想被实现了,同时小时候的遗憾也被完整地放下了。


Peter我见过你做的变形机器人最早的视频,优酷上面还有。


Matt:那个属于古早视频了,可能是 10 年、11 年的事情了。


Peter听你这段故事,似乎你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是一个天生的 leader,能够带领实验室的同学完成这样一个复杂的任务。


Matt:当时没有太明确的感知,但有件事变得特别明确:我应该是一个天生的产品经理。我向大家阐述一个全新的想法,这个想法是我内在产生的。有了想法之后,还能做一些简单的工程化拆解,完成组内分工,最后把它工程化落地,而且是在各种经费和资源条件都比较紧缺的情况下诞生的。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产品经理工作流。


Peter那个时候可能都没有产品经理这样的定义,但你实际上完成了产品定义、需求裁剪和工程实践。毕业后,你在 15 年进入大疆,开始了正式的工程师生涯。当时为什么选择大疆?


Matt:回到 15 年的时候,选择大疆更多是出于对企业理念的认可。那个时候 Phantom 已经出圈了,Phantom 在白宫炸机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苹果的沃兹尼亚克也推荐过。而且 Phantom 这个无人机产品本身就非常酷,这是一个典型的机器人公司诞生出来的很酷的产品。


大疆当时校招的 slogan,我记得好像是“在只有一次的人生中我不妥协”。这是一个既中二又热血的 slogan,我特别喜欢,特别对我当时的胃口。


Peter你校招进入大疆后的第一个身份是结构工程师。第一年的工作主要在做什么?


Matt:当时我被分在一个大佬手底下,他管机械结构和嵌入式部。进去第一天,我就被分进了 Osmo 项目组。当时的 Osmo 还是把 Inspire 的 X3 云台拿下来,装在一个手柄上的拍摄机器,比矿泉水瓶要大不少。我在第一代 Osmo 里做了一些手机支架、云台的零部件和组件,以及周边配件生态相关的事情。

图|初代 Osmo 手持云台相机(图片来自网络)




2.


已经有手机,为什么还需要 Pocket

Peter后面你就提出了 Osmo Pocket 这个想法。能讲讲它的故事吗?


Matt:做第一代 Osmo 的时候,我作为工程师付出了很多很多心血,第一年都没怎么休息。最后产品的商业结果比较一般,我就在反思,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我尝试从工程师视角开始升级到产品经理视角,有一个灵光一闪的瞬间意识到:哦,原来在影像背后,这个 moment 比较重要。那个 moment 所代表的 meaning,当时你可能感受不到它的价值,但它会随着时间加成。10 年之后,你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或者一段视频,别人看起来平平无奇,自己却内心感慨万千。这就是这个 moment 的力量。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我继续拆解:怎么拍摄和记录好这种 moment,把它的价值抽象出来、最大化?目前的卡点是什么?可能就是便携性。因为 moment 需要先被记录到,再说记录的质量好不好,这是有先后次序的。


Peter当时大家的主流认识,都是走更高、更快、更强、性能更好的路线去升级 Osmo。


Matt:对,但我相当于站在需求的角度,从底层重新推导出来一个全新的产品:有极致的便携性,像你的拍摄小伙伴一样。你可以付出很少很少的代价,就能随身携带,让它在身边随时待命。需要的时候,1 秒钟就能立刻掏出来,进入拍摄状态。


Peter第一代 Osmo Pocket,你给了便携性非常高的权重,最后量产型号跟最初设想的原型大小也差不多。在体积和尺寸取舍上,当时大家都处于认同或者理解吗?


Matt: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或者理解。但从手板、概念阶段到最后大规模量产的成品,完全是同样的尺寸,这件事我是非常自豪的。


毕竟你对工程、体积有一些极致追求,站在工程师的角度,他们的反应肯定会比较大。这都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为了很小的尺寸提升或者坚守,背后要付出数倍的心血和努力。


但这个过程也不算摩擦特别多,好在那个时候大家都是非常讲道理的人。把利弊和背后的思考沟通清楚,大家其实很愿意为了极致体验再拼一把。


Peter大疆对工程技术的极致追求非常知名。但对于全新的产品线,从商业角度讲,大家挑战过或者质疑过这个市场的潜力吗?


Matt:那肯定有。那个时候我每天面临最多的灵魂拷问就是:已经有了手机,为什么还要买你的 Pocket?以当时的知识储备和技能,这类问题我很难回答清楚。


但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个阶段过早提出这种问题,反而会耽误很多战机,耽误 timing。好在有贵人相助,这件事迅速收敛,Pocket 得以推动立项。不过,我当时心里对 Pocket 的销售结果是有预期的。


Peter你的预期是多少?


