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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AI 帮我抵达终点,这还是我的创意吗?算法共创下的创意身份失调

当 AI 帮我抵达终点,这还是我的创意吗?算法共创下的创意身份失调 扣子说AI
2026-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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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英文题目:when AI has helped me get there, is it still my


📝 英文题目:when AI has helped me get there, is it still my idea?’ identity dissonance in creative work under conditions of algorithmic co-production

📚 来源期刊:Culture and Organization

🗓 发表时间:2026-09-11

✍ 作者:Derda Izabela, van Amstel Anna

🏆 期刊等级:JCR Q4 · 中科院 管理学4区 · SSCI Q4 · Scopus

广告创意人有个心结:当 GenAI 帮你把一个想法推到终点,这主意还算你的吗?这篇发在 Culture and Organization(SSCI / 中科院4区)的质性研究,访谈了 14 位荷兰广告从业者、又跟踪了 92 位 LinkedIn 创意人 8 个月的公开话语,发现 GenAI 远不止是「效率工具」——它撬动了创意人身份认同的三根支柱:作者身份、合法性、对作品的情感联结。作者据此提出「创意身份失调循环(CIDL)」:边界协商 → 疏离与侵蚀 → 角色重构 → 能动性再确认,而这个循环会因为每一次新工具的出现而反复重启。最扎心的发现叫「情感失调」:一个 AI 生成的方案即便完美贴合你想要的,你也很难把它当成「自己的成就」来骄傲。对创意人、对组织里所有靠「想法」吃饭的人,这篇把人和 AI 共创的心理成本讲透了。

—— 扣子论文带读

📌 本文看点

01

生成式 AI (GenAI)

02

创意身份

03

身份失调

01

BACKGROUND

研究背景

问题提出

生成式 AI 正在快速渗入创意工作的早期概念阶段。可现有关于 GenAI 与创造力的讨论,大多停在「生产力、自动化、伦理治理」层面,很少有人追问一个更刺骨的问题:当机器也参与「想点子」,创意人赖以成立的「作者身份、合法性、情感联结」这三样东西还站得住吗?广告业尤其典型——在这里,「点子」既是专业成就,也是卖给客户的商品,而创意识别度、客户信任、内部地位都系于「谁想出了那个 big idea」。一旦贡献的归属变模糊,创意人理解自己角色、价值与位置的方式就会被连根拔起。本文要解决的,正是这个被现有文献系统性忽略的身份工作(identity work)缺口。

难点剖析

难点有四:(1) 创意身份不是孤立个人属性,而是「关系性地协商出来的」——靠同行认可、客户评价、奖项体系来确认,一旦贡献难以用熟悉方式归因,合法性就变脆;

(2) GenAI 进入的是概念开发这个最被符号化绑定「原创性」的阶段,比此前的数字工具(平台、社交媒体)更深入,现有身份工作文献还没覆盖「计算系统能产出创意」这一新条件;

(3) 要同时处理三种张力维度——作者身份(谁原创)、合法性(谁认可)、情感联结(作品是否还「像我的」),且三者会互相拉扯、需要被情绪管理;

(4) 数据上要把「自我报告的体验」和「公开表演的 discourse」分开采、交叉验,否则要么只看到反思性叙述、要么只看到表演性表态,都得不到全貌。

理论脉络

理论锚在「身份工作(identity work)」视角(Alvesson & Willmott 2000; Sveningsson & Alvesson 2003)——专业身份是在变化的工作条件下被持续协商、修补出来的。创意身份被拆成三个交织维度:① 作者身份(authorship)——历史建构的「作者之死」(Barthes 1967)与「艺术世界」(Becker 1982)表明,原创性本就依赖归因惯例与协作,而非孤立天才;

② 合法性(legitimacy)——由同行、客户、奖项、专业社群「关系性地」赋予且脆弱(Suchman 1995; Bitektine 2011);

③ 情感联结(affective relation)——对作品的依恋来自能影响、投入、熟悉其生产过程(Pierce et al. 2001),缺了它作品「成功」却「不像我的」(Loacker 2013 的 authenticity)。辅以 Hochschild (1979/1983) 的情绪劳动/情绪工作区分,以及创意劳动「复杂的自由」悖论(Hesmondhalgh & Baker 2010/2013)。这套框架正好解释为何 GenAI 一进来,压到的恰恰是创意自我最敏感的三处。


