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美团创始人王兴,他是一个永远充满好奇心和爱思考的人,喜欢读书,爱问问题,学习能力极强。他的初心是“互联网改变世界”。
再比如恒瑞医药前董事长孙飘扬,也十分令人感动。这位被戏称为“药神”的企业家,早年是药厂的一名技术员。有专业背景的他,在很早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你没有技术,你的命运就在别人手里。我们要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药厂若不改变技术层次低、产品附加值低的问题,是没有出路的。在他的理解中,仿制药能够让一家药厂活得很好,因为仿制药价格低廉,有很好的销路,但创新药才是保证一家药厂真正立足于市场的核心竞争力。此后,恒瑞医药相继在海内外成立研发中心和临床医学部,构建了药物靶标和分子筛选、生物标志和转化医学等创新平台,不断增加科研投入,打赢一场又一场攻坚战。现在回看,10多年来,孙飘扬始终保有创业之初的那份“精神头”,始终不渝地研发新药,做长远打算。
对长期主义理念的第二层理解是要保持进化。机会主义者往往重视一时的成功,会给由运气或偶然因素造成的机遇赋予很大的权重,结果影响了自己的认知和判断。而长期主义者能够意识到,现有的优势都是可以被颠覆的,技术创新也都是有周期的。因此,长期主义者要做的就是不断地设想“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每天所做的工作是在增加核心竞争力,还是在消耗核心竞争力”,且每天都问自己这个问题。
杰夫·贝佐斯在创办亚马逊时,选择从网上书店这个很垂直的细分领域切入。亚马逊做书店之前,美国最大的书店是发迹于纽约第五大道的巴诺书店(Barnes & Noble)。从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末,巴诺书店在全美大规模扩张,10年间新开出400多家“超级书店”,最多的时候有超过1000家实体店、4万余名员工。
长期主义者在保持进化时,往往不会刻意关注竞争对手在做什么。一旦盯着竞争对手,不仅每天会感到焦虑,而且会越来越像你的竞争对手,只会同质化,而难以超越它。如果把眼光局限在未来三五年,或盯在具体的某个业务上,你身边的许多人都是竞争对手;但如果着眼长远,不断进化,可以和你竞争的人就很少了,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长远的打算。所以,保持进化最大的价值在于竞争对手会消失,而自己才是真正的竞争对手。
对长期主义理念的第三层理解是“终局游戏”的概念。商业世界的“终局游戏”不是一个终点,而是持续开始的起点,是一场“有无数终局的游戏”。换句话说,商业史从来没有真正的终局,只有以终为始,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从创业早期的高速增长到爬坡过程中的攻坚克难,其实这些都还只是过程。拥有伟大格局观的创业者会去推想行业发展到某个阶段,市场竞争趋于稳定的时候,哪些资源是无法扩张的,哪些资源具有独占性或稀缺性,再去想怎么超越这些障碍,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换句话说,在打“预选赛”的时候,既要想到阶段性的“总决赛”,又要想到更长远的未来,按照“永远争夺冠军”的决心排兵布阵,步步为营。
爱奇艺创始人龚宇对“终局游戏”有自己的理解。在视频服务领域,要培养用户的收视黏性就要苦练基本功,这个基本功非常烧钱,而且会不断吞噬创业者的意志和投资人的信心。但看待这个问题的角度决定了把烧钱换来的东西看作资本(Asset)还是费用(Cost),是否相信它在未来能够产生价值。他曾在一次演讲中说:“当时我们花了8000万元买一个剧,最后只挣了1000万元。但再想想,买下这个剧也许可以帮我们节约后面的2亿元、3亿元。”“终局游戏”意味着把战略着眼点放在“后面”,思考商业模式的无限终局,超前地创造服务或产品的新范式。
再比如爱尔眼科的创始人陈邦,这位因“红绿色盲”而被军校退回的老兵,投身商海几经沉浮,无意间与眼科诊疗结缘。在爱尔眼科的发展历程中,看得远成为战略布局的关键。如何在中国的医疗市场中,找到独立、可持续的民营专科医院发展路径?陈邦通过实践给出了很好的答案:其一是探索分级连锁模式,而这也顺应了“医改”推行的分级诊疗大趋势,通过把内部的资源打通,将最好的科研成果、最好的医疗服务主动贴近患者,让诊疗服务的重心下沉,创造本地就医的便捷性;其二是超前的、创新的人才培养体系,通过“合伙人计划”,激励和充实人才队伍,让医生的成长领先于企业的发展。这些战略构想的出发点是不断地酝酿和准备,一旦企业有了内生的动力,就能够不断拓展规模,寻求新的市场、新的格局,始终围绕下一场“比赛”来储备力量。
哥伦比亚商学院教授迈克尔·莫布森(Michael Mauboussin)在《实力、运气与成功》(The Success Equation)一书中提到这样一个观点:“凡涉及一定运气的事情,只有在长期看,好过程才会有好结果。”运气总是飘忽不定的,拥有长期主义理念的创业者,本质上是具有长线思维的战略家。他们往往选择默默耕耘,不去向外界证明什么,而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事情做得久了,就成了他的核心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