Matt:当时比较天真,觉得每年世界上卖出这么多手机,我只要转化 1% 的用户,就是一个很大的体量了。


Peter可能全球接近 20 亿个手机,转化 1% 就是每年大概 2000 万台。


Matt:差不多。16 年那个时候,手机全年增量销售是 16 亿台,1% 就是 1600 万台。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确实无知无畏。我也感谢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啥都敢想。


Peter但实际上去年 Pocket 3 也卖了 1000 多万台。也就是说,你当年拍脑袋的数字,今天也差不多实现了。


Matt:是,但早期那个目标,我不是基于什么正向推演得出的。完全是 Pocket 项目组非常给力,一步一步达成,最后把这个非常超出预期的结果攥在手里。


Peter能给不太熟悉硬件的听众介绍一下,为什么 Osmo Pocket 是一个工程上非常困难的问题吗?


Matt:首先,它是之前市面上没有的产品。很多东西需要从底层正向拆解,没有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这件事会比较难。


而且,当时 Pocket 是一个没有被验证的产品,对手却是手机这样强大的产品,已经是最适合普通人的相机。双方的研发资源、商业成果、人才上的竞争,都不在一个层面。


在那个时候,Pocket 既要面临内部不同视角的挑战,又要在从 0 到 1 的过程中,以一个 nobody 的身份拿到各种各样的资源。工程上又会碰到很多非常极限的难度,也没有完善的供应链,得自己一点点把它拱出来。

图|Osmo Pocket 1(图片来自官网)


Peter你之前提到,Pocket 是一个机器人项目,你是把它当摄影机器人来做的。我这个理解对吗?


Matt:是的,非常准确。Pocket 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摄影机器人项目。它有很多传感器、算法、端侧和手机端算力,能像人一样感知物理世界、提供姿态稳定、目标tracking 和影像反馈。甚至对一些很主观的东西,比如什么是美,它都有自己的反馈和判断。从这个角度看,它就是一个典型的机器人,只不过价值在影像这个赛道而已。


Peter决定做 Pocket 的时候,手机已经是绝大部分用户首选的拍摄设备了。你当时面临过跟手机二选一的挑战吗?


Matt:刚才说的灵魂拷问,其实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我非常认可手机就是最适合普罗大众的日常相机。另一方面,Pocket 为什么能商业成功?为什么会有人买?到底有多少人买?这是一个商业问题。我觉得这两个问题本质上不冲突,也不矛盾。


Peter你觉得不冲突、不矛盾的原因是什么?


Matt:就是通过我的产品直觉做了一个简单判断。当时我懂的不多,但我们都特别笃定地相信这个产品一定能成功。一个工程师还没有完全转变成产品经理,对商业这些事情缺乏基本认知,这是一个非常 narrow 的视角。


当时天然就会觉得:哇,这么酷的产品,这么极致的便携!这么小的体积,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性能、这么好的画质体验。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在当时那个狭窄的视角下,甚至会想:这东西要卖不好,简直天地难容。


当然,后来认知多了,也明白产品不是决定商业成功的唯一要素。但那个认知狭窄又无知无畏的自己,我觉得是当时最难能可贵的。


Peter今天 Pocket 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产品,你也经历了从工程师到产品经理的身份转变。回想这段经历,你获得了哪些成长和锻炼?


Matt: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最直接的是,它让我从一个个人贡献者变成团队管理者,心态上有一个转身。思考的维度、屁股的位置、跟周围的关系、对人的感知都变了,慢慢从寻找局部最优解,转向寻找全局最优解。




3.


自立门户:从产品经理到 Founder

Peter在大疆成功 launch Pocket 之后,你本可以接着往下做第三代、第四代,甚至更多产品线。但到了 21 年,你决定离开大疆,去马赫做完全不相干的清洁机器人。当时 Pocket 正在快速上升期,你为什么在那个时间点做出这样的决定?


Matt:这里有几方面原因。一方面,Pocket 在那个阶段,可能更需要在从 0 到 1 的突破基础上,做精细化运营、破圈,取得更多商业结果。结合我当时的技能,我觉得由其他角色来完成可能更合适。


另外,我一直想做直接跟机器人相关的产品。在我当时的认知里,机器人就是把算法、算力、传感器、执行器和数据闭环串起来,高效提供用户价值。


20 年左右,我能看到 rule-based 的算法上限:很难靠穷举解构物理世界。但在限定场景里,用自动化覆盖用户需求,完全没有问题。


再回到执行器。20 年的时候,云鲸当时已经推出旋转抹布自动清洗的机器人,让我看到了杰出机械工程师的价值:只要资源到位,机器人很快也能获得超越人类能力的躯体。站在 21 年解决自动化任务的角度,数据也够用,更多是效率和 performance 的问题。


从产品经理选赛道的视角,我在乎三个要素:有没有时间属性?有没有地域限制?解法有没有收敛?清洁跟健康耦合,过去、现在、将来,世界各地的人都需要;而当时专用机器人的工程解法还没收敛。所以我觉得,那是清洁机器人比较好的 timing。


Peter你怎么评价在马赫做的这些产品,对行业和用户带来的影响?


