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15日,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出席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年度听证会,就国际金融体系状况作证。
近三小时的听证涉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伊朗制裁、人工智能、先进芯片和数字资产等议题,其中多次谈及中国。贝森特的涉华表态集中在美国对伊朗制裁与中方的沟通、中美AI竞争,以及先进芯片与AI安全之间的关系。
涉伊制裁:贝森特称正与中方保持沟通
听证会开始后不久,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弗伦奇·希尔询问美国财政部针对伊朗实施的“经济孤立行动”,把中国和阿联酋一并点名,询问特朗普政府与两国进行了哪些沟通。
贝森特首先介绍了阿联酋方面的情况。他称,阿联酋已就减少与伊朗的金融和贸易联系作出表态,美国财政部官员近期也赴当地与金融机构进行沟通。他还提到美国财政部此前针对埃及密斯尔银行阿联酋分行采取的措施。
美国财政部8月28日发布的文件显示,美国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局(FinCEN)当天针对Banque Misr UAE发布拟议规则,拟撤销其与美国金融机构开展代理银行业务的权限。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当天另行对伊朗相关人员采取制裁措施。
谈到中国时,贝森特称,美方已经与中方进行了一些“非常好的私下讨论”,并表示周末还将继续与中方高级经贸官员会面,相关问题预计也会延续至月底的中美高层交往期间。
听证会后半段,新泽西州民主党众议员乔什·戈特海默在同一轮五分钟质询中,先询问先进AI、芯片和资本获取问题,随后转向美国财政部9月8日针对伊朗航空业采取的措施。
戈特海默提到,这批措施涉及的部分企业位于土耳其、阿联酋、哈萨克斯坦和马来西亚等第三国,并追问美国财政部将如何对第三国协助者执行次级制裁。贝森特表示,有关措施将在9月23日前后开始产生进一步影响,并称美国财政部将继续执行相关措施。
美国财政部9月8日公布的措施涉及36个与伊朗航空业有关的目标,其中包括伊朗航空公司以及境外中间商和相关商业网络。相关列名于9月8日实施,OFAC当天还调整了涉及伊朗民航的既有授权,并为部分交易设置wind-down过渡期。9月23日对应部分过渡授权结束,并非这批制裁统一从当天开始生效。
AI竞争:Mythos、开放模型与“蒸馏”
AI是贝森特当天谈及中国最集中的另一个领域。
爱荷华州共和党议员扎克·纳恩询问美国政府如何保持AI领域的竞争优势。纳恩在提问中同时提到美国本土芯片生产、前沿AI模型竞争,以及如何在创新与安全之间保持平衡。
贝森特回答称,特朗普政府正在同时处理创新和安全问题。他特别提到Anthropic的Claude Mythos 5,将其描述为AI迈向AGI过程中一次“阶跃式”的能力提升。随后,他把话题转向美国自身的模型生态,称美国需要发展更多开放模型,同时防止大型AI实验室形成“监管俘获”,因为这种局面会抑制创新。
Mythos在贝森特当天的AI表述中多次出现。他称,相关跨部门协调已经持续半年多。Mythos发布后,他还曾召集当时正在华盛顿的美国大型银行讨论安全风险。美国财政部最初从大型银行及其首席信息官入手,随后将相关经验向区域银行、中小银行和服务提供商扩展,并纳入Gold Eagle机制。贝森特称,其中既涉及金融基础设施,也涉及大量开源代码的漏洞修补。
贝森特担心少数大型AI实验室利用监管巩固市场地位,也把前沿模型能力快速提升视为新的安全问题。
随后,他把开放模型与对华AI竞争联系起来。贝森特称,一些中国模型从美国模型进行“蒸馏”,并把这种做法称为“偷窃的礼貌科学用语”。在他看来,美国如果能够提供更多具有竞争力的开放模型,开发者和用户对中国模型的需求会随之下降。
贝森特随后说:“很多中国模型以为自己是Mythos,以为自己是Claude。”
模型蒸馏本身是机器学习领域长期使用的技术方法。贝森特将部分中国模型使用蒸馏与“偷窃”联系起来,是其本人对相关做法的评价。至于“很多中国模型以为自己是Mythos或Claude”的具体依据,他当天没有列举模型名称或相关测试材料。
AI安全:中美AI关系、责任豁免与Anthropic
另一轮质询接着从模型竞争转到长期AI安全问题。
马萨诸塞州民主党众议员斯蒂芬·林奇提出,如果未来形成的超级智能最终无法受到人类控制,那么究竟由美国还是中国率先开发出来,并不能消除这种技术自身带来的风险。他认为,如果双方都创造出无法控制的超级智能,竞争本身并不能解决安全问题。
贝森特对此表示不同意见。他称,由哪一方掌握先进AI“非常重要”,随后说:“作为一个管理美中AI关系的人,这一点非常重要。”
林奇继续强调AI可能出现的控制和对齐问题,并认为即使美国率先取得领先,也仍然需要面对超级智能自身的风险。贝森特则继续强调技术最终掌握在谁手中。
两人对风险重点的判断不同。林奇把重点放在AI自身可能失控,贝森特则把技术能力掌握在哪一方也视为安全问题。对贝森特而言,前沿AI已经进入中美技术竞争和国家安全议题。
贝森特自称“管理美中AI关系”,也说明AI已经进入他参与处理中美事务的范围。此前美国财政部长更多以关税、汇率、投资、金融制裁等议题参与中美经济关系,此次贝森特又把AI纳入其中。
在另一轮质询中,一名议员追问美国政府如何处理AI风险。贝森特称,美国政府自前沿模型能力出现明显提升后一直在推进相关安全工作,并明确反对给予大型AI实验室责任豁免。
贝森特认为,保障安全的一项重要手段,是让开发者对自己构建、生成并投放市场的产品承担责任。他还提到,一些AI公司呼吁放慢AI发展速度,同时又希望获得责任豁免。贝森特表示,美国国会两院都不应考虑这种安排。
当议员继续追问,仅靠责任机制能否应对AI安全风险时,贝森特又提到,美国政府曾要求Anthropic撤回一个模型,原因是政府认为该模型没有达到相应的安全标准。
今年6月,美国政府曾对Anthropic的Claude Fable 5和Claude Mythos 5实施出口限制,要求外国公民停止访问。由于Anthropic当时无法实时核验全部用户国籍,公司随即暂停两款模型面向所有用户的访问。6月30日,美国政府解除相关限制,Anthropic随后恢复相关模型访问。
Anthropic后来披露,美国政府采取行动前获悉了一份关于Fable 5安全措施可能被绕过的报告。Anthropic随后确认,该模型能够识别部分软件漏洞,但该公司同时表示,其他公开模型也能够发现其中不少漏洞。
贝森特反对大型实验室借监管形成壁垒,也反对给予责任豁免,同时支持政府在模型安全问题上保留干预空间。
先进计算芯片:贝森特称限制其他国家获取“非常重要”
听证会后半段,戈特海默谈到前沿AI规则的执行,称相关安排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谁能够获得先进芯片和资本。贝森特回应称,AI运行依赖先进计算芯片,而美国在这一领域拥有显著领先优势,因此确保其他国家无法获得这些芯片“非常重要”。
听证接近尾声时,伊利诺伊州民主党众议员比尔·福斯特又追问,美国政府在决定哪些国家能够获得AI芯片时,如何判断哪些芯片真正影响AI发展。贝森特只表示,美国政府对“AI芯片分配”掌握得“很好”,随后该轮质询因时间结束而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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