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抨击中国不公平的贸易做法时,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将火力对准了一个强有力的政治象征。伯尼·桑德斯的进步派支持者和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保守派坚定支持者都认为,中国应对失业和工资停滞负有责任。
特朗普在论证中国的非公平政策使中国企业相对于美国竞争对手占据优势方面立场坚定。公众支持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打破一些常规,即使这意味着要忍受短期的痛苦以换取长期的收益。尽管面临迫在眉睫的关税威胁,股市依然上涨,失业率下降。换句话说,可以理解为什么特朗普认为现在就有充分理由就中国的贸易做法与其进行对抗。
但是,应对这一挑战有明智之举和自我挫败之举之分,而目前特朗普正采取后者。
鉴于中美经济的相互交织,美国在不伤及自身的许多情况下很难打击中国。中国是美国第三大(且增长最快)的出口市场。与中国的贸易和投资支撑着约 260 万个美国就业岗位。中国的报复性关税将针对支持特朗普的行业和选区。美国对中国制造的商品加征关税不仅会削弱美国消费者的购买力,还会对退休人员 401(k) 账户的价值造成下行压力。在中国市场有敞口的美国公司——如通用汽车、苹果和波音——很可能因特朗普的行动和中国的反应而受到波及。
鉴于事态的重大性,特朗普政府必须以明确的目标和坚实的策略投入这场斗争。正如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最近所写,成功的战略需要向对方表明你的诉求以及未能解决你关切问题所带来的惩罚。成功的战略还涉及说服你的朋友对你的对手施加压力,使其履行你的要求。
在中美贸易紧张局势中,这些要素均不存在。美国的诉求不断变动;当天达成的协议第二天就被抛弃。特朗普冲动地抛出威胁,从而贬低了这些威胁的可信度。长期盟友在发现自己成为美国单方面钢铝关税的承受者后,被证明不愿提供支持。
与此同时,中美贸易赤字急剧膨胀。在特朗普总统执政的第一年达到历史新高后,双边赤字在 2018 年有望进一步扩大。这一令人尴尬的事实增加了特朗普诉诸关税措施以显示他正在处理自己曾承诺解决的问题的可能性。由于应习近平主席的要求,特朗普对中国电信巨头中兴通讯的处罚有所软化,两党对此产生的反弹进一步增加了特朗普实施关税的可能性,部分原因是为了防范外界对其对华态度软弱的批评。
鉴于前景中可能出现对华关税,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美国是否会加强对华强硬立场,而是它是否会明智地这样做。单方面实施保护主义措施并期望北京做出广泛让步,并非改变中国行为的严肃或明智策略。同样,指望单方面的保护主义贸易措施不会影响中美在朝鲜问题上的协调也不现实。国务卿蓬佩奥理解这一动态,因此据报道他一直敦促在美国对华贸易行动的时机和顺序上保持谨慎。
不过,并非毫无希望。特朗普总统和习近平主席都面临国内政治的迫切需求。特朗普需要通过扩大出口和在美国创造新就业来展示在重新平衡中美经济关系方面取得的进展。习近平则需要推动中国经济向更可持续的服务型和消费型模式转型,使中国向价值链上游攀升。这些要求并不冲突。凭借智慧和创造力,它们为贸易谈判者提供了空间,以找到支持双方目标的解决方案。
要达到这样的结果,两位领导人必须接受,在谈判中没有人能获得百分之百的诉求。重点应放在导致贸易失衡的结构问题上,而不是中国对未来购买美国商品的承诺,这些承诺可能暂时掩盖问题,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当特朗普政府停止通过暗示大额采购能让问题消失而给中国留有余地,转而专注于解决根本性的结构问题——市场准入、技术转让、合资企业要求和知识产权保护——就像习近平通过聚焦拯救中兴通讯那样专注时,它将展示出解决中国不公平贸易做法的决心。与北京达成协议是可能的,但这需要创造力和妥协。还需要优先确定目标,并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加强协调。其他贸易伙伴越频繁地向中国传达与华盛顿相同的关切,中国就越早会认真对待调整其做法的需要。
迄今为止,特朗普政府的对华贸易战略并未促使北京缓和其做法或采取任何原本未计划因华盛顿压力而采取的行动。时间将证明特朗普政府是否能够调整其方法以取得更好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