Matt:整体来说还是比较超前的。22 年我们做出了无线蒸汽系统和机器人的实时自清洁系统。当然,这个机器人系统因为一些原因发布得比较晚,推向市场时可能不是第一个,但我们是第一个完成工程化闭环的。


我们的产品有智能感知、清洁能力和外观上的优势。在工程设计一体化的背景下,它的一些审美走向,以及无线蒸汽、实时自清洁系统这些独特卖点,今天已经是头部扫地机器人的一些标准答案了。站在这个角度,对行业和用户都做出了一些贡献。


在这几年的演变里,把不成熟的功能迭代掉,让用户享受更干净、更健康、更省心的生活,我觉得这也是马赫创立时的初衷。

图|Mach 产品家族(图片来自网络)


Peter把清洁问题解决得不错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产生了想出来重新创业的心态?


Matt:对。心态上最大的变化是在 23 年,我逐步从一个产品经理变成了 founder。后来选择更独立地创业,也是自然而然的过程。




4.


XPDL 与 MOSSA:把水上场景做成机器人闭环

Peter你在开场介绍公司的时候,第一句话是,VoyaX 是一个水上机器人公司,能说说你们是怎么定义的吗?


Matt:这句话包含两个信息:我们的产品是什么,它们使用在什么场景。一般机器人团队比较在乎商业落地的场景,所以我们选择早期从水上切入赛道,是一个水上机器人公司。


Peter介绍产品和系统时,我听到了两个不同的 term:XPDL 水上机器人系统和 MOSSA 水上产品线。能解释一下这两者的关系吗?


Matt:VoyaX 推出的是 XPDL 机器人系统。你可以把 VoyaX 理解成一个技术中台,通过 XPDL 机器人系统去赋能一些产品,而 MOSSA 钓鱼艇就是被赋能到的产品。一个是技术视角,一个是产品视角。


Peter有些不够了解你们的人,对你们的认知还停留在钓鱼艇上,你怎么看这个认知差?


Matt:我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一般来说,别人往往是通过产品认识团队。所以他们通过 MOSSA 这条产品线,天然认为我们是一个做钓鱼艇的公司。


但实际上,钓鱼艇已经存在很多很多年了,MOSSA 推出的新一代钓鱼艇跟过往有显著差别。从机器人的视角就比较容易理解:一个机器人团队选择了钓鱼这个场景,做商业化落地。产品视角和技术视角,这两个视角是不冲突的。


Peter能给大家介绍一下 MOSSA 是什么样的产品吗?


Matt:MOSSA 是一艘长度大概 4 米、宽度 1 米左右的硬质钓鱼艇。这艘艇可以放在车库存储,用户也可以把它放在皮卡、拖车,甚至 SUV 车顶上转运。


Peter它跟普通钓鱼艇有什么大的区别?


Matt:这就比较有意思了。因为搭载了 XPDL 机器人系统,它具备动力系统和很多智能化功能。用户只要把 MOSSA 带到水边,用 30 秒把 XPDL 插上去、拧上线、开机,就得到了一艘智能化钓鱼艇。


MOSSA 有几个非常独特的优势。首先,它是一个带有动力的钓鱼艇,有三种模式:人力模式、助力模式和纯电模式。


助力模式可以理解为水上的 eBike,把人力和电机马达的动力结合起来,控制转速,甚至叠加功率。纯人力模式是说,即使没有电,用户踩着纯人力的 pedal,也能把 MOSSA 带回家。这是一个安全冗余的设计。


第二,它具备独创的 360 度转向能力,没有物理限位。从作钓区域来看,在红树林这种比较狭小、比较 shallow 的地方,可以有非常灵活风骚的走位,不像传统小型船那样依赖尾舵转向。传统船在低速情况下,可控性非常差。


第三,它有很多智能功能。你可以随意根据鱼况编辑钓点、路线信息,点一下对应的预设按钮,MOSSA 就自动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你想去的地方。最后,它集成了下扫式鱼探系统。底扫声呐可以帮助钓手看到混浊水底的底质情况、鱼群情况。

图|MOSSA 128 海报(图片来自官方社媒)


Peter站在机器人的角度,有很多场景可以选择,为什么水面排到了最前面?


Matt:也不是排到最前面,还是从产品经理视角选择赛道时,被漏斗筛下来的结果。回到之前说的三个要素:有没有时间属性?有没有地域属性?工程上有没有收敛?