02

METHOD

研究方法

理论模型

CIDL(Creative Identity Dissonance Loop,创意身份失调循环)把 GenAI 介入下的身份协商建模为一个递归循环(非线性、非固定时序),由「四阶段身份工作」+「三股结构性压力」组成。 三股结构性压力(贯穿全程、被反复激活):① 所有权模糊(ownership ambiguity)——GenAI 动摇「谁/什么生成了『点子』」的既定归属;

② 情感失调(emotional dissonance)——AI 协助的产出即便令人满意,也未必带来应有的自豪、投入与个人拥有感;

③ 价值重定位(value repositioning)——在人机协作下,「手艺/构思/判断/专业」是否仍被识别为创意价值的来源被重新评估。 四阶段身份工作(反复出现的修补动作)

① 边界协商(negotiating boundaries)——面对人/机贡献界限模糊,追问「创意到底在哪里」;

② 疏离与侵蚀(detachment and erosion)——体验到与作品的情感或职业性脱节,手艺型身份被侵蚀;

③ 角色重构(role reframing)——从「原创者」重新定位为「策展者/综合者/阐释者」;

④ 能动性再确认(reinforced agency)——通过判断、语境化、战略把关等「独属人类」的贡献,重新夺回创意控制权。 循环机制:张力出现(人/机边界难维系)→ 反身性(把疏离体验连到角色重定义)→ 再确认(以判断与控制落实新角色)→ 新技术摩擦(新工具/新预期再次 destabilise)→ 边界协商重启。

研究假设

本研究为质性研究,无形式假设检验;以下为分析主轴(研究问题 + 归纳框架)。 研究问题(RQ):广告创意专业人士在概念开发阶段与 GenAI 协作时,如何理解并协商自己的创意身份?作者身份、价值与认可如何在算法共创条件下被重新表述? 分析主轴: - 主轴一:GenAI 在概念开发中的角色(认知伴侣/「第二大脑」、可视化翻译、减负、自动化); - 主轴二:对创意身份的影响,归纳为四种反复出现的回应(边界协商 / 疏离与侵蚀 / 角色重构 / 能动性再确认); - 主轴三:贯穿全程的三股结构性压力(所有权模糊 / 情感失调 / 价值重定位),构成 CIDL 的循环动力。

分析策略

质性设计,两路数据三角验证。

① 半结构化专家访谈(expert interviews):13 场(其中一场为 2 人同访,共 14 名受访者),时长 45–61 分钟,线下或 Zoom;受访者覆盖文案、美术指导、设计、策略、创意总监、机构负责人(Table 1,从业 1.5–27 年)。

② 网络民族志(netnography):在 LinkedIn 定向观察 92 位荷兰广告从业者、跨度 8 个月,抓取围绕 GenAI 的帖子、评论与互动模式。分析:访谈用 Braun & Clarke (2006) 六阶段主题分析(归纳+演绎编码,达编码饱和 Hennink & Kaiser 2022);LinkedIn 话语用 Fairclough (1993) 话语分析(把 GenAI 框定为机会/威胁/职业必需);两数据集先分别分析再整合比对。伦理遵循荷兰研究诚信准则(KNAW et al. 2018),知情同意、匿名化。


03

DESIGN

实验设计

数据收集

单一质性主研究,荷兰情境(创意产业发达、英文为工作语言、跨国总部聚集,便于观察 GenAI 早期嵌入)。数据来自两类:① 13 场半结构化专家访谈(含 1 场双人访谈 = 14 人);

② LinkedIn 网络民族志,92 位荷兰广告从业者、8 个月纵向观察。两路数据互为三角验证——访谈捕捉反思性自我报告,LinkedIn 话语捕捉公开身份表演。

研究样本

14 名访谈受访者(Table 1):创意总监、UX 设计师、初级内容专员、机构创始人、美术指导、设计师、高级 SEO 专员、创意文案、摄影指导、机构联合创始人等,覆盖文案/美术/策略多职能,从业年限 1.5–27 年,均任职于荷兰创意机构、深度参与 campaign 概念开发。网络民族志样本:92 位在 LinkedIn 上活跃(月更以上)、内容涉及广告/创意/GenAI 的荷兰广告从业者,按 purposive sampling 从 AdForum、FONK 机构名录 + LinkedIn 检索筛选。

