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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ve首席科学家Jamie Shotton:把 Kinect 学到的,带上车,再带进机器人 | ECCV 2026

Wayve首席科学家Jamie Shotton:把 Kinect 学到的,带上车,再带进机器人 | ECCV 2026 AI科技评论
2026-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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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如果世界无法模拟,那就让机器人自己学会一个世界。
如果世界无法模拟,那就让机器人自己学会一个世界。

    作者丨吴思梦 

    编辑丨岑   峰

如果一个世界本身就无法被完整描述,我们凭什么认为可以先将其写成规则再教给机器?人工智能过去几十年的探索,本质上都在尝试回答“可以”。这也是 Wayve 首席科学家 Jamie Shotton 在过去二十年中不断面对的核心命题。
从 Kinect 的人体追踪到 HoloLens 的手部感知,再到 Wayve 的端到端自动驾驶,Shotton 一次次推动机器从“被工程出来”转向“被学习出来”:先用百万张合成图像教会机器看人,再在极端算力约束下实现感知,最终将方向盘交给神经网络,让其从数百万小时真实驾驶数据中学习行动。
自动驾驶将这一问题推向极限。道路上的行人、让行规则及突发物体,往往成为规则无法覆盖的例外。仿真器可以被工程化,却难以工程出一个足够接近真实的世界。Shotton 由此提出激进判断:如果世界无法被完整模拟,就不要模拟它,而是让机器自己学会一个世界。
9 月 12 日,在 ECCV 2026 主旨演讲中,Shotton 回顾了从视觉识别走向具身智能的二十年历程。贯穿其中的核心理念是:今天看似不可逾越的约束,未必是明天的边界;当工程走到尽头,学习可能才刚刚开始。
以下为 Jamie Shotton 在 ECCV 2026 发表的主旨演讲精编稿。

From Visual Recognition to Embodied AI

主讲人:Jamie Shotton,Wayve 首席科学家 / Wayve Labs

01


Kinect:一百万人体的合成数据

ECCV 对 Shotton 具有特殊意义。二十年前,他在 ECCV 2006 上首次进行口头报告,展示了基于 TextonBoost 的研究成果。尽管以今日标准看,该工作存在分辨率低、准确率不足等局限,但在当时代表了机器学习发展的一束微光。
TextonBoost 利用纹理元特征结合提升方法与条件随机场进行物体识别。受限于当时的数据与算力规模(591 张照片、单颗 CPU、训练 42 小时),其后续演进的语义纹理元森林虽提升了推理速度,但仍面临过拟合问题。然而,这一阶段让 Shotton 确立了一个核心信念:学习而非工程,才是物体识别的根本解法。
2008 年,Shotton 加入微软研究院后接到 Xbox 团队关于 Project Natal(即后来的 Kinect)的挑战。该项目旨在实现无标记、实时且适用于任何体型的人体追踪,同时只能占用 Xbox 360 仅 10% 的算力。面对几乎不可能的约束,团队决定假设其可行并重新定义问题路径。
深度相机的出现带来了转机。团队利用 PrimeSense 相机获取高质量深度图,结合决策森林分类器在每个像素上推断身体部件分布,并通过聚类与三维信息进行骨架拟合。为突破数据瓶颈,团队采用动作捕捉数据重定向技术,构建了约一百万张图像的合成数据集。这在当时是机器学习史上最大的训练集之一。
实验证明,随着数据量增加,决策森林分类器的泛化能力显著提升,并未出现过拟合。2010 年 Kinect 成功上市,不仅实现了体感交互的突破,更因其低成本推动了三维重建、医疗界面及机器人等领域的广泛应用。这一经历让 Shotton 坚信:赌注应压在数据和算力的扩展上。

02


HoloLens:

今天的约束,不等于明天的边界

继 Kinect 之后,Shotton 团队转向 HoloLens 的手部与面部追踪研究。通过渲染高质量 RGB 合成数据,团队实现了稠密关键点检测与眼动追踪,解决了人工标注无法覆盖的难题。然而,HoloLens 作为头戴设备,面临极端的功耗与算力限制,几乎没有运行大型深度神经网络的空间。
为满足产品需求,团队开发了结合轻量级神经网络与连续优化的方案,在深度图上进行稀疏采样。虽然成功交付产品,但 Shotton 反思道,过度关注“在小算力下塞入多少智能”,可能让人忽略了约束变化带来的新机遇。
在 HoloLens 研发期间,AI 领域经历了爆发式增长,从计算机视觉到大语言模型,前沿阵地已发生转移。Shotton 意识到:今天的约束不一定要成为明天的边界。当他思考下一步方向时,目标锁定在具身智能,而自动驾驶正是其自然起点。