从时间属性来说,人类在 4 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就开始钓鱼,只不过当时用兽牙做鱼钩,方式比较原始,一直持续到现在。大概率未来人们还会继续钓鱼。全球 3 到 7 亿的休闲垂钓者分布在世界各地,也没有什么地域属性。


钓鱼又是一项特别广泛的运动,不同钓法、地域、载具各有各的乐趣,解法也不唯一。所以选择水上,本质上是我们选择了钓鱼,作为 Baby Step 的切入场景。这是漏斗筛选下来的结果。


Peter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你上手的方式是什么?你自己钓鱼吗?


Matt:我钓啊。一般来说,直觉型产品经理天然会让自己先成为用户,并且用自己的技能开始做全行业研究。我自己也钓鱼,而且是产品经理,有行业调研的技能,在这件事上就比较占优。


Peter你是一个什么样的钓鱼者?


Matt:我本身玩得比较休闲,你可以把我理解成在休闲垂钓的范畴,平常路亚玩得比较多,就是纯享受。毕竟这由周围的资源决定,资源不好的时候,我心态还算好,打龟了、钓不到鱼也很开心。


但团队里很多元化,也有很多竞技型钓手,长年累月在外面晒得皮肤黝黑,对各种知识的储备非常丰富。跟他们比,要真钓起来,我还真可能钓不过他们。


Peter产品多做几年,说不定你也会变成非常硬核的钓手。


Matt:应该是,主要取决于心态,我是走竞技路线,还是休闲路线。就像汽车爱好者,也有业余和专业之分。


Peter场景清晰了,接下来想问问生意本身。我注意到你们现在的模式有两层:一层是 MOSSA 自有品牌,另一层是把 XPDL 机器人系统装在别人的船体或载体上。你认为这两层分别对应什么样的盘子?


Matt:它们不用分别对应一个盘子。你可以理解成:这里有一些目标客群,用什么方式去围猎它? MOSSA 和 XPDL 系统面向全球小型船体,包括皮划艇、独木舟、桨板等一系列小型船体。它们的存量很可观,有 3600 万,而且每年还以 5% 左右的速度增长。


我们选了两条路径、两张网,用最快的自有品牌方式和最大规模化的方式去网它们。自有品牌可能可以覆盖 10% 到 20% 的目标市场,剩下的用 XPDL 系统赋能其他品牌来补充。这样做的好处,是能让这个行业更快进入电动化和智能化的状态。


Peter听起来跟大疆进入 eBike 的策略比较类似:自己推出高端 eBike 品牌和产品,同时把核心动力系统、智能系统赋能给几十家其他品牌。


Matt:确实有点像,本质上都是科技公司,针对已有的存量常规市场和常规竞争对手发起降维打击。


Peter把系统开放给同行,是一开始想好的,还是做着做着发现的?


Matt:系统性的东西,中途切换代价非常大,所以肯定一开始就想好了。


Peter你刚才提到 VoyaX 是水上机器人公司,也把公司定位成水上的特斯拉。那你觉得今天 MOSSA 的技术复杂度,能跟智能汽车相比吗?


Matt:从技术视角看,MOSSA 已经是一个类似智能汽车的载体了。同时,它也是一个拥有刚才说的算法、算力、传感器、执行器和完整数据闭环的机器人。


MOSSA 搭载的 XPDL 机器人系统、集成了声呐、GPS、陀螺仪、加速度计、气压计、温度传感器、指南针等各种传感器,能像人的五官一样感知复杂的水上世界。而且基于这些数据和场景,它有自己的算法和模型,可以给用户提供鱼情辅助判断、钓点和航线规划。


XPDL 也有自己的执行单元,包括推进系统和转向系统。后者可以理解成智能汽车的线控底盘。很独特的是,XPDL 还有自己的助力系统,你可以代入今天类似理想的增程器。这套系统既能提供很直觉的操控交互,也能完全打掉用户的里程焦虑。而且它还有一套自己的新能源系统,有自己的电池系统和 BMS 系统。


所以从这个视角看,确实跟新能源汽车有一定的相似程度。


Peter水面环境跟扫地机所在的客厅、汽车所在的道路相比,有什么额外难度?


Matt:主要是开放环境的差异带来的一系列难度。水相关的环境大部分在室外,机器人天然要承受很多高低温、冷热冲击的考验。这对产品的可靠性、耐盐雾腐蚀性,甚至长生蚝之类的生物污染,都提出了很高要求。而且很多陆地上的传感器不能直接用在水面环境,需要很高深的工程和转化。


这套机器人系统需要载着人在水面上运作,天然就有很高的安全门槛。你可以这么理解:失效成本决定今天的能力,泛化性决定明天的能力。同时,失效成本可以直接转化成对可靠性的要求,这对机器人系统是非常非常严酷的挑战。


Peter说到水上特斯拉这个类比,特斯拉第一款产品是 Roadster,后面才推出 Model S、Model 3。VoyaX 现在对应特斯拉的哪个状态?


