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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产业观察特辑
三个月,近4亿:一个27岁助理教授的AI科研赌局
产业趋势 · 深度对话 · 关键洞察
这家公司2026年6月才成立,满打满算三个月。创始人27岁,今年8月才到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报到。它做的是一种能自己搞科研、自己改自己的大模型——今年5月,系统一口气自主写出34篇论文投给ACL。三个月,近4亿,十家机构。凭什么?
专题 · 转向
一个力学学生的转向:“The party is over”
陈勇超不是一开始就做AI的。
2017年他考入中科大工程科学学院,学的是理论与应用力学。那几年他频繁换方向,力学、金属材料、核聚变都进过实验室。换得越多,他越觉得传统学科进入了缓慢的爬坡期——剩下的问题越来越难,边际成本越来越高。他用一句话评价自己研究过热的高能物理:“The party is over。”
他想找下一个朝阳领域。判断标准有三条:兴趣、影响力、以及这个领域所处的阶段。“我更喜欢处在朝阳期或高速上升期的领域,因为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个人可能产生的贡献也更大。”
转折是GPT-3。早期的GPT-3并不好用,错误百出,但陈勇超注意到它的泛化能力和传统算法完全不是一个物种,更重要的是,它的每条缺陷都有清晰的改进路径。“这种虽然不完善,但能看到清晰改进空间的状态,让人看到希望。”
到哈佛和MIT读博后,他的研究从机器人、人机交互一路转向NLP和大模型。AutoTAMP、TravelPlanner、TUMIX,他的工作发表在ICLR、ICML、ICRA这些顶会上,开源模型在HuggingFace上累计下载超过50万次,多次被MIT News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报道。去年在谷歌实习,他以第一作者参与的TUMIX,让Gemini-2.5-pro在高难度基准HLE上的得分从21.6%提到34.1%。
也是在那段实习前后,他下了创业的决心,说法很简练:“微软让我想创业,谷歌让我知道创业要做什么。”在微软研究院,他发现身边本该去发论文、找教职的人都在讨论创业;在谷歌,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auto research、AI scientist——让AI自己去探索新知识,再用研究结果改进AI自己。
但2025年夏天,他还觉得模型能力撑不起这件事。真正的拐点是2025年底到2026年初,推理、工具调用、自主研究能力接连跳变,再加上今年2月Claude Opus 4.6发布,他自己上手一试,判断变了:“就是那种已经在起跑线上、还能往上推一把的感觉。所以这次我就不再犹豫了。”
回国后的节奏可以用疯狂形容。公司三个月凑起近30人的团队,成员来自清华、北大、哈佛、MIT、密歇根,履历表上还有Google、微软、亚马逊。创业改变了他的作息,他每天睡前要检查一遍有没有漏回的消息——“所以很多人会在午夜收到我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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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 技术
让AI写论文,只是敲门砖
超衍押注的方向有个学术名字: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递归自我改进,简称RSI。
这个想法一点不新。1965年,英国数学家I.J.古德就提出过“智能爆炸”:如果一台足够聪明的机器能设计出更聪明的机器,智能就会进入自我加速的循环。此后六十年,它基本只存在于论文里。
陈勇超自己趟过前两代的坑。2023年,业界的做法是让大模型自己优化提示词和智能体,他也做过相关工作,很快撞上墙——优化到一定程度,分数再也不动了。2024年,日本Sakana AI推出“AI科学家”,能自动写论文,验证了方向可行,但产出只够workshop水准,离顶会很远。
他现在做的事,换了个底层思路:不再是在模型外面套工具、调提示,而是回到训练本身,让模型学会做研究,再把做研究的过程变成训练下一代模型的原料。
具体的循环是这样设计的:模型完成一次真实研究任务,从提问题、立假设、调工具、改代码,到实验失败、调整方案,留下完整的研究轨迹;这些轨迹经过筛选和验证,转成新的训练数据,再喂回去训练模型;能力变强的模型接着挑战更难的问题,产生下一轮轨迹。研究本身,从考试变成了教材。
