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尽管美国是全球最大经济体，但仍需持续出口商品与服务，以把握未来五年全球 85% 经济增长发生于海外的机遇。
无论是大型都市区、中小城镇还是农村地区，地方经济均依赖出口来驱动增长并提供高薪岗位。自 2010 年起，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作为“全球城市倡议”（Global Cities Initiative）的一部分，持续监测商品与服务出口数据，旨在提升城市及都市区的国际竞争力。本期报告深入剖析了全美近期出口趋势，探讨了政治与国家贸易政策的关联，并重点分析了中国对美加征关税对地方经济的具体影响。
2017 年出口增长：能源密集型都市区表现突出
2017 年，美国商品与服务出口总额近 2 万亿美元，占 GDP 的 10.3%，支撑了 1270 万个就业岗位（占全美就业总量的 8.4%）。2016 至 2017 年间，出口增长 2.3%，略低于同期 2.4% 的 GDP 增速。虽然 2017 年的出口强度尚未超越 2011 年 11.8% 的峰值，但已高于 2003 年的 7.9%。
出口活动高度集中于大都市区。在 1270 万个出口相关岗位中，1100 万个位于大都市区。与全国趋势一致，大都市区出口呈现增长态势，尽管其出口强度（10.0%）仍低于 2013 年 11.5% 的峰值。在全美 381 个大都市区中，四分之三在 2017 年实现正增长，其中包括百强大都市区中的 77 个。
能源密集型大都市区在 2017 年扩张最快，如新奥尔良（年增长 12.5%）、休斯顿（9.6%）和巴吞鲁日（6.2%），这些地区也是全美出口强度最高的区域之一。
相比之下，专注于飞机、旅游和制药出口的都市区增长放缓。年度出口降幅最大的地区包括托莱多（-4.1%）、威奇托（-4.1%）、西雅图（-3.5%）和檀香山（-3.8%）。
总体而言，尽管制造业出口反弹且能源出口激增，全美百强大都市区的贸易结构正加速向服务业转型。2003 年至 2017 年间，服务出口份额从 38% 升至 47%。虽然制造业仍占出口总额的 55%，但其长期增速不及金融、科技、旅游及教育医疗等服务行业。
政治与贸易的紧密关联
上述产业转型对于理解特朗普政府时期的贸易政策动态至关重要。
社区产业结构与近年总统大选的投票模式高度吻合：共和党选民多集中于大宗商品和制造业县，而奥巴马与克林顿的支持者则更多居住在服务业主导的县。
特朗普将贸易置于竞选核心，赢得了那些受贸易相关失业冲击最严重社区的支持。所谓“特朗普摇摆县”（即 2008 和 2012 年支持奥巴马，2016 年转投特朗普的县），其农业和制造业集中度分别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 44% 和 28%。这些行业比金融、科技等先进服务业更易受贸易竞争冲击，且恰好是过去 40 年受不利汇率和离岸外包影响最深的领域。
虽然不能断言经济状况是选民支持特朗普的唯一或主要原因，但数据揭示了选民行为与县域产业构成之间的显著关联。鉴于驱动当地就业的行业特征，竞选时关于通过谈判达成更好贸易协议的承诺引起这些选民共鸣符合逻辑。
中美贸易战：哪些社区处于前线？
竞选承诺已转化为具体政策，拟对主要贸易伙伴（尤其是中国）的特定产品加征更高关税。中国随即威胁对 234 种产品进口实施反制关税。此前研究指出，生产这些商品的产业涉及约 200 万个岗位，但并非所有岗位都与对华贸易直接相关。
为此，我们将这 234 种产品映射至四位数的北美行业分类系统（NAICS），并测算各行业对华出口占全国总出口的份额，进而将该比例分配至美国各县。例如，针对列入清单的飞机产品，我们估算了其对华出口占比并应用于各地。
基于此方法，我们估计约有 15 万个直接出口岗位受中国关税影响，加上间接支撑的岗位，总计近 30 万个岗位受到直接冲击。这一数字与此前 200 万的估算差异在于，本分析精准隔离了那些依赖对华出口的行业岗位。
专注于农业、航空航天和汽车制造的大都市区受影响最深。受影响出口岗位占比最高的地区包括：堪萨斯州威奇托（8.6%，2900 岗）、加州贝克斯菲尔德（7.7%，1800 岗）、密西西比州杰克逊（7.2%，1000 岗）和加州斯托克顿（6.6%，1000 岗）。西雅图的风险岗位总数最多，超过 1.6 万个。
上述都市区横跨不同政治光谱，从南部和中西部的“红州”到加州和华盛顿州的“蓝州”。然而数据显示，支持特朗普的县受到的冲击更大：其受影响行业的出口份额为 3.9%，支撑着 18.76 万个直接与间接岗位；相比之下，支持克林顿的县受影响出口份额仅为 1.7%，支撑 10.4 万个岗位。此外，特朗普支持县将承担关税成本的主要部分，占风险出口价值的 60%、风险直接出口岗位的 68% 以及风险总出口岗位的 64%。
在城市层面出口分析正值贸易政策高度不确定之际。目前受限产品清单较短，中美摩擦尚未造成广泛的经济损害。但分析表明，特朗普政府对华加征关税引发的中方反制措施，将不成比例地打击那些选举出总统的社区的出口基础。尽管尚未演变为全面贸易战，但两大经济体间的摩擦信号标志着美国贸易政策进入新时代，地方与州级领导人应密切关注这一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