Matt:应该特别靠前,很可能对应 08 年到 10 年左右的特斯拉。那个时候它也刚放出 Baby Step 的产品,产业基础和能借鉴、引用的资源都比较少。


Peter所以 MOSSA 相当于你们的 Roadster?


Matt:目前这个阶段可以理解为 Roadster,它是第一个场景化落地的产品。但 MOSSA 已经具备远超当时 Roadster 的行业智能化能力。搭载的 XPDL 系统里有很多智能功能,包括智能钓点巡航、轨迹巡航。看起来今天已经初步具备类似 CyberCab 的潜力。


Peter那未来能想象水上也有完全自主驾驶或者自主航行的机器人吗?


Matt:一定会的,这是来自陆地能力的迁移。但对产品团队来说,场景视角也非常重要:通勤是一个场景,钓鱼是一个场景,各种娱乐也是未来的潜在场景。围绕它们,都会有各自对应的产品矩阵。

图|MOSSA 品牌海报(图片来自官方)




5.


把钓鱼之外的负担拿走,机器人如何放大人的能力

Peter回到水上这个场景,这台机器人真正在为钓鱼的人解决什么问题?能不能跟不钓鱼的听众描述一下,一个典型的钓鱼用户的 User Journey 是什么样的?


Matt:其实还蛮有意思的,我们自己本身是钓鱼佬,所以接下来这个 case 喜欢钓鱼的同学应该都深有同感。


出发前几天,我们就开始做很多前置准备了。大家会疯狂刷新洋流和气象软件,反复对比各种水温水况,潜在的目标鱼群可能在哪里。


出发前一天可能是体力和脑力计划的高峰:晚上窝在客厅里,反复盘点自己的军火库、在脑子里推演明天的战术是什么、可能遇到什么样的鱼情,该怎么处理。平常上班闹钟都叫不醒,为了赶早口,定个 2 点的闹钟,很可能 1 点 50 就自然醒了。


Peter历了这么多过程,你们也就刚刚开始钓鱼。


Matt:是呀,这还没到水上呢。很可能到了现场,发现风浪不小,但心态上赌着:哎,来都来了,风浪越大鱼越贵。就这么硬着头皮出去了。浪一大,船一摇,到了钓点就开始疯狂呕吐打窝,然后顶着风浪狂干 12 个小时、14 个小时。有概率搏到巨物,大部分时候可能变成“野生鱼苗鉴赏家”之类的 title,打龟了也能互相调侃。


狂干一天,回到车上已经蛮疲惫了。回家冲个澡,松懈下来的那一刻发现:哇,吃东西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Peter画面感非常鲜明。


Matt:整个过程,筹备的时候可能比自己的婚礼还上心,作钓当天简直是一场自虐式的铁人三项。换来的可能是朋友圈的巨物狂欢点赞,但大概率收到的是来自家属的白眼。


Peter刚才描述的是钓鱼佬一天的体验。有了 MOSSA,会让这一切变得很不一样吗?


Matt:MOSSA 会放大钓鱼的乐趣。它的小型船体方便存储和转运,XPDL 系统一把就能从船上拎下来,放进车库。出海回来,用淡水冲洗就能完成简单维护,比油船做一次大保养方便太多了。


在海上的乐趣也会被成倍放大:以每小时 6.5 英里的速度尽快赶到钓点,再结合 Spot Hold、智能航点、钓点规划这些功能,摆脱风浪、气流的干扰。用户就能专心操控、享受钓鱼的乐趣,沉浸在作钓的心流里。


Peter我也分享一下上次试乘 MOSSA 的体验。我跟 Matt 在水上玩了两个多小时,整个过程给我的感觉,就是获得了某种超能力:在激流里,我可以前往任意地方、停在任意位置;行进过程中,脚踏的能力也能得到几倍放大。我可以想象,这种能力会给深度钓鱼佬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现在产品即将发售,你们在海外也有许多用户进行了测试和评测。有没有哪些反应,是你完全没预料到的?


Matt:MOSSA 的用户还挺简单、淳朴的。有一位跟我们关系很好的大哥,长得壮壮的,比我高很多。他是打 UFC 的重量组选手,退役一段时间了,现在帮 VoyaX 做一些事情,去打一些锦标赛。


这个用户体验完 MOSSA 之后,一直处在非常亢奋的状态。我们没给他提供什么产品说明书,他上去无师自通,瞬间摸遍各种智能功能,拿手机拍了一系列素材,迅速发到网上给 MOSSA 背书、引流。


我最没想到的是,最后他直接掏出一张简历给我们。还发了社媒,说这段经历对他简直是“It's Christmas in July”。另外一句大概意思是,跟小孩进了糖果商店一样。


Peter这是非常生动的用户反馈。在你的想象中,使用 MOSSA 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钓手?


