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剧里有一出戏,叫《门槛刀痕》,讲述的是一个中国传统戏剧里常见的嫌贫爱富的故事题材,故事的主人公原型就是曹德旺的曾祖父曹公望,也是当时的福清首富。不过曹氏家族在曹德旺爷爷手里没落了,曹德旺的父亲曹河仁远赴东洋在布店里做学徒,学做生意,回国之后成为上海永安百货的股东之一。所以,对1946年出生的曹德旺来说,这份商业基因是融烙在他骨髓里面的。
就像一位哲学家说的:饥饿时只有一个烦恼,而吃饱后就有无数个烦恼。在曹德旺吃饱饭后,这个闲不住的人由“生理需求”直接追求“自我实现”去了。
当时还是有国产玻璃制造商的。但是因为国内的汽车五花八门,各种品牌都有,所以汽车玻璃规格不统一,而每一种玻璃都需要不同的模具制造,开一套模具的价钱在两万元左右,如果将市面上的汽车玻璃模具都做出来,所需花费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是阻碍国产汽车玻璃发展的最大障碍。
1986年全年,高山玻璃厂产值596万元。曹德旺的人生走上了快车道。
1987年7月,曹德旺联合11个股东筹集了627万元成立了中外合资福建耀华玻璃工业有限公司。
1994年,曹德旺开始与法国圣戈班接触,此时的双方各怀心思。圣戈班是一家全球性大公司,只是想利用福耀玻璃进入中国市场,对福耀玻璃的定位是服务中国市场,但是圣戈班很明显低估了曹德旺的雄心壮志,曹德旺要以圣戈班为跳板进入国际市场。就这样,1996年,法国圣戈班出资1530万美元,福耀出资1470万美元,成立万达汽车玻璃有限公司,法方占股51%,中方占股49%。
商业的残酷性就在于它没有真正的胜利者,一切挑战者都将败给时间,但是总有企业会在一段时间内各领风骚。福耀玻璃就算是在反倾销战役中也没有放缓前进的脚步,自2000年始,时任长春市委书记的米凤君邀请福耀在长春建厂,经考察后,曹德旺决定北上,打响了福耀全国扩张的第一仗。
2005年,福耀与奥迪签约,标志着福耀已经完全掌握了汽车玻璃生产的高难度技术。
2007年,福耀在德国成立福耀欧洲公司,建立从产、供、销到物流、仓储、售后的一整套供应链体系,为欧洲配套客户提供了更加完善的本土化服务。
2011年,福耀集团与俄罗斯卡卢加州州长签署投资项目合作协议,投资2亿美元在俄建设汽车安全玻璃项目。
现在社会上对于商人之子有一个称呼:富二代。人们对他们的印象包括张狂、桀骜、肤浅等一些负面的形象。严格意义上说,曹晖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但是曹晖身上完全没有这些特征,他不仅没有享受到富二代应有的生活,甚至连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
先说说曹德旺对儿子曹晖的培养。
如果回溯几十年,在城市的家庭,评价一个孩子最好的词是“聪明”,那么在农村的家庭,评价一个孩子最好的词是“能吃苦”。“吃苦耐劳”这件无可奈何的事,却是农家孩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本来曹德旺没有让曹晖继承企业的打算,因为“这不是人干的事情”,曹晖也没有这个意愿。但是后来曹德旺重金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丰田重男和刘小稚都因“水土不服”工作不满一年相继离职,福耀面临继承危机。曹德旺派人寻找曹晖,希望他接班,曹晖不愿回去。此时,曹晖在美国已经娶妻生子,用他的话说“有房有车有钱,爱怎么过怎么过,不想回去。”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曹德旺积威甚重,福耀已经有了太多父亲的痕迹,自己不好接手。三番五次派人后,曹德旺用“责任心”说服了儿子,这是曹家的企业,要有曹家人的担当。
在经商的几十年里,曹德旺宣称:连一盒月饼也没有(给官员)送过。
曹德旺外号“曹特勒”,这个外号取自“希特勒”,这也说明他专制、强势和难打交道的一面。他是一个个性极强的人,这在企业家中是不多见的。经商,讲的不就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吗?他偏不。曹德旺有几件事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2010年,青海省玉树县发生地震。在中央电视台举行的“情系玉树,大爱无疆——抗震救灾大型募捐活动特别节目”晚会上,曹德旺和曹晖以个人名义捐款1亿元。之后发生的西南五省旱灾,曹德旺父子又捐献了2亿元。企业家捐款的很多,但是一下捐出这么多的还真是不多。
曹晖今天的成功和父亲曹德旺的培养是密不可分的,可以这么说,曹德旺的培养让曹晖具有了商海弄潮的能力,却忽略了父子亲情的表达。好像东方式的父子传承和社会习惯中总是把爱定义为一种黏黏唧唧的多余感情,经常羞于表达或假装不屑。对于充满羁绊的父子来说,更是“爱你在心口难开”。
在2009年曹德旺宣布将要捐赠名下股份成立河仁基金会时,《经济半小时》栏目对曹德旺做过一个采访,以下为部分采访内容。
福耀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曹晖:“我非常支持我父亲的做法。”
记者:“他一在你很紧张?”
曹晖:“他在我平常不说话的。”
记者:“为什么?”
曹德旺:“这是我的家教。”
记者:“这是你的家教?”
曹德旺:“对。”
记者:“孩子都很怕你?”
曹德旺:“没错。”
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恨”由此可见一斑,在美国的曹晖有稳定的工作、幸福的家庭。平心而论,站在曹晖的角度来说,很难面对一个连话都不敢和他说的父亲。
但是挨不住后来被人三请四请,更被曹德旺以“责任”的大义打动,曹晖终于回到福耀玻璃担任总经理。曹德旺给曹晖配备了一个管理团队,他说:“福耀集团管理层的素养比较高,他们年纪比曹晖大,大家都以长辈的身份帮助他完成这一交接,听曹晖的指挥。虽然我不担任高管了,福耀集团的管理基础还在那里,大的规则也没有变化。”对福耀集团和曹德旺来说,这应该是一种比较稳妥的方式,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比曹晖资格老、经验足的“辅政大臣”在那里,曹晖也颇多掣肘。
也许,“互联网+”就是超越父亲的东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