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知识产权窃取：政策重点与法律战场
打击中国窃取美国知识产权（IP）一直是特朗普政府的主要政策重点，措施包括利用第 301 条调查程序、对中国原产商品加征关税、在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监管机构提出挑战、更新外国投资限制措施，以及对华为等中国领先的电信和消费电子公司进行有针对性的法律指定。至今，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窃取仍然是美国及其企业面临的最大经济和国家安全风险之一。除了政府实施的国际贸易救济措施外，美国法律体系也是打击此类行为的关键战场；过去五年中，通过民事和刑事执法机制进行的起诉力度不断升级。
《经济间谍法》（EEA）：定义与严厉处罚
1996 年《经济间谍法》（"EEA"，18 U.S.C. § 1831 及以下条款）是一项将盗窃或不当获取商业秘密（尤其是通过工业间谍行为）定为联邦犯罪的法律。此类盗窃可能导致民事和刑事执法行动。EEA 对“商业秘密”作了广泛定义，涵盖“所有形式和类型的财务、商业、科学、技术、经济或工程信息”，包括模式、计划、汇编、程序设备、公式、设计、原型、方法、技术、工艺、流程、程序或代码。1
EEA 下的处罚极为严厉。2012 年美国国会修订该法，提高了对组织和个人的处罚力度，并加重了为外国政府或代理人谋利而窃取商业秘密的量刑。违规个人最高可被处以 50 万美元罚款及 10 年监禁；被判有罪的公司罚款上限可达 500 万美元。若窃密行为使外国国家或代理人受益，处罚将大幅增加。
2016 年，随着《保护商业秘密法》（"DTSA"）的通过，EEA 再次得到修订。DTSA 首次确立了针对商业秘密窃取或不当使用的私人诉讼权利，填补了此前主要依赖各州法律处理的空白。
执法数据与中国关联案件
近年来，EEA 和 DTSA 已成为美国政府和企业打击知识产权及商业秘密被盗的关键机制，尤其是涉及中国来源的案件。美国知识产权盗窃委员会 2017 年的报告指出，中国窃密行为给美国经济造成的年度损失可能高达 6000 亿美元。2019 年 3 月的一项调查显示，CNBC 全球首席财务官委员会中五分之一的北美公司表示，在过去一年里遭遇了中国公司的知识产权窃取。2 此外，2018 年 4 月美国司法部宣布，自 2011 年以来，其提起的经济间谍案件中超过 90% 涉及中国；在此期间所有联邦商业秘密盗窃案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与中国存在地理关联。3
即便是美国顶尖企业也未能幸免。EEA 已被用于多起备受瞩目的起诉案，包括前中国籍 IBM 软件工程师窃取专有源代码案4、前中国籍苹果员工窃取自动驾驶汽车机密电路板原理图案5，以及中国国家安全部情报人员试图从多家美国航空和航空航天公司（含通用电气航空）窃取商业秘密案6。
《保护商业秘密法》（DTSA）的商业影响
除了政府执法，DTSA 的广泛适用范围要求每家美国企业深入理解其细微差别。该法规定，若公司已采取合理保密措施，且信息“因不为公众所知悉且无法通过正当手段轻易获取而具有独立的经济价值（无论是实际还是潜在的）”，则该信息受法律保护。7 因此，商业秘密侵权及 DTSA 的影响在日常商业事务中十分普遍，涉及雇佣合同中的保密、竞业禁止等条款。DTSA 还为受害者提供了重要的民事救济措施，包括禁令救济甚至扣押据称被盗商业秘密的可能性。
结语：尽职调查与未来重点
鉴于中国持续的恶意工业间谍活动，EEA 和 DTSA 作为美国政府及私营企业的重要执法机制，其地位愈发凸显。对于美国企业及其研发实体而言，对新员工、外国投资者和供应链实体进行强有力的尽职调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确保美国电信网络免受供应链威胁、消除旨在获取专有技术和贸易秘密的外国直接投资，并持续打击工业网络间谍活动，必须成为美国今后工作的重中之重。
1《美国法典》第 18 编§ 1839(3)。
2埃里克·罗森鲍姆（Eric Rosenbaum），五分之一公司表示中国在去年窃取了他们的知识产权：CNBC 首席财务官调查, CNBC（2019 年 3 月 1 日）。
3国家安全司副助理检察官亚当·S·希基（Adam S. Hickey）在第五届 CFIUS 和团队电信全国会议上发表讲话, 美国司法部（2019 年 4 月 24 日）。
4中国国民因经济间谍活动和窃取美国公司贸易秘密被判刑, 美国司法部新闻稿（2018 年 1 月 18 日）。
5前苹果员工因涉嫌窃取贸易秘密被起诉, 美国司法部新闻稿（2018 年 7 月 16 日）。
6中国情报官员因涉及从美国领先航空公司窃取贸易秘密而被控经济间谍罪, 美国司法部新闻稿（2018 年 10 月 10 日）。
7《美国法典》第 18 编§ 18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