Matt:MOSSA 的成功之处,在于大概率会让这个钓手成为他想象里本该成为的样子。他不用为钓鱼之外的事情被迫妥协和分心,只要按照自己舒适的方式钓鱼,寻找自己想追寻的东西,就像在无序的世界里寻找自己有限的救赎。

图|MOSSA 全系列获得 ICAST 2026 最佳船艇与水上载具奖项(图片来自 iCAST 官方社媒)




6.


从汽车贴膜店起步,打造 50 年后依然为之惊叹的产品

PeterVoyaX 这个团队最初是怎么组建起来的?


Matt:就是我和一些过往的老同事,基于信任和对方向的看好,组成了团队的内核。后来的发展中,我们又吸纳了很多来自行业的、非常靠谱的优秀同学。


Peter你还记得公司成立第一天的场景吗?当时在哪儿办公?


Matt:当时租了一个很小、很简陋的办公室,在二楼,里面还有两只老鼠,我们的工号是从 3 号开始排的。


Peter所以你是 1 号员工。


Matt:不是,那两只老鼠是 1 号和 2 号员工。它们经常偷工程师的零食,后来工程师买了粘鼠板,我们就老调侃他:你为了上位,居然把老员工都干掉了。


后来我们收到了第一笔投资款,那天大家特别特别高兴,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但在深圳翻了半天,没有什么好结果,索性我发了个定位,大家一脚油直接干到顺德去了。那天的各种鱼生、烧鹅,味道都特别好,也有拿到融资款之后多巴胺分泌的加成,所以是特别美好的一天。


Peter我记得我们投了第一笔投资后,还去你们办公室参观。当时办公室的大楼就在垃圾中转站旁边,路过你们办公室门口的垃圾堆时,我就在想,以后如果做纪录片,一定要把那个场景记录下来。


Matt:我觉得那个地方还是挺好的。别看它破破烂烂,实际上我们在那里盘下了一个过去开黄了的汽车贴膜店。


为什么要盘汽车贴膜店?它底下那层是贴膜施工中心,有水、有电、有喷淋设备,还有底下的排水系统。刚才说到,旁边能有垃圾中转站,附近地基的承重能力也非常 OK,很适合放一些大型设备。


Peter门面外面还是汽车贴膜店的 logo,不了解的人以为这里还是贴膜店,其实背后已经有一个庞大的团队在车库里创业了。


Matt:是的,而且这个地方还挺有意思。早期我们扩张团队、招聘年轻候选人时,甚至有校招生的家长上门踩点。这个垃圾堆旁边的汽车贴膜店,给大家造成了不少困扰,也变相完成了一些创业心态的筛选。


Peter这还是挺好的,选择一群非常笃定的创业者。


Matt:对。


Peter可以分享一下 VoyaX 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Matt:这跟我们团队的愿景、使命和价值观强相关。


在 VoyaX 这次创业里,我们有了之前的战斗经验,再加上一个更加宏大的长期目标,在成团的时候就预期到这次肯定是异常艰难的任务,大概率是一趟孤独的旅程。我经常跟团队说,it's a long longsome road。


所以,VoyaX 里的 Voya 是 Voyager 的缩写,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旅行者,跟星际探索相关;另一层在中文里有航海家的意思,跟我们早期切入的场景相关。但这两种背景身份有共性,都需要一些很底层的、向未知探索的精神。所以 VoyaX 里的 X,对团队来说,就相当于大家心里很笃定地向往的、充满未知的坐标。


我们公司的 slogan 是 Voyage into the Unknown,代表了团队早期成团时的一些特质。这些同学都是有求知欲、有好奇心、有探索欲的,对困难有预感,但依然选择前往,需要很多探索的勇气和决心。这就是我们这个 slogan 的由来。


PeterVoyage into the Unknown,这个 phrase 非常有新意,你是怎么想到这个 slogan 的?


