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月的猜测和密集的外交斡旋，唐纳德·特朗普在其任期内做出了最具影响力的决定之一：蓄意违反 2015 年核协议，重新对伊朗实施美国制裁。通过破坏美国对该协议的遵守，特朗普几乎注定导致协议崩溃，这不仅为伊朗核项目不受限制地恢复打开了大门，也在动荡的中东地区引发了不可预测的升级压力。
这项经过精心策划的行动，拆解了历经十多年密集外交和经济压力才达成的协议，是一个极其适得其反的步骤。在华盛顿最亲密盟友强烈反对、且缺乏明确战略来缓解伊朗扩散和常规报复新增高风险的情况下，此举代表了美国在国际舞台上领导力的放弃，这在近代历史上前所未有。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行动由一位总统促成，他在签署重新实施制裁的命令时，面对记者关于“该决定是否将使国家更安全”的简单提问，甚至无法做出回应。这才是唯一重要的问题：在美国正在瓦解其限制伊朗核活动的一揽子协议后，美国如何变得更安全？
肢解协议
特朗普对此保持沉默，不仅说明了他自己对涉及该协议复杂问题的熟悉程度有限——该协议被称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或 JCPOA，他将其贬低为“核心缺陷”——更凸显了其政府在应对德黑兰挑战时所采用的荒谬逻辑。如果总统真的认为 JCPOA 广泛的检查制度以及对其核活动长达 10、15 和 25 年的限制不足以防范伊朗对核武器的渴望，那么削弱所有限制又会带来什么风险呢？
美国废除协议的不可避免后果是其约束条件的逐渐消失。美国在解决伊朗核野心方面的投资——首先由乔治·W·布什政府启动，并由巴拉克·奥巴马完成——提供了促使德黑兰做出历史性让步的必要交换条件。没有美国，德黑兰为了微不足道的欧洲善意而放弃了这些野心；正如一位有影响力的伊朗政治家曾经嘲笑之前的核协议一样，这是用钻石换巧克力。德黑兰已经离开了那个协议，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肯定会抛弃 JCPOA 残存的废墟。
对特朗普来说，这个决定完全是出于自我；肢解伊朗协议满足了多种琐碎的个人利益——推翻前任的遗产，兑现自己的竞选承诺，并满足他对自己谈判能力高于奥巴马的膨胀感，他认为奥巴马以“最大杠杆”换取了“巨大的虚构”。
相比之下，对于特朗普的顾问——尤其是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以及华盛顿许多其他人，特别是共和党政策建制派的人来说，“疯狂”就是方法。在他们的信条指导下，即德黑兰只对武力做出反应，特朗普政府的鹰派接受了这样一种理论：美国需要准备好扰乱地区的现状，正是因为伊朗发现这是一个增强自身影响力的有利环境。他们无法解释这种扰乱将如何使地区力量平衡有利于美国，而这种战略愿景的唯一先例——2003 年美国入侵伊拉克—— hardly 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先例。
来自德黑兰的视角
无论好坏，这种“混沌理论”与德黑兰在应对核协议 demise 时可采取的各种可能性完美契合。伊朗总统哈桑·鲁哈尼迅速采取行动，防止任何政权危机的感觉，在特朗普结束自己的讲话后立即登上国家电视台。他的安抚主要针对自己紧张的人口，他们对日益增加的压力感到恐惧，这在过去几个月帮助导致了国内货币价值的崩溃。
由于经济多样化以及长期经验和熟练的规避制裁战术，伊朗可以在相当大的经济压力和动荡中勉强维持。但现实是，尽管国际社会对特朗普的策略深感不满，重新实施美国制裁将给世界大部分地区带来唯一可行的选择，即 abstain 或与德黑兰减少贸易和投资，而不是冒着美国惩罚的风险。欧洲对德黑兰的保证很难改变私营部门的计算，尤其是在伊朗的机会收益相对潜在负债而言仍然 modest 的情况下。
