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宣布会晤金正恩：动机与前景成谜
特朗普总统于 3 月 8 日意外宣布，他将同意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会面，这一举动引发的疑问不亚于人们扬起的眉毛，其中最首要的问题是：为什么、在哪里、以及为了什么目的？目前尚不清楚金正恩可能寻求什么，尽管美国政府已明确表示，朝鲜无核化仍是其最终目标，但尚不清楚美方愿意在谈判中放弃什么（如果有的话）。
但也许最令人困惑的问题是“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朝鲜是否突然愿意同意暂时冻结其核计划和弹道导弹计划，因为它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现在认为自己在谈判中处于优势地位？还是因为政府实施的“极限施压”运动以及不断升级的国际制裁，使双方都从悬崖边缘退回了？
制裁真的能起作用吗？
民间俗语说：“制裁从来都不起作用……直到它们起作用为止。”成为多边或美国制裁目标的政权通常会忍受多年的物质困难和外交谴责，甚至数十年。许多政权擅长规避制裁的艺术，使内部人员能够通过非法贸易和间接进入金融市场生存甚至获利。另一些政权则通过将经济困境归咎于联合国或美国来博取国内政治支持，而这些经济问题的根源往往与制裁无关。作为短期策略，制裁很少甚至从未成功实现其目标。
然而，从长期来看，制裁可以施加有意义的压力。这种压力是否在特定情况下具有决定性作用，取决于多个因素，其中最重要的是——制裁旨在改变何种行为，以及目标国对此赋予多大价值？一个将核武器能力视为确保其生存不可或缺手段的政权——许多人将此观点归因于金正恩——无论施加何种制裁或提供何种制裁 relief，都可能永远不愿意放弃这种杠杆。
但除非制裁开始产生实际影响，否则这一命题无法得到检验。就朝鲜而言，该政权通过伪造文件、在海外开设空壳公司以及通过第三国间接在国际金融系统中转移资金，成功地削弱了联合国和美国制裁的影响已有数年之久，尤其是中国。通过这种非法贸易赚取的外汇从两个方面破坏了制裁战略。它不仅使该政权在物质上得以维持，还使平壤能够为其核武器和弹道导弹计划提供资金，而这正是最初实施制裁的目的。
多边制裁开始收紧
自 1950 年以来，美国一直以某种形式对朝鲜实施（并执行）制裁，包括自 2011 年起禁止许多出口和大多数进口的部分禁运，以及自 2016 年 3 月起禁止两国之间几乎所有贸易的全面禁运。在同一时期，朝鲜的核计划和弹道导弹计划取得了显著进展。为了使制裁有机会影响朝鲜的战略计算，必须在边际上加强制裁，超出美国一级制裁的范围。
特朗普政府的“极限施压”运动登场。美国继续针对朝鲜个人、实体和空壳公司实施定向制裁，阻止任何进入美国管辖范围的资产。华盛顿还在联合国带头推动对平壤实施额外的多边制裁，仅在 2017 年就通过了三项联合国安理会决议，要求联合国成员国切断向朝鲜供应燃料油、驱逐朝鲜外籍工人、减少向朝鲜的汇款，并禁止出口奢侈品和军民两用物品，以及进口朝鲜产品和自然资源。
当然，美国多年来一直对朝鲜实施一级制裁，并推动联合国制裁决议的通过。可能开始扭转平衡的是，长期以来占朝鲜贸易绝大多数的中国，开始更严格地实施和执行这些措施。北京无疑对平壤的核武器计划和朝鲜半岛潜在的不稳定性更加担忧。但也可能是受到美国将对继续协助与朝鲜进行贸易的中国银行和实体实施额外二级制裁的威胁的影响——即使这些交易与美国没有联系。
二级制裁模式在伊朗得到了有效运用，并被广泛认为通过切断伊朗与国际金融体系的联系，改变了德黑兰的战略计算。讽刺的是，特朗普总统——并非伊朗核协议的粉丝，他可能即将撕毁该协议——在朝鲜问题上基本上复制了奥巴马政府的伊朗策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朝鲜现在正感受到对其施加的国际制裁制度更为明显的影响。这种影响的程度，以及它是否确实促使朝鲜提出暂时冻结核和弹道导弹发展并与美国就其核计划进行直接谈判，还不太确定。平壤的武器开发计划在 2017 年加速推进，而多边制裁制度正是在那时形成的，这并非巧合。金正恩现在可能觉得，在成功测试了几枚核武器和能够到达美国大陆的导弹后，该政权已经跨越了某种终点线。
令人担忧的是，仅仅通过提出谈判，朝鲜就会在美国和国际社会（尤其是中国）之间制造裂痕，从而削弱多边制裁的实施和执行，降低对平壤的压力，而这正是压力刚开始收紧的时候。如果特朗普总统无法与金正恩达成协议——鉴于涉及的问题巨大，这似乎很可能发生——美国可能会比之前更加孤立。届时可能剩下的最有力的杠杆是对中国发起激进的二级制裁运动——这将带来不可预测的短期和长期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