Matt:这背后有个故事,我可以跟大家介绍一下。1977 年恰好碰上了百年一遇的行星完美排列,NASA 顺势先后发射了旅行者 2 号和 1 号。用今天的视角看,它的工程难度简直不可思议。


我举几个例子:探测器的存储是用磁带做的,需要多星际间拍摄的传感器,居然只有 800 × 800 像素,而且还不是彩色传感器,需要用滤光轮多重曝光,才能合成一张彩色照片。它靠半衰期 87 年的核电池供能,功率只能带起几个家用灯泡。


哇,这真是太硬核了,这套古董配置,让人类第一次看清天王星和海王星这两个冰巨星。


这个探测器在 1990 年的时候,给地球拍下了一张照片,地球在里面只占一个像素的一小部分,引发了人们对宏大宇宙的反思和想象。它还带着一张金唱片,上面有人类各种语言的问候、鲸鱼的歌声,用这个半衰的电池,一路省电地飞行。


快 50 年了,用我们今天认知里的简陋技术搓出来的探测器,却诞生了这么伟大的结果,简直是非常了不起的工程壮举。


这个壮举,就是来自 50 年前科技和人文十字路口的灯光,在今天黑暗的环境里,依然可以照亮年轻一代 Voyager 的心。


有了这个背景故事,大家就很容易理解之前说的团队愿景。我们的使命其实很简单:站在科技和人文的十字路口,做出最终让 50 年后的用户回首仍然为之惊叹的产品。


Peter50 年后让用户回首仍然为之惊叹,这是非常高的标准。你经历过或者了解的产品里,有哪些是这样的典范?


Matt:还挺少的。我之前去飞利浦博物馆,看到他们的剃须刀,跟今天旋转式和往复式剃须刀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这给我的一些启示是,人们的需求变化比较少,推动每一轮浪潮来临的,更多是一些技术或者实现方式的变革。


能够站在 50 年前的视角,超前做出超越人们认知的东西,本身就是小概率事件,但我们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一把。


PeterVoyaX 作为一个新组织,虽然才成立两年多,但已经牢牢带上了你和团队的精神、气质。能阐述一下你们的组织文化或者价值观吗?


Matt:我们继承了前东家的工程师文化,相信激极尽志这一套,也在 VoyaX 找到了新的信念。现在的价值观是“坦荡”“笃定”和“反求诸己”,来自早期团队的行事风格。


坦荡,就是为了好结果拼尽全力,事后回顾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之前做 Pocket,对极致体积、极致便携的追求就是这样。


笃定则来自对终局的判断:我们相信,将来人类一定能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有了这个以终为始的视角,中途遇到阶段性波折,团队就不容易动摇。


Peter反求诸己是什么意思?


Matt:反求诸己的意思,大概就是遇到困难、挫折,不能一味抱怨外部。要有内归因的视角,应该向内求解。创业过程中,资源始终非常有限,能得到的外部帮助也比较少,所谓的帮助背后往往标注着隐藏的或者巨大的代价。我也跟同学们说,很多能力,或者很底层、很红线的东西,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不过,反求诸己在使用过程中,需要有一些边界定义:这件事只能用来让我们自省,不能用来对别人施加约束,不然就容易变成 PUA。


Peter刚才你对文化的描述,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作为一家好的产品公司,你要倾听用户的声音,也就是外部反馈。但真正遇到困难时,反求诸己让你们朝内寻找答案,解决困难和问题的手段都在你们内部。


Matt:是的,从这个视角看,往往碰到困难的时候,要发挥内部的主观能动性。当然,这跟寻求外部资源协助并不违背。两条路都走,整个事情成功的概率会更大。


Peter我想跟你讨论一个关于大疆创业者的问题。跟一些行业朋友交流时,我听到一个对大疆创业者的典型描述:他们本质上是找到一个不大不小、可能二三十亿美金的市场,在这个市场里做到绝对领先。但很少在千亿、万亿级红海市场里,跟同量级对手贴身肉搏过。你怎么看这个观点?以及,你认同自己是一个典型的大疆系创业者吗?


Matt:我觉得不能把二三十亿的规模,直接归结于是不是大疆系,这个观点有点错配。回到后一个问题,是不是典型的大疆系创业者?我觉得可能算一半吧。


就像刚才提到的,团队内化了一些前东家的烙印,实际上反映的是我们打心底的尊敬和认可。但后来我们也有了自己的信念,在这些信念上,现在坦荡又笃定。


Peter对于市场体量的选择,一个新兴小市场和一个存量可能千亿、万亿的市场,你会怎么思考?


Matt:这本质上代表两种思路:一种 bottom up,一种 top down。有的人创业前就完成了资源积累,比如梁文锋这样的,可以在擅长的地方加杠杆,撬更大的事情。


从 bottom up 的视角看,二三十亿已经是很好的阶段性成果。我们自带资源有限,大部分人也没含着金汤匙出生,这条路可能更适合。所以,这是创始人的技能、所带资源和赛道 timing 的匹配问题。


我经常用一个视角鼓励团队:所有的伟大都源自于勇敢的开始。这些千亿、万亿的市场,当年也是从二三十亿美金,甚至更小的体量一点点涨起来的。当你看到一个小一些、但未来成长上限很高的赛道,在早期充满不确定、困难很大的时候,有没有这个 guts,带大家相信未来的长坡厚雪,选对 timing 切进去,迅速建立壁垒、打出加速度?我觉得这反而比较重要。


Peter我特别喜欢你刚才说的“所有的伟大都源自于勇敢的开始”。这跟 Alphaist 的精神内核很相似,我们总结为八个字:无中生有,偏要勉强。合作的很多创业者,一开始都在无人区、很小的市场里找突破点,以此为支点,改变市场局面,再进入主流市场。


作为中国团队,你们在水上行业是新来者。船、发动机、水上智能化系统,叫得出名字的品牌基本都是欧美公司。你们会怎么设计路径,走向一家全球化、世界级的公司?


