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之举
情人节期间，玫瑰随处可见——从杂货店、药店到加油站及街头小贩，都在向那些临阵磨枪的“罗密欧”们出售花束。20 世纪 80 年代末之前，美国销售的玫瑰大多产自加利福尼亚州。当时一束玫瑰售价约 150 美元，送玫瑰被视为一种隆重的姿态，象征着关系的严肃性。如今情况截然不同，一束玫瑰的价格已可低至 20 美元以下。
玫瑰为何如此便宜？这源于美国政府多年来实施的贸易、发展和禁毒政策，旨在促使南美种植者放弃用于制造可卡因的古柯植物，转而从事具有商业利润的切花生产。
花卉力量
情人节期间，美国人互赠的玫瑰数量高达 2 亿朵，其中大部分产自哥伦比亚。全年来看，哥伦比亚向美国出口约 40 亿朵玫瑰，占美国新鲜切花进口总量的 60%。其生产和运输的高效性与成本效益，甚至让哥伦比亚玫瑰比加州同类货物更早到达美国东海岸。
来自南美供应商（尤其是哥伦比亚）的竞争，导致自 1991 年以来加利福尼亚州的玫瑰产量下降了 95%。1991 年是关键转折点，这一年国会通过了《安第斯贸易优惠法案》（ATPA，后扩大并更名为《安第斯贸易促进与禁毒法案》）。
ATPA 是美国政策工具箱中的重要手段，旨在打击玻利维亚、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和秘鲁的毒品交易与贩毒集团，减缓毒品流入美国。通过减少或取消该地区进口商品的关税，激励农民用合法且更安全的作物替代非法古柯种植。
棘手问题
关税降低为哥伦比亚种植者带来了利好，但拉美玫瑰产业的种子实则早在 20 世纪 60 年代肯尼迪总统任期内便已埋下。当时，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通过经济发展项目遏制共产主义在拉丁美洲的传播。数十年来，美国的资金支持了该行业关键基础设施的建设，为数十万（主要是女性）工人提供了就业、教育和赋权机会。
该项目的成功是以牺牲美国种植者为代价的。尽管美国花艺行业发起了一系列反倾销调查，但对进口商的处罚微乎其微，未能给本土行业带来实质性缓解。随着进口量激增，美国玫瑰农场数量已从几百家缩减至目前不足 20 家大型生产商。
并非一切皆如玫瑰般美好
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附近的草原是花卉种植的理想之地。这里位于赤道以北约 320 英里，海拔 8,700 英尺，土壤富含粘土。自 2016 年哥伦比亚政府与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FARC）达成和平协议以来，该地区许多古柯农场已被花卉生产取代。
然而，这一利好也是一把双刃剑。FARC 分支及其他游击队组织已将古柯种植从中部高地转移至该国沿海三角洲和边境地区，并在那里蓬勃发展。
出于对人类健康的影响以及对当地土壤和水系统破坏的担忧，空中喷洒除草剂清除古柯田的做法已被叫停。此外，作物替代计划的中断导致贫困社区缺乏经济替代方案，可卡因贩子趁机渗入这些地区（尽管政府已宣布计划将约 5 万公顷非法作物替换为可可和果树种植）。
结果是古柯产量正在上升。据联合国和美国估计，目前约有 15 万至 18 万公顷土地用于种植古柯，哥伦比亚在 2016 年生产了近二十年来规模最大的古柯作物。
换个名字还是玫瑰
贸易优惠计划在帮助数十万南美人获得更安全生计的同时，也使玫瑰大众化，适用于各种场合。沃尔玛巨大的玫瑰采购量甚至被业界作为经济指标进行积极监测。
回到加利福尼亚州，剩余的种植者每年仍生产约 3000 万朵玫瑰。他们不再专注于大规模生产的品种（红色、长茎、无香、耐用），而是与大学和研究机构合作，培育新的特色切花玫瑰，以满足婚礼和其他高端庆祝活动等细分市场的需求。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关于《安第斯贸易优惠法案》运作和影响的历史报告可在此处查阅。
莎拉·斯迈利是一位战略传播和政策专家，在国际贸易和政府事务方面拥有超过 20 年的经验，曾在美国政府、私营部门和国际组织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