随着协议的好处减弱，德黑兰将面临自己的好战者，他们的世界观受到革命早期孤立和存在冲突的影响。他们将寻求以伊朗的反制措施匹配美国的压力，并展示该国在其与伊朗革命卫队及其代理民兵密切相关的地区战场上的能力。
特朗普反复坚持他将避免让美国陷入中东另一场漫长、混乱、昂贵的冲突，但他针对核协议的决定提高了伊朗升级的可能性，随之而来的是对美国利益和盟友更大的威胁。讽刺意味浓厚；特朗普批评 JCPOA 是因为“它没有带来平静，也没有带来和平”，但取消协议只会加剧一个已经被极端主义和教派竞争撕裂的地区，使得美国更难像总统自己承诺的那样脱身。除非政府解决总统最大化目标、不愿在地面上与伊朗人对抗以及华盛顿在此问题上与其核心盟友的分歧之间的矛盾，否则特朗普无法希望在伊朗挑战的任何方面取得进展。
取消协议只会加剧一个已经被极端主义和教派竞争撕裂的地区。
特朗普在他的演讲中穿插了对尚未确定的对朝鲜外交举措的胜利主义音符，以及对伊朗领导人“想要达成一个新的、持久的协议，这对伊朗和伊朗人民都有利”的期望。“当他这样做时，我准备好了，愿意并且能够。伊朗会发生伟大的事情。”虽然这可能被证明是一个聪明的策略来处理余波，但鲁哈尼和他的强硬派竞争对手都不太可能接受特朗普回到谈判桌前“让伊朗再次伟大”的提议。鉴于伊朗公众对协议的广泛支持，特朗普的公告对民族尊严造成了深刻的打击，超出了政权本身；任何严肃的政治家都不会在不久后尝试与华盛顿接触而幸存下来。
期望落空
从一开始，双方对这项协议抱有的 inflated expectations（膨胀的期望）就威胁到了其可行性。伊朗领导层将核协议宣传为一场全面胜利，意味着经济限制的彻底解除以及外交与经济复兴的快车道。然而现实是，伊朗仍面临持续的美国制裁、国际社会的担忧，以及一个难以轻易启动的失灵经济。
奥巴马总统在言辞上更为谨慎，小心地将该协议描述为仅解决伊朗所构成威胁的一个方面。但他的官员们却 routinely 提出，该协议可以为与伊朗的其他合作途径开辟空间；而协议中对伊朗核计划设定的限时限制背后的逻辑，则预设了伊朗将演变为国际社会中有责任感和受尊重的成员。但现实情况也大相径庭：德黑兰继续并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加剧了其通过一切必要手段扩展地区影响力的努力。
协议文本与其附带期望之间的脱节，为双方日益增长的沮丧和怨恨铺平了道路，也为特朗普要求“修复”协议、从根本上重新协商其核心交易条件创造了条件。欧洲方面越来越焦急地试图让总统看起来取得了胜利，同时又不触动协议的实质内容，但最终被证明是一场徒劳无功的追逐。正如我在 2015 年 7 月协议达成次日所指出的那样，对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进行微调无法改变这样一个事实：它是一项交易，而非一场变革。
只有最轻信的理想主义者才会断言，一项核协议会以某种方式促使伊朗对其协助巴沙尔·阿萨德所带来的可怕且破坏稳定的后果产生顿悟。德黑兰通过资助和指导该地区各地的暴力代理人来扩展其地区影响力的做法，将继续加剧伊拉克、也门、黎巴嫩等地的不稳定，并助长与沙特阿拉伯的地缘战略竞争及相关教派紧张局势。本周一名《华盛顿邮报》记者审判的恢复再次表明，伊朗对美国公民长达数月甚至数年的非法拘禁很可能还会继续。几天前，伊朗人庆祝协议达成的街道，正是反美和反以抗议活动的现场，两国国旗在那里被作为替身焚烧。
随着特朗普周二宣布退出，他抛弃了这种交易，转而追求更具雄心的目标——即实现伊朗的转型。这将远非一纸命令所能达成：要使这一策略奏效，白宫现在必须制定一项能够迫使或说服德黑兰在一系列关键安全政策上做出前所未有的让步的战略。当核协议最初达成时，鲁哈尼将其描述为伊朗的“终结与开端”。随着特朗普终止核协议，试图以更少代价获取更多成果的艰巨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