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设施音乐响起
10 月 2 日,世界贸易组织(WTO)仲裁员作出裁决,授权美国每年对价值高达 75 亿美元的欧洲出口产品征收报复性关税,直至欧盟取消对其航空业的补贴。
同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宣布,自 10 月 18 日起将对一批欧盟产品加征关税。清单包括对民用飞机征收 10% 的关税,以及对黄油、奶酪、柑橘类水果、蛤蜊、青橄榄、单一麦芽爱尔兰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等直接消费品征收 25% 的关税。
在下次鸡尾酒会之前,美国消费者可能会囤货以规避关税,但或许不宜过度购买帕尔马干酪。据报道,美国政府正考虑实施所谓的“旋转木马”式报复策略——即定期轮换受关税打击的商品,旨在施加最大压力。美欧此前曾经历过类似局面。
主题公园规则
贸易争端中,各方首先进行磋商。若无法达成协议,申诉方可请求世贸组织专家组审查。专家组报告发布后,除非一方提起上诉或所有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构(DSB)成员投票反对,否则 DSB 将予以采纳。
若存在上诉,上诉机构将审查案件,并将修改后的专家组报告及调查结果提交 DSB。若申诉方胜诉,败诉方将获得一段“合理”期限执行裁决。原专家组可被要求核实败诉方是否在约定时间内执行。若未执行,申诉方可选择寻求补偿或实施报复。在后一种情况下,申诉方估算损失,败诉方可就报复水平申请仲裁,随后由 DSB 授权最终金额。
此类反制措施应与造成的损害“相当”,并与非法措施相关的经济部门“有关联”,旨在促使违规措施撤销。通常情况下,违规方会在授权报复前撤回相关措施。
牛肉与香蕉——Carousel 的起源
在某些情况下,仅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不足以促使合规。当美国、厄瓜多尔、洪都拉斯、危地马拉和墨西哥在世贸组织就挑战欧盟香蕉进口政策的合法性胜诉时,即便面临近 2 亿美元的美国关税,欧盟仍未遵守裁决。
美国香蕉出口商对欧盟拖延执行世贸组织裁决日益沮丧,转而寻求国会通过新工具加大施压。他们在美国牲畜出口商那里找到了盟友,后者在世贸组织案件中胜诉,认定欧盟禁止进口使用激素生产的美国肉类违反其义务。与香蕉案类似,欧盟也采取拖延战术阻碍执行。
骑上新的马匹
在贸易代表办公室就牛肉激素争端实施报复性关税两个月后,一群参议员提出了 S.1619 号法案,即《1999 年轮替报复法》。该法案作为修正案纳入 1974 年《贸易法》第 301 条,规定若违规国家未执行世贸组织裁决,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应“轮转”其产品报复清单。具体而言,USTR 应在首次发布清单后 120 天进行轮换,此后每 180 天轮换一次;但若合规迫在眉睫或认为无需轮换,则可例外。该条款最终成为 2000 年《贸易与发展法》的一部分。
尽管香蕉和肉类生产商表示支持,其他行业则持反对意见,认为频繁轮换受关税影响的产品会给零售商带来挑战。欧盟认为该方法与世贸组织规则不一致,但世贸组织从未就此作出裁决。
美国贸易代表最终未在香蕉或牛肉案件中启动轮换报复清单,因为这些事项被卷入关于外国销售公司(FSC)美国税收优惠的单独争端中。欧盟此前已在针对 FSC 的案件中胜诉,美国于 2000 年 11 月为此修改法律。欧盟质疑修订后的措施是否符合世贸组织规定。美欧非正式同意:若美国根据“旋转木马”条款修订产品清单,则欧盟不在 FSC 案件中寻求制裁的约定作废。最终,世贸组织裁定修订后的美国法律不符合规定,美国上诉失败,该问题直到五年后才得到解决。
其他方也加入其中
美国制定报复性清单时,旨在最大化对违规贸易伙伴的压力,同时尽量减少对本国消费者和企业的不利影响。墨西哥已熟练地将此策略反过来用于应对美国,以回应其认为不符合世贸组织或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义务的做法。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规定,受害方应首先“寻求在与限制性措施相同的部门暂停利益”。若在同一部门暂停不切实际或无效,受害方“可以在其他部门暂停利益”。
在最初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谈判期间,美墨同意逐步取消对跨境客运和货运服务的限制。然而,1995 年美国宣布不会解除对墨西哥卡车的限制,2001 年一个争端小组裁定美国违约。经过多年谈判及美国试点项目初次尝试失败后,墨西哥于 2009 年对价值超过 20 亿美元的美国商品实施报复。
墨西哥采用“旋转木马”方式,将不同产品轮流列入和移出报复清单。首批 89 种产品的清单于 2009 年 3 月生效。2010 年 8 月修订该清单,移除 16 种产品并增加 26 种,使总数达到 99 种。通过这种方法,墨西哥能够瞄准关键痛点,促使美国在 2011 年实施另一项试点项目,并使墨西哥撤回了关税。
最近,当特朗普政府于 2018 年 6 月推进对墨西哥钢铁进口征收 25% 关税、对铝进口征收 10% 关税时,墨西哥以对 27 亿美元美国商品征收报复性关税作为回应,其中包括各种钢铁产品,以及猪肉腿、苹果、奶酪等在墨西哥出口价值和市场份额方面显著增长的农产品。
2019 年 3 月,墨西哥经济部副部长卢兹·玛丽亚·德拉莫拉表示,若美国不废除这些关税,她的政府将在约两个月内准备好更新版的“旋转木马”式美国目标清单,引入一些新产品并移除其他产品。5 月初,她宣布修订后的清单已准备就绪并处于最终审查阶段,但美国于 5 月中旬同意取消关税,希望提高《美墨加协定》(USMCA)获得批准的可能性。
周而复始
也许象征着美国和欧洲试图弥合的差异:在美国,旋转木马逆时针转动;而在英格兰和欧洲大部分地区,它们顺时针旋转。
一些观察人士认为,美国最近公布的针对欧盟的报复性清单比预期更为克制。原本可能实施 100% 的关税税率,而部分宣布的豁免措施也在意料之外。我们将很快更清楚地了解特朗普政府在轮动策略上的思路,以及欧洲方面将如何回应。参与这场关税报复“过山车”没有身高限制,但乘客可能需要系好安全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