03


AV 1.0:一套被“工程”出来的系统

自动驾驶被视为现代版的“太空竞赛”,但传统技术路线往往依赖复杂的工程堆叠:多传感器融合、高精地图预测绘、模块化感知与规划等。这类系统虽然能在特定城市小规模部署,却存在脆弱、成本高、难规模化等痛点。一旦环境变化或城市迁移,往往需要重新采集数据与训练。
2017 年,Wayve 成立并提出反向赌注:自动驾驶本质是具身智能的决策问题,应通过端到端深度学习、数据与算力扩展来解决。Wayve 的方案概念简单:传感器输入直接馈送至大神经网络,输出运动规划指令。但这意味着复杂性并未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如何从世界中学习正确策略、处理长尾场景及确保安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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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学习路径,

和一个学出来的世界模型

Wayve 早期尝试了强化学习,通过随机动作与人类纠正相结合的方式,让车辆在乡间道路学会行驶。然而,公共道路不允许探索阶段,这促使团队转向模仿学习:记录专家司机的观测、意图与动作,学习映射关系。但模仿学习无法告诉机器什么是“最好”的做法,且难以应对分布外场景。
最终方案结合了两者:先用模仿学习训练初始策略,部署后收集安全员接管及长尾案例,再通过离线强化学习优化策略。此外,团队还引入了 Lingo 模型,通过视觉 - 语言 - 行动的结合,让神经网络能够解释自身行为,如“因有人横穿马路而减速”。
理解世界不仅需要知道“是什么”,还需预测“怎么变”。Shotton 曾寄希望于仿真,但发现仿真器与真实世界存在巨大鸿沟。于是,Wayve 转向构建世界模型——一种“学出来的仿真器”,能在已知当前状态与动作的前提下预测未来。
从 2018 年起,Wayve 开始探索世界模型。2023 年发布的 GAIA-1 首次展示了模型“想象”未来的能力,如红灯变绿、车辆排布等。随后迭代至 GAIA-2,引入多视角一致性与隐变量扩散架构,甚至涌现出几何一致性。GAIA-3 进一步提升了危险场景生成能力,而最新发布的 GAIA-4 则实现了闭环仿真,支持反事实测试,极大提升了验证效率。

05


涌现的行为,与下一次冒险

端到端系统是否真能开车?Wayve AI Driver 展示了诸多未显式编程却自然涌现的行为:窄路礼让、识别转向灯让行、避让倒下的垃圾桶等。系统还展现出强大的跨车型与跨地域泛化能力,同一策略可适配不同车型,并在未经专门训练的意大利道路或德国街道上顺畅运行。
由此,Wayve 构建了 AV 2.0 飞轮:部署获取经验,经验改进模型,更好模型推动更多部署。目前,Wayve 已与日产、Stellantis 达成合作,并在伦敦启动 Uber 自动驾驶出租车试运营。Shotton 强调,这种成功源于“倾向冒险”的精神。
为进一步拓展具身智能边界,Wayve 成立了 Wayve Labs,聚集计算机视觉、机器人及机器学习专家,将在伦敦、温哥华等地推进机器人操作等新方向。Shotton 总结道,二十年前他认为挑战是让机器理解视觉世界,如今机会在于构建能在世界中智能行动的系统。在宣布某事“不可能”时,我们应极为谨慎。

06


Q and A

问:端到端自动驾驶的规模定律出了名地差。几个月前 Mobileye 有篇博客宣称,光靠扩大端到端模型规模,是到不了完全自动驾驶的。你怎么看?

Shotton 承认规模定律在自动驾驶领域确实艰难,但他认为关键在于保持创造力,“掰弯”曲线并找到更好的配方。随着部署规模扩大,他观察到系统显著改善,并相信其能达到产品级水平,尽管具体配方仍在演化中。

问:你提到过,不要假设今天的约束明天还在。放到自动驾驶上,现在有哪些约束未来可能会消失?

推理算力仍是主要约束,可能决定驾驶能力上限。传感方面,虽然摄像头已能支撑长距离行驶,但激光雷达与雷达的创新仍可能改变未来可能性。Wayve 对不同传感器组合持开放态度,取决于合作车厂的偏好。

问:你们的系统里有显式的人行为建模吗,还是这些能力都是涌现出来的?

Wayve 不做任何显式的人行为或其他建模,所有能力均为涌现结果。例如在伦敦市中心,系统需自动推断行人是否过马路,涉及姿态甚至表情理解,这些均在行为中自然涌现。

问:昨天 Yann 提到,人类的学习速度要快几个数量级。走向机器人后,它们的行动方式比汽车多得多。你怎么看样本效率的问题?

Shotton 认同样本效率是关键挑战。目前需要百万小时数据才能学会开车,但他希望通过类似地域泛化的方式,让后续任务所需数据呈指数级下降(从百万小时降至百小时甚至更少),从而摊薄初始成本,实现通用具身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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