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 3 月 8 日，在智利圣地亚哥，11 个亚太国家签署了《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这是一项新的贸易协定，暂停适用此前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谈判中确定的某些条款。CPTPP 涵盖全球经济的 13.5%，涉及 5 亿人口，是亚太地区的巨型自由贸易区。
讽刺的是，就在 CPTPP 签署的同一天，美国——曾主导 TPP 谈判但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上任后退出——决定对钢铁进口征收 25% 的关税，对铝进口征收 10% 的关税，尽管给予部分国家临时豁免（但不包括日本），并将最终决定推迟至 2018 年 6 月 1 日。此外，特朗普总统于 3 月 22 日签署备忘录，指示美国贸易代表考虑采取一系列措施，以回应中国在获取美国技术方面存在的不公平和有害的政策与实践；4 月 3 日，美国宣布根据 301 条款对 1,300 种中国商品加征 25% 的关税。4 月 4 日，中国公布将对 106 种美国产品加征新关税，使两国之间的贸易争端进一步升级。许多国家可能很快将面临日益保护主义的世界所带来的后果。CPTPP 将在遏制这一趋势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CPTPP 的重要性
为什么 CPTPP 很重要？我们需要从经济和社会角度来考虑 CPTPP 的意义。
CPTPP 不仅实现了高水平的自由化，还制定了高标准的贸易和投资规则，这将改善企业营商环境，并有助于促进亚太地区无缝供应链的发展。例如，CPTPP 成员国适用统一的原产地规则和海关程序，从而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增加贸易和投资还将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并推动创新，有助于加强该地区乃至全球的经济增长。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分析，一旦 CPTPP（又称 TPP11，指原谈判方减去美国后的成员）生效，预计将为全球带来额外的 1470 亿美元收入。
PIIE 还估计，TPP12（将包括美国）、美日双边自由贸易协定（FTA）以及另一个包含中国的多边贸易谈判《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将分别为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带来额外的 4920 亿美元、1200 亿美元和 2860 亿美元。PIIE 的研究结论指出，更大规模且质量更高的区域自由贸易协定所带来的收益将大于双边安排及标准较低的安排。
CPTPP 还通过要求 CPTPP 成员国采纳《国际劳工组织（ILO）宣言》和多边环境协议，保护并执行劳工权利，促进高水平的环境保护。这些条款有助于确保公平竞争环境，并促进 CPTPP 成员国企业之间的健康竞争。此外，CPTPP 鼓励企业在劳动和环境领域承诺遵守其中详述的企业社会责任（CSR）规范。
从 CPTPP 到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
目前，CPTPP 各国正在推进国内批准程序，该协议最早有望于 2019 年生效。在 CPTPP 通过后，实现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是鼓励对 CPTPP 感兴趣的志同道合国家加入的下一步举措。
美国于 2006 年在越南河内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经济会议上提出了 FTAAP 构想。随后，APEC 成员经济体在 2010 年日本横滨举行的 APEC 会议上同意采取具体步骤以实现 FTAAP，并在 2017 年越南岘港举行的最近一次 APEC 峰会上重申了实现 FTAAP 的承诺。关于制定可能的 FTAAP 协定，存在三种思路：（1）在 TPP 框架基础上达成协定；（2）或者在 RCEP 框架基础上构建；或（3）采用 TPP 和 RCEP 框架的折中方案。然而，考虑到 CPTPP 上述的经济和社会意义，前进的最佳路径显而易见。
美国的立场
从技术上讲，美国并未根据 APEC 宣言退出 FTAAP 愿景。特朗普政府应认识到，加入 CPTPP 是提升亚太市场准入、发展自由公平贸易以及改善亚太地区投资环境的最佳方式。例如，在 CPTPP 下的市场准入方面，日本承诺在 16 年内将进口牛肉的关税税率从 38.5% 逐步降至 9%；但由于美国牛肉将继续面临 38.5% 的关税，美国牛肉出口商将在与澳大利亚等 CPTPP 签署国的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此外，CPTPP 保障投资的保护与自由化（例如禁止本地含量要求或技术转让要求等业绩要求），并禁止对国有企业给予优惠待遇。将这些规则适用于亚太地区，将有助于打击中国的不公平做法，而这正是特朗普政府的优先事项。
尽管特朗普总统更倾向于与贸易伙伴签订双边自由贸易协定，正如他在近期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首脑会晤中所明确指出的那样，每项双边协定都可能确立不同的规则，缺乏共同的标准和规则使得企业难以在亚太地区简化供应链。如果美国继续留在 TPP 框架之外，中国可能会通过倡导 RCEP 框架，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利用其在基础设施发展方面的投资——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来增加其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从而塑造区域经济秩序。
日本的领导作用
基于特朗普总统在与安倍首相联合新闻发布会上最近的言论，美国在短期内不太可能重返 TPP。两位领导人在最近的首脑会议上同意启动关于双边贸易问题的对话，不过安倍首相表示，从日本的角度来看，TPP 仍然是最优选择。尽管这一进程的时间表尚不确定，但仍有可能找到一种方式将美国重新纳入该区域经济框架。
通过新的双边对话，日本应继续强调 TPP 的重要性，并鼓励美国重新参与谈判。同时，日本应尽快实现 CPTPP 以及日欧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于 2017 年 12 月结束）。在美国 exporters 将在包括日本在内的多个亚洲市场中相对于 CPTPP 和欧盟成员处于不利地位，这提醒人们关注贸易自由化的经济利益，从而可能促使美国国内加强呼吁重新加入 TPP 的声音。因此，日本应在国际贸易中战略性地发挥其领导作用；当美国重返 TPP 时，日本和美国应共同努力实现 FTAAP 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