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重启与地缘格局
当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就任初期让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时，许多人曾以为该协议已名存实亡。但事实并非如此。
上周，其余十一个 TPP 成员国——新西兰、澳大利亚、文莱、加拿大、智利、日本、马来西亚、墨西哥、秘鲁、新加坡和越南——的贸易部长签署了一项新协议。该协议将消除 98% 的关税并简化各国经济政策。这项被称为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的新协定，虽因美国缺席而影响力稍减，但仍是一项重要的自由贸易进展。由日本和澳大利亚牵头的 CPTPP，不仅确立了两国在亚太地区的领导地位，也成为抵御中国主导该区域的重要屏障。此举亦展现了日本的韧性，其曾视最初 TPP 为美日伙伴关系的关键，并在特朗普退出时深感被冷落。
规模与核心条款
TPP 本有望成为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覆盖 8 亿人口，占全球经济产出的 40%。而 CPTPP 同样不容忽视：它将成为继 NAFTA 和欧盟之后的全球第三大贸易区，人口达 5 亿，占全球贸易额的 13% 以上。
CPTPP 保留了 TPP 的大多数条款，主要例外是暂停了 22 项由美国推动、其他成员方勉强接受的措施。“暂停”而非“废除”这些条款是关键所在。
被暂停的条款主要包括知识产权章节中关于技术保护措施（TPMs）的严格要求，以及延长的医疗专利和版权保护期限。即便剔除这些内容，CPTPP 的知识产权章节仍代表了全球贸易协定中最先进的标准，为企业在海外运营时防止创新成果被盗提供了有力保护。
美国加入的可能性与挑战
暂停而非废除相关条款，释放了成员国愿意与美国谈判加入该协定的信号。尽管总统及其财政部长曾暗示可能考虑此事，但其诚意尚不明朗。
澳大利亚贸易部长史蒂文·乔博（Steven Ciobo）指出，签署该协定标志着“开放市场、自由贸易和基于规则的国际体系的重要时刻”，强调繁荣源于打破而非建立贸易壁垒。然而同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对钢铁和铝进口征收新关税，其言论与乔博的观点截然相反，使得在美国现政府领导下加入 CPTPP 几无可能。
此外，特朗普倾向于双边贸易协定并将减少贸易逆差作为政策基石。若试图以此为基础谈判加入 CPTPP，必将遭到十一个成员国的阻挠。
潜在优势与战略意义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杰弗里·斯科特（Jeffrey Schott）认为，若特朗普能制定更理性的贸易政策，追求 CPTPP 成员资格或将带来显著优势：
- 扩容潜力：随着初始十一国批准，成员资格很可能扩大。香港、台湾、韩国、泰国、印度尼西亚、哥伦比亚正考虑加入，英国也在讨论之列。
- 规避敏感议题：鉴于中国反对，与台湾达成新双边协定几乎不可能，但通过区域协定可规避此难题。对于英国，斯科特指出：“既然加入 CPTPP 能更高效实现目标，何必从零开始制定脱欧后的美英贸易协定？”
- 全面覆盖：若寻求涵盖电子商务、货币和网络安全的全面协定，通过 CPTPP 处理这些问题比双边谈判或世贸组织谈判更有效。这将推进基于美国标准和实践的贸易体系，并限制中国在亚太的倡议。
对美国的影响
在此之前，CPTPP 的完成意味着美国制造业、农业和服务业出口商将在十一个亚太市场中处于不利地位。来自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的牛肉、猪肉及乳制品出口商将很快受益于日本的关税减免，而美国出口商无法享受同等优惠。
从积极角度看，CPTPP 对美国并非全无益处。正如前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谈判代表温迪·卡特勒（Wendy Cutler）所言："TPP-11 中涉及国有企业、数字贸易和劳工等领域的许多条款均基于美国提案。这些规则为中国提供的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提供了重要的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