测量工具

半结构化访谈提纲(围绕研究焦点):GenAI 在概念开发中的使用、工具的可供性与局限、对创造力/原创性理解的变化、GenAI 协助作品在被同事/客户评价时的体验、对职业身份的情绪影响。网络民族志抓取 LinkedIn 帖子、评论串与反复出现的互动模式,聚焦从业者如何在专业受众面前公开框定 GenAI 使用、主张/管理专长、合法性与创意身份。抽样:purposive + snowball(经研究者职业网络)。


04

RESULTS

结果与分析

质性三角验证与编码饱和

(1)编码饱和:逐场访谈后复审临时性编码,当后续访谈不再贡献与 RQ 相关的新码、主要强化既有主题结构时停止招募(Hennink & Kaiser 2022),降低遗漏风险。

(2)三角验证:访谈(反思性自我报告)与 LinkedIn 话语(公开身份表演)两套数据先分后合、交叉比对,增强解释稳健性。

(3)伦理与匿名化:遵循荷兰研究诚信准则,书面+口头知情同意、自愿参与、转录中去标识/半匿名,仅一条逐字帖经作者明确授权后使用。

(4)方法透明:明确交代主题分析与话语分析各自的哲学立场(Braun & Clarke 2006;Fairclough 1993),并如实交代局限性(单国样本、线上话语仅一个维度、横截面)。

(5)局限:n=14 访谈 + 92 网络样本,不具备统计代表性;结论限于荷兰广告情境,外推需谨慎。

假设检验

无形式假设检验(质性归纳);以下为四阶段回应 + 三压力的核心发现。

一、GenAI 在概念开发中的角色(认知伴侣而非替代)

- 「第二大脑」/扩展联想空间:受访者 11「扩展你的联想场域」;受访者 3 称其为「能启发我以某种方式开始思考的第二大脑」——催化联想/孵化阶段,不取代个人作者感。

- 可视化翻译:受访者 1「帮我把脑子里的东西展示给客户看,尤其没时间 brief 设计师时」。

- 减负/信息重组:快速整理 brief、会议、调研,加速「沉浸」(受访者 11);让小预算客户也能做漂亮 campaign(受访者 7、11、12a)。

- 自动化谨慎:受访者 11 警示习惯化自动生成会削弱创意储备——「如果你习惯东西自动生成,就发展不出想出其他解法的能力」。

二、对创意身份的四类反复回应

边界协商:人/机贡献界限模糊,打断作者感。受访者 10「有时感觉我在作弊,因为不是完全自己想出来的」;LinkedIn User37「当 AI 帮我抵达终点,这还是我的创意吗?」——创意不只是技术行为,更是道德与符号行为。

疏离与侵蚀:与作品拉开距离、手艺被低估。受访者 1「真正动手做东西的创意人面临的风险是手艺被低估,因为客户觉得『我们自己用 AI 就能做』」;受访者 8「有一点自我会被伤到……如果我填进去就得到完全想要的、而且已经很好,我会觉得困难」;受访者 5「我两秒就能生成一张超酷插画……但这不是我的作品,我不认领它」——情感失调:产出可用/好看,却缺个人投入,难以成为「有意义的我的」。

角色重构:从原创者转向综合者/判断者。受访者 12a 把角色变「更锋利」,追问「我的角色、我在机构的附加价值是什么」;受访者 8「仍是建基于事物、调查、分析、跟着直觉走——创意贡献落在直觉与判断,而非独立原创每个元素」。

能动性再确认:以选择/修订/判断重新夺回控制。受访者 7「第一版[AI]永远不是终稿」「我想保持掌控」;受访者 8「最后做决定的是我,AI 帮忙,但我仍是那个创意人」。

三、三股结构性压力(贯穿循环)

- 所有权模糊:生成/共创材料能否仍被认领为「我的点子」;

- 情感失调:产出满意却无自豪/投入/拥有感;

- 价值重定位:手艺/构思/判断/专业是否仍被识别为创意价值来源。

四、CIDL 循环结构:张力(人/机边界难维系)→ 反身性(把疏离连到角色重定义)→ 再确认(以判断与控制落实新角色)→ 新技术摩擦(新工具/预期再次 destabilise)→ 边界协商重启;非固定时序,循环刻画「反复出现」而非「人人必经四阶段同序」。


05

CONCLUSION

总体结论

研究结论

① GenAI 不只是效率/生产力工具,它通过动摇「作者身份如何被认可、合法性如何被赋予、创意贡献如何被体验为『自己的』」这三重条件,重塑广告创意身份。

② 提出 CIDL:把 GenAI 下的身份协商概念化为递归循环——边界协商、疏离与侵蚀、角色重构、能动性再确认,由所有权模糊/情感失调/价值重定位三股压力驱动,且每次新工具出现都会重启。

