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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说“不需要反垄断豁免”——但司法部正在查他170亿美元的“假许可真收购”

黄仁勋说“不需要反垄断豁免”——但司法部正在查他170亿美元的“假许可真收购” 竞争法与商业战略
2026-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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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一场关于“要不要合法合谋”的争吵这周AI行业上演了一出好戏。

一、一场关于“要不要合法合谋”的争吵

这周AI行业上演了一出好戏。
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上周末发了一篇长文,提议全球领先的AI实验室“协调步调”,放慢前沿模型的开发速度,把更多时间留给安全测试。听起来很负责任,对吧?
但问题来了:竞争对手之间坐下来商量“我们一起放慢速度”,这在反垄断法语境下叫什么?
叫卡特尔。
阿莫迪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据CNBC报道,他在文中承认,这种同行协同可能触碰美国反垄断法的红线,因此需要政府出面调解,或者给予AI公司反垄断豁免。
结果,英伟达CEO黄仁勋直接泼了一盆冷水。9月15日,他在接受CNBC名嘴吉姆·克莱默(Jim Cramer)采访时说得很直白:认为需要新法律或反垄断保护来确保AI负责任发展,这个想法“完全没有必要”(completely unnecessary)。在另一场Salesforce的活动上,他还补了一刀:把AI的快速进步和安全当作非此即彼的选择,是一种“虚假的二选一”(false choice)。
翻译一下黄仁勋的立场:各家公司自己把产品测试好再上市就行了,别搞什么行业协同减速,更别动反垄断法的脑筋。
Nvidia’s Huang Rejects AI Slowdown Plan and Call for Antitrust Waivers

二、反垄断法为什么容不下“合谋放慢”?

阿莫迪的提议为什么非要扯上反垄断豁免?这里要给不太熟悉反垄断的读者补一课。
美国《谢尔曼法》第一条的核心,就是禁止竞争者之间达成限制贸易的协议。而最经典、最严重的横向垄断协议,就是竞争者协同限制产量、操纵价格、瓜分市场。
现在把场景换到AI行业:如果OpenAI、Anthropic、谷歌、Meta坐在一起,约定“我们都把模型迭代速度降下来”,这在经济学效果上等价于什么?
等价于一个限制创新产出的卡特尔。
反垄断法一百多年的基本信念是:竞争压力迫使企业跑得更快、做得更好、价格更低。竞争或许是残酷的,但正是这种残酷让消费者受益。而竞争者之间的“君子协定”——哪怕打着安全、公益、人类命运的旗号——在法律推定上依然可疑。因为历史经验反复证明:一旦允许竞争者合法合谋,“为了安全”很容易滑向“为了利润”。放慢脚步的卡特尔,最终保护的可能不是人类,而是先发者的护城河——后来者再也没有机会靠“跑得更快”来挑战格局。
这就是阿莫迪必须请求豁免的原因:没有豁免,他的“协调减速”计划在反垄断律师眼里就是一份认罪书。
而反垄断法史上,这类豁免极其罕见且臭名昭著——报业保护法、棒球豁免,每一个都是既得利益者游说的产物。AI公司想要一张“合法合谋许可证”,国会山凭什么给?

三、戏剧性的部分:黄仁勋自己正被司法部盯着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只是一场行业理念之争。但真正让这件事充满戏剧张力的是——
就在黄仁勋高调反对“反垄断豁免”的同一周,美国司法部正在调查他自己的公司是不是在绕开反垄断审查。
据《纽约时报》率先披露、路透社跟进报道,DOJ已向英伟达发出正式的信息要求(formal request for information),调查其去年12月宣布的、价值约170亿美元的Groq交易。
这笔交易的结构堪称“精致”:英伟达没有收购Groq,而是拿了一份“非独家技术许可”,顺手把Groq的创始人乔纳森·罗斯(Jonathan Ross)和几位核心高管挖到了自己麾下。Groq公司在法律形式上依然“独立存续”。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因为直接收购会触发《哈特-斯科特-罗迪诺法》(HSR)的强制申报和反垄断审查,而“许可+挖人”的组合拳,理论上可以绕过这道程序。
业内把这种操作叫“反向收购式招聘”(reverse acquihire)——钱出了、技术拿了、人挖了,但公司在纸面上还活着。用CNBC一位分析师的话说,这种结构是为了“维持竞争的假象”(keep the fiction of competition alive)。今年3月,参议员沃伦和布卢门撒尔就致信英伟达,直指这笔交易“似乎是为了规避反垄断监管审查而设计”。
据报道,DOJ在交易宣布后不久就立案调查。即便最终认定违规,大概率也只是罚款,不会拆散交易。
一个是明着要豁免的阿莫迪,一个是被怀疑绕着审查走的黄仁勋。AI行业的两大巨头,一个想把合谋摆上台面合法化,一个被质疑把收购藏在台面下操作化。反垄断执法者看着他们,心情大概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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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这场争论的真正分歧是什么?

剥开戏剧性的外壳,CNBC的报道点出了本质:AI行业的裂痕不在于“要不要安全”,而在于“治理AI,究竟靠集体设限+政府介入,还是靠各家公司在现行法律下自己管好自己”。
这两条路,反垄断法都有话说。
第一条路(协调减速)的风险是显性的:竞争者协同天然可疑,豁免一旦开出,AI前沿就可能变成一个合法卡特尔,创新节奏由在位者共同决定。安全目标会不会沦为价格同盟式的托辞?谁来监督“放慢”不是“躺平”?
第二条路(各管各的)的风险是隐性的:如果巨头们一边拒绝协同、一边用“许可+挖角”消化潜在挑战者,市场会悄悄向单极集中。
换句话说:左边是合谋的风险,右边是垄断的风险。AI行业正卡在反垄断的剪刀差里。
值得一提的还有政治的变量。据报道,特朗普总统反对约束AI开发,认为过度限制会削弱美国相对中国的竞争力——他周一还在洛杉矶的一场活动上与黄仁勋同台交谈。当“对华竞赛”成为叙事,反垄断执法的政治空间会被进一步挤压。黄仁勋押注的,显然是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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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语:反垄断法成了AI时代的意外守门人

当AI公司想做“正确的事”(协调减速保安全)时,反垄断法拦在路上;当AI公司想做“聪明的事”(结构化交易绕审查)时,反垄断法也拦在路上。
一部十九世纪末为铁路和石油托拉斯写下的法律,如今意外成了AI时代最重要的制度变量之一。

【声明】内容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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