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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 2025 年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典型案例，莉莉丝诉歆瑷网络《圣树唤歌》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入选。本案聚焦游戏行业典型的“换皮”行为，即保留核心玩法、数值体系及交互逻辑，仅替换美术音效等表层素材。此类行为因规避传统著作权侵权认定，已成为行业竞争乱象。
本文将深入剖析该案在侵权认定、赔偿数额等方面的裁判思路，并为游戏企业提供合规建议。
一、案情介绍
基本案情
原告上海莉莉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莉莉丝”）系放置卡牌游戏《剑与远征》运营商。被告上海歆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歆瑷公司”）开发运营手游《圣树唤歌》。该游戏虽替换了美术与音效素材，但大量复用《剑与远征》的核心玩法、界面设置、主线脉络、角色技能及装备体系架构，属于典型的游戏“换皮”行为。
莉莉丝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 3000 余万元。
图源网络
二、裁判结果
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构成著作权侵权，判赔经济损失 500 万元及合理开支 18 万余元。
二审法院改判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将经济损失调高至 1000 万元，并支持合理开支 18 万余元。
以下结合判决思路，解析本案核心焦点。
三、核心焦点
1. 为何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却构成不正当竞争？
法院从著作权与竞争利益两个层面进行判定：
著作权层面：原告主张游戏动态画面构成视听作品。二审法院认为，放置卡牌游戏多以静态界面切换呈现，不属于“由一系列连续动态画面组成”的视听作品；且两款游戏美术素材区别明显，表现画面不相同。因此，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竞争利益层面：玩法规则本身通常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同类游戏借鉴基础机制亦不当然违法。但被告并非普通借鉴，而是将原告经市场验证的数值模型、养成体系、关卡流程、付费节点等整套商业化设计全盘复制，仅替换美术资源即上线运营。该行为直接攫取原告前期研发成果与市场流量，以低成本争夺市场份额，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损害原创者竞争利益，故构成不正当竞争。
综上，针对“换皮”行为的保护逻辑在于：玩法规则未必受著作权法保护，但整体性、系统性的照搬可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
2. 侵权责任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二审法院以不正当竞争为裁判基础，综合考量游戏知名度、研发成本、被告获益情况及侵权规模等因素，将经济损失由一审判定的 500 万元调高至 1000 万元，并另行支持维权合理开支。
左图：《圣树唤歌》，右图：《剑与远征》
四、合规提示
（一）权利方角度
1. 维权路径不限于著作权
若对方整体复制竞品全套养成体系、数值模型及交互逻辑，即便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也可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维权。
2. 通过案由选择确认管辖
著作权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的管辖连接点不同。前者可考虑被告住所地、侵权行为地（含网络服务器所在地等）；后者可考虑被告住所地、不正当竞争行为地及结果发生地。
3. 提前固定证据
包括公证试玩、录屏、版本对比、数值拆解、付费点对比、研发投入记录、知名度证据及市场数据等，以证明竞争利益受损。
4. 采取多路径维权
可通过发函、应用商店投诉、行政投诉、诉讼及行为保全等方式，主张停止运营、下架产品、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
（二）侵权方角度
1. 合理借鉴有边界
法律允许对基础玩法和品类模式进行合理借鉴，但完整复刻竞品核心体系仅替换表层资源的“换皮”模式，存在极高法律风险。
2. 独立研发并留痕
立项阶段应独立完成核心机制的差异化设计；研发过程中留存策划文档、迭代记录、数值演算及会议纪要等，以证明独立研发。
3. 上线前开展双重合规审查
合规标准不仅限于规避著作权侵权，还应进行反不正当竞争审查。若直接挪用他人高投入游戏的商业化设计抢夺市场，仍可能被认定违法。
4. 建立风险应对机制
收到警告或起诉后，应及时评估并停止高风险内容，必要时协商和解。若被认定不正当竞争，将面临高额赔偿、产品下架及商誉受损等后果。
本案释放明确合规信号：合理借鉴品类机制不违法，但系统性“换皮”复刻竞品核心体系，即便规避著作权侵权，仍可能面临反不正当竞争法下的高额赔偿与下架风险。游戏企业应在研发阶段注重核心机制的差异化创新，建立覆盖著作权与竞争合规的双重审查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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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梁颖欣
校对 | 梁颖欣
审核 | 李玲、朱宇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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