③ 理论贡献:把身份工作视角(Alvesson & Willmott 2000)推进到「技术递归」层——每个新能力都重新打开已暂时安顿的贡献与能动性理解;并尖锐化了 Wang et al. (2021) 的「创意身份不对称」——在 GenAI 下,自我认定的创造力与社会赋予的认可之间的沟可能进一步拉大。

④ 区别于「增强/互补」叙事:本文指出人机协作即便互补,也会动摇「作者身份」这一可识别的贡献基础;问题不只是 GenAI 能否辅助创意,而是它如何改写「创意能动性仍可被主张与认可」的条件。

⑤ 对实践:组织若只把 GenAI 当降本增效杠杆,会忽略创意人守护「情感联结/作者感」的心理劳动;保留实验与玩心的空间,比单纯把工具塞进流程更重要。

研究局限

1. 单国样本(荷兰):文化背景与制度环境特殊,跨文化/跨制度比较研究缺位,本地创意传统如何中介 GenAI 整合未知。 2. 线上话语仅一个维度:民族志/日记式研究才能捕捉更亲密、具身、日常的情感实践。 3. 横截面设计:GenAI 能力持续演进,身份张力可能加深或转移,缺纵向追踪。 4. 自我报告偏差:访谈依赖反思性叙述;公开 LinkedIn 话语是表演性的,二者都非「自然工作流」中的实时记录。 5. 未触及组织层面:聚焦个体身份体验,对机构如何重组创意劳动、向客户沟通价值等议题点到为止。

未来展望

① 跨文化/跨制度比较(不同创意传统如何中介 GenAI 整合)。

② 民族志或日记研究,捕捉日常具身的情感实践与作者/能动性的协商。

③ 纵向追踪,观察创意身份如何随人机混合生产常态化而稳定、碎裂或转化。

④ 拓展到组织层面:机构如何重组劳动、定位专长、向客户沟通价值。

⑤ 把「创意身份不对称」操作化测量,检验 GenAI 下自我认定 vs. 社会认可的沟是否真在拉大。

金句

原文:“When AI has helped me get there, is it still my idea?”(LinkedIn User37,引自 Derda & van Amstel, 2026) 解读:这句也是全文标题,是整篇最锋利的一问。创意人纠结的不是「AI 会不会取代我」,而是「当机器参与了从 0 到 1,我还能不能理直气壮说这是『我的』」。作者身份从来是社会建构(Barthes 早说过「作者之死」),但创意人靠「认领点子」获得地位与认可——GenAI 恰恰戳在这个最痛的点上。 原文:“It is not my work. I do not claim it as my work.”(Interviewee 5,Derda & van Amstel, 2026) 解读:这是「情感失调」最直白的注脚。一个 AI 生成的插画再酷,受访者也不认领——可用性和「属于我」是两回事。CIDL 里「情感失调」说的就是:产出满足了外部要求,却给不了该有的自豪、乐趣与个人拥有感。组织谈 AI 提效时,往往看不见创意人为了守住这点「拥有感」所做的情绪劳动。

— 研究模型图

📄 摘要原文

The article investigates how advertising creatives negotiate their identity in the context of generative AI’s (GenAI) increasing role in concept development. Based on expert interviews and netnographic discourse analysis, the study shows that GenAI disrupts familiar understandings of authorship, originality, and affective connection to creative work. Participants describe an ongoing negotiation in which feelings of pride, personal ownership, and professional recognition are unsettled and reconfigured as human and machine contributions intertwine. To capture this dynamic, the article develops the Creative Identity Dissonance Loop (CIDL), a recursive process marked by ownership ambiguity, emotional dissonance, and value repositioning, through which professionals repeatedly negotiate boundaries, experience detachment and erosion, reframe their roles, and reinforce their creative agency. The analysis contributes to identity-work and creative labour scholarship by illustrating how algorithmic co-production reshapes the symbolic and affective conditions of creative practice, challenging the stability of creative selfhood in contemporary advertising work.

📎 阅读原文:DOI: 10.1080/14759551.2026.2730126


END

我是扣子,高校教师/在读博士/AI顾问。关注AIGC,学术科研,博士生活;分享AI赋能和论文带读,打破AI信息差。视频号:扣子说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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