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在摩洛哥马拉喀什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谈判会场走廊里一片寂静，来自世界各地的数千名代表正在消化唐纳德·特朗普当选的消息。人们感到沮丧，同时也对这位新总统将把这项历时 27 年的应对气候变化努力引向何方充满不确定。如今，今年在德国波恩举行的谈判为反思特朗普执政下美国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立场提供了一个反思的时刻。
去年，我曾写道，我们必须等待才能看到究竟是哪一种特朗普在执政：是那位向对手抛出侮辱、并因声称气候变化是中国人为制造的骗局而闻名的“表演者”候选人，还是那位让人猜不透他会走向何方、直到能够达成交易为止的“著名谈判者”。当时确实存在真正的不确定性，但老实说，那不过是一种绝望地寻找一线希望的行为，促使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在国内，就气候变化和环境问题而言，“表演者”式的特朗普在执政。他放任环境保护署署长斯科特·普鲁伊特清除政府网页上的气候变化信息，并撤销在该问题上的各项举措。该机构的职业科学家士气低落，因为他试图削减项目，甚至在研究人员试图谈论其气候变化发现时噤声。但在其他时候，他又采取更为温和的做法，例如没有压制撰写《国家气候评估》报告的科学家，该报告对美国当前及未来可能受到的影响进行了严峻评估。
在复杂的气候变化国际政治中，世界仍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看起来后者——“谈判者”式的特朗普——可能在执政。似乎除了他的国内基本盘外，所有人都对特朗普 6 月在玫瑰园发表的讲话感到震惊，他在讲话中表示，如果无法就“糟糕的协议”协商出一个替代方案，他将退出《巴黎气候协定》。这篇讲话激发了美国数千家企业、大学、城市和各州，以及全球每一个国家的共鸣，他们宣布自己仍留在《巴黎协定》框架内，并致力于继续推进。
对于特朗普政府来说，一个令人困惑的事实是，鉴于《巴黎协定》的设定方式，他们在被采纳四年后才能正式退出。正如前副总统阿尔·戈尔在本周会谈的人群中所提醒的那样，这个日期正好是在 2020 年总统选举后的一天。随后，一位前任民选总统可以仅仅发出信号，表明该国实际上并不会退出。
现在距离玫瑰园讲话已近六个月，距离大选已满一年，特朗普政府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发出了更加混乱的信号。在联合国波恩谈判期间，美国并未成为许多人担心的“投弹者”。在 5 月的两周谈判和 11 月现在的两周谈判中，美国技术团队采取了非常合作的姿态，在有用时添加元素，并未采取高度阻挠性的立场。他们的重点主要集中在透明度规则上，这有利于为美国未来重新加入铺平道路。在对其努力程度的期望以及帮助它们应对气候影响造成的“损失与损害”的资金问题上，与发展中国家存在一些不可避免的冲突，但这些分歧几乎完全遵循了此前奥巴马政府的路线。
两名来自美国的政治任命官员——白宫顾问乔治·D·班克斯和副总统顾问弗朗西斯·布鲁克——于周一抵达，参加了一场倡导清洁煤、核能及其他技术在现实世界能源系统转型中价值的边会活动。他们的活动遭到了主要由美国青年发起的大规模抗议和退场，但官员们并未对抗议者或整个联合国进程进行抨击。班克斯从未否认气候变化的科学事实，但他澄清称：“当总统审视《巴黎协定》和整体气候政策时，他是透过‘这对制造业和竞争力有何影响’这一视角来看待的。”
国务院资深官员朱迪思·加伯接替了几位取消访问的白宫官员，为美国发表“高级别”演讲。令许多人惊讶的是，加伯的讲话中没有提及“清洁、美丽的煤炭”（用总统的话来说），更令人惊讶的是，她承诺将帮助其他国家“适应气候变化的影响”。这对于面临由其参与程度极小的问题所引发的灾难性影响的 developing world 国家来说，可能是一个重大的橄榄枝。
因此，虽然在国内他正在瓦解气候努力，但在 2017 年联合国气候谈判结束时，我们再次面临一个问题：究竟是哪一种特朗普在执政？显然，由于他通过侮辱和贬低其他国家——以及这些国家精心制定并同意的《巴黎协定》——未能取得多少成果，这让一位不确定的总统转向了其他议题。上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一场马拉松式的亚洲之行上，我们既没有在推特上看到“表演者”候选人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他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的爆发言论。但我们也没有看到任何“谈判者”的迹象。在大选带来的震惊被马拉喀什各国吸收一年后，世界仍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