跑在最前面的产品叫Apex Research。从一个研究方向出发,它能自主完成文献调研、方法设计、写代码、跑实验、画图表、写LaTeX论文,再自我审查迭代。
34篇
AI自主完成的机器学习论文
今年5月,以正常双盲方式投给ACL Rolling Review,其中两篇的评审分数超过了大约99%的人类投稿。
今年5月那场实验是它目前最硬的一次亮相:34篇由AI自主完成的机器学习论文,以正常双盲方式投给ACL Rolling Review。7月结果出来,8篇论文的平均初审分超过3分,其中两篇达到3.67。陈勇超拿自己做了标尺:“我读博的时候投ACL,只有一次的平均分大概是3.7,剩下几次都低于3.7。”按团队对ARR历史评分的统计,99%的人类投稿到不了这个分数。
在数学方向,公司和清华交叉信息研究院张景昭合作,让这套系统做纯理论研究。陈勇超本人8月的说法是:AI改进了该领域过去十几年的一个主流认知,数学家反复验证后认为证明成立,论文已经写好、即将投稿。公司融资通稿用了更重的表述,称系统“完整证明了悬置三十余年的优超猜想”。在AI for AI方向,公司通稿还列出SimpleTES、NanoChat Autoresearch、GPUMode TriMul和MLS-Bench四个基准,称成绩刷新或逼近公开最优,超过了Recursive Superintelligence、腾讯混元以及斯坦福、NVIDIA参与开发的方案。
为了解决“怎么考AI会不会做研究”这个问题,他还拉着清华、MIT、哈佛、卡内基梅隆、中科大和微软研究院的研究者一起做了ASI-Bench:60个项目级任务,覆盖11个科学领域,从B1到B4逐步抽走人类给的方法提示,最难的一档,只给研究目标、数据和约束,让AI自己选路。
长期愿景说得很大:一个整体科研能力相当于并逐步超过10万名各学科顶尖AI科学家的“AI研究者网络”。陈勇超自己的判断是,这个方向瞄准的不是效率优化,而是研发范式的重构:“我对RSI最大的热情,不是卷存量,不是替代人,而是在创造增量。”
我对RSI最大的热情,不是卷存量,不是替代人,而是在创造增量。
—— 陈勇超
专题 · 资本
股东名单里,为什么有一家港股上市公司
近4亿天使轮的名单,值得多看一眼。它不是清一色财务投资人,而是“美元老钱+国家级基金+产业方”三方同台。
IDG资本是中国创投史上绕不开的名字;深创投、中关村科学城基金、上海未来产业基金三家国资,分别代表深圳、北京、上海三个AI产业最重的城市,在天使+轮一起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最特别的是晶泰科技。港股代码2228,AI制药第一股,2024年6月以18C规则登陆港交所,由三位MIT博士后物理学家2015年在深圳创立,干的事是用AI加机器人自动化实验室做药物和材料研发,全球前20大药企里16家是它的客户,在深圳、上海有超过一万平方米的湿实验室。2026年上半年公司营收3.94亿元,其中AI4S业务收入1.94亿元,同比增长136.4%。
晶泰科技关键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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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超衍在数字世界里训练AI科学家,晶泰在物理世界里养着100多个新药和新材料发现项目、每月产出几十万条真实实验数据。今年7月29日,晶泰发布XtalPi Science科研操作系统,牵头联合27家机构成立科学智能开放生态联盟,超衍就是首批成员,发布会上展示的正是它那34项自主研究。晶泰董事长温书豪的判断是,AI4S是AI编程之后的“核心下半场”,科研场景会率先实现物理AI的规模化落地。
这正是这轮融资里产业资本的分量:超衍训练出的AI研究员,需要实验室去验证“想法对不对”;晶泰的自动化实验室,恰好是那个物理世界的裁判。一个出脑子,一个出实验台。
星连资本主管合伙人张鸣晨的背书讲得很直白:大模型下一阶段不只是继续scaling参数和数据,而是scaling experience、feedback和discovery,让AI真正进入研发过程。他评价陈勇超是“非常年轻的researcher founder”,既站在模型、智能体和AI4S的前沿,又有把前沿研究变成真实系统的工程执行力,“他选择的不是一个容易的问题,而是一个足够长期、足够重要的问题”。
钱的去向也对应这三个词:基础模型和算力基础设施、递归研究能力、招人。这是一个算力即兵力的赛道,陈勇超自己在演讲里说过一句冷静到有点残酷的话:“现在的研究是掌握在高智商的人手里。但以后的研究,可能是掌握在算力比较多的人手里,或者钱比较多的人手里。”
