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一则合作调整消息让赛力斯股价再次承压。
据财联社报道，华为与赛力斯酝酿调整智选车合作模式。过去由华为深度参与的产品、营销、销售、服务，将逐步变成赛力斯主导、华为赋能。
问界仍留在鸿蒙智行体系，乾崑智驾、鸿蒙座舱等核心技术继续使用，变化发生在谁来经营这个品牌。
当天赛力斯A股一度明显下挫。
把时间拉回去年9月底，公司盘中市值曾突破3000亿元；如今只剩约800亿元上下，短短一年蒸发超过2000亿元。
2026年1至8月，赛力斯汽车累计销量20.19万辆，同比下降14.07%；8月单月只有2.07万辆，同比下降49.68%。公上半年营收574.93亿元，归母净亏损17.17亿元。
华为放手问界
赛力斯收回主导权
赛力斯和华为最早在2019年开始合作。
2021年，赛力斯SF5进入华为门店，手机渠道第一次大规模卖汽车。
年底，双方推出AITO问界。此后华为参与程度越来越深，从产品定义、智能化方案，到营销、零售和用户服务，余承东频繁站台，华为终端门店成为最具价值的流量入口。
效果来得很快。
2024年，问界新M7全年交付19.7万辆，成为新势力单车型销冠；M9上市首年交付超过15万辆，长期占据50万元以上豪华车销量前列。赛力斯也在这一年结束多年亏损，归母净利润达到59.46亿元。
2025年继续赚钱。赛力斯全年营收1650.54亿元，归母净利润59.57亿元，问界交付约42万辆。
双方的权属关系却已经悄悄变化。
2024年，赛力斯花25亿元从华为手中买下919项问界相关商标及44项外观设计专利；2025年又支付115亿元取得引望10%股权。
与此同时，华为已经不再只有问界。
奇瑞有智界，北汽有享界，江淮有尊界，上汽有尚界，“五界”全部成型。
2025年鸿蒙智行总交付58.9万辆，问界仍占七成以上。
进入2026年，其他品牌开始迅速追赶。
7月，问界约2.26万辆，尚界达到1.10万辆，智界接近1万辆。
8月，智界V9单车型销量已经超过8300辆。
华为手里的资源要分给越来越多品牌。
鸿蒙智行之外还有更大的乾崑体系。
截至8月底，华为乾崑智驾和鸿蒙座舱搭载量双双突破200万，合作品牌超过25个、车型超过60款。
从阿维塔、猛士，到红旗、岚图、方程豹、奥迪，华为正在从一家车企的深度搭档，变成中国汽车工业规模最大的智能化供应商之一。
对于华为，将一个已经跑通的品牌交回更多经营权，可以减少营销、门店和服务投入，把人力投向仍在爬坡的智界、享界、尊界和尚界。
非华为不问界？
赛力斯想拿回主导权，也发生在财务压力最大的时候。
2025年，赛力斯还赚了59.57亿元。2026年上半年却转为亏损17.17亿元，经营现金流净流出123.76亿元。
车型换代是一个原因。
M7、M8、M9进入不同的产品周期，二季度产能和销售规模没有完全释放。
原材料也在涨。
赛力斯管理层近期多次提到，存储芯片、电池材料和工业金属涨价正在增加整车成本。
对于一辆30万至50万元的智能汽车，高算力芯片、激光雷达、电池和座舱硬件都不便宜。
赛力斯赴港上市文件披露，2025年上半年向最大供应商华为采购约200亿元，占总采购额33%左右。
按照同期问界约14.77万辆交付粗略计算，平均每辆车对应约13.6万元华为体系采购。
采购范围包括智能汽车零部件、软件、开发服务、销售推广等多项内容，其中大量是车辆本身必须使用的硬件和技术成本。
问界的营销也确实很贵。
赛力斯2025年销售费用达到241.94亿元，同比增长26.1%，其中广宣、形象店建设及服务费达到229.5亿元。公司已经自建380家问界用户中心，覆盖218个城市。
今年8月接受机构调研时，管理层已经明确提出“问界品牌专属专营”，还明确表示：
「非华为不问界，非引望不问界，非宁德时代不问界。」
在笔者看来，赛力斯既要继续用华为最强的智能化能力，又希望营销、产品节奏、渠道和供应链有更多自主权。
这更像合作进入了第二阶段。
华为的角色
赛力斯今年还有一个大动作。
5月，旗下蓝电科技更名为赛豆科技，并完成约66.71亿元增资。重庆地方国资持股34.5%成为第一大股东，赛力斯持股约32.96%，宁德时代等产业资本也进