Matt: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个标准化的国际团队,有很大一部分比例的外籍员工,所以我们的视角是全球化、多元化的。只是目前这个赛道暂时由欧美品牌主导,但结合中国供应链、团队的产品能力和工程能力,我认为有非常大的机会在这里打出加速度。


此时此刻,即使这个赛道没有被国内团队主导,站在电动化角度,也仍处在 Early Adopter 和 Innovator 阶段。在这个阶段,产品力可以发挥非常大的作用,而且用户的特征普遍是比较容易尝鲜,也承认产品价值,可以变相削弱过往欧美品牌的一些壁垒。


PeterMOSSA 进入交付阶段后,从更长远来看,你想把 VoyaX 变成一家怎样的公司?


Matt:想把 VoyaX 变成一个探索型机器人公司。探索型是指,像 VoyaX 这个名字一样,我们在更早期的阶段对未知发起探索。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要拿一些公司做对标,你可以代入特斯拉和 SpaceX,可能比较接近。


Peter过去两年,整个市场尤其是具身智能的快速发展,带来了激烈的人才竞争。在这个领域里,你们是怎么面对市场对优秀人才的争夺的?


Matt:要正确、很平和地面对虹吸这个事实。好的人,他所面临的竞争、争抢,必定都会很激烈。提升自己的软实力、组织能力,想办法尽可能提高招募到符合 VoyaX 价值观的人的概率,确实是一件需要长期、一直坚定去做的事。


比如增加招聘覆盖率,提升这里面的转化率,帮助大家理解和认可 VoyaX 的文化。而钓鱼本身也是比较有吸引力的场景,不是所有工程师都 prefer 那种长线、没有落地场景、一直在探索的项目,有些工程师还是很享受钓鱼和水上运动的乐趣的。


Peter你正好在这个时间点创业,会怎么看待具身智能这个词?


Matt: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确实很高,具体我觉得可能得看怎么定义。如果是让 AI 拥有物理身体,能够像人类一样感知物理世界,并且进行交互、理解和执行任务,我觉得我们正在达成具身智能这件事的路上,只不过实现的路径、切入的场景略有不同。


也不是说我们就是海洋具身了,贴不贴这个 tag 对我来说可能没那么重要。因为具身智能不是一个单点技术,它要求大脑、身体和数据并行。对我来说,设计出同时兼顾软硬件的高效组织接口特别重要。


PeterAI 本身也在高速发展,可能所有硬件公司都面临这样一个挑战:怎么样赶上、或者利用 AI 在这段时间的快速变化?我好奇作为一个水上机器人公司,你有什么思考或者焦虑吗?


Matt:从技术底层看,我们要从 rule-based 切入,迅速完成向 learning-based 的转化。要说考量的话,可能就是让刚才说的感知能力提前到来。目前卡住我们的数据量,甚至更多传感器的布局,这些事要前置地做,那么将来 learning-based 基于各种模型所能释放出的能力,才能更早到来。


焦虑的话,可能此时此刻还在无知无畏的状态里,所以我还挺珍惜现在这个状态。


Peter从 Pocket、Mach 到 VoyaX,你心里追求的抱负或者执念是什么?这个过程中有变化吗?


Matt: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自己一直没有改变,还是那个彻头彻尾、屁股坐在用户那里,替用户说着需求的产品经理。只不过现在作为 founder 多了一重身份,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基于用户需求的差异化价值,做商业变现罢了。


Peter公司愿景和你想成为的人,这两件事现在在你身上重合度高吗?


Matt:我觉得非常不高。我把公司跟我个人这两条线看得比较开,主要在于寿命上的错配。我这个碳基躯体的生命是短暂的,我的能力边界、产品相关的技能边界也特别清晰。我个人对自己的预期是,还是长线专注在用户这里,持续为他们创造价值。


但如果幸运的话,VoyaX 可能会活很长很长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它未来能产生的价值,会显著高于我个人生命的价值。所以我希望,VoyaX 能为 50 年后,甚至更远的新一代 Voyager 们,提供迷途里一点点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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