商业化的入口他已经圈定:芯片设计与仿真、分子研发、量化策略迭代——共性是研发流程可结构化、结果可度量,以及高价值、高人力密度、高试错成本。
专题 · 竞赛
和Jeff Dean同题竞赛,三道关还在前面
陈勇超8月8日在Link-X演讲时提到一个细节:就在几天前,谷歌传奇工程师Jeff Dean宣布离职创业,方向也是RSI。“这跟我们做的几乎一模一样。”他说。
这不是攀比,是一场全球竞赛刚刚发令。今年5月,前Salesforce首席科学家Richard Socher创立的Recursive Superintelligence结束隐身,6.5亿美元融资、46.5亿美元估值,GV、英伟达、AMD进场,首席科学家是前Meta FAIR研究员田渊栋,目标是先做出“5万名博士”的自动化科研系统。8月5日,在谷歌待了27年的Jeff Dean联合Sanjay Ghemawat、Quoc Le、Oriol Vinyals创办Discovery Loop,消息当天Alphabet股价跌超4%,市值蒸发约1800亿美元,而谷歌自己反而成了种子投资人,送上巨额算力额度。日本Sakana AI专设RSI实验室,去年B轮融了320亿日元;Anthropic发了长文《When AI Builds Itself》,OpenAI把翁荔请回去挂帅RSI专项,今年4月ICLR第一次为RSI单独开了Workshop。
海外媒体的判断是:中国此前还没有一家RSI方向的明星商业公司。超衍这轮近4亿,卡位意味就在这里。
但冷水必须泼。
先说论文。分数不等于录用,猜想证明也还没过同行评审。34篇投出去的是双盲稿件,3.67是评审给的初审分,不是录用通知;数学方向的成果,按陈勇超自己的口径还“即将投稿”。分数和录用之间、证明和见刊之间,本身就是需要时间填平的距离。普林斯顿两位教授今年做过一个著名实验:给AI 300美元额度独立写前沿论文,结果盲审全部拒稿——没有真实实验数据锚定,系统会编造看似显著的结论。
注意
分数不等于录用。34篇投出去的是双盲稿件,3.67是评审给的初审分,不是录用通知;数学方向的成果,按陈勇超自己的口径还“即将投稿”。
再看技术本身。连Anthropic都承认,真正意义上完全自主设计、开发下一代系统的RSI还没有实现。今天业界大多数“自进化”,距离能持续改进、跨任务泛化的开放式系统还有明显距离。RSI有个内在风险:模型会围绕评价指标疯狂优化,一旦指标本身有偏差,递归循环会把偏差成倍放大。这不是多烧卡就能解决的问题。
最现实的还是账本。公司成立三个月,没有收入,近4亿人民币听着惊人,但对照Recursive的6.5亿美元和Jeff Dean背后的谷歌算力,仍是轻量级。学术信仰、论文声誉和算力账单之间,这家年轻公司要走的路比融资新闻长得多。27岁的助理教授同时经营一个近30人的战斗团队,也是一场超长的自我管理实验。
但陈勇超赌的是时点。他说第一代大模型替代白领,具身智能替代蓝领,而ASI要替代的,是人类最顶尖的科学家——“由人类教出来的模型,天花板就是人类自己……真正的智能,上限只能由客观世界来定义。这个时刻早晚会到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更快到来。”
九年前,一个学力学的中国学生在GPT-3笨拙的错误里看见了“清晰改进路径”;九年后,他想教会AI自己看见这条路。科学史上最稀缺的从来不是聪明人,而是相信派对刚开始、并且愿意最早进场的人。
这场竞赛,中国终于有人坐在牌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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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IA Asia 2027华东站: 4.14-4.16,上海 |
GEIA Europe 2027欧洲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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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IA ASEAN 2027东南亚站: 10.21-10.23,曼谷,泰国 |
GEIA China 2027华北站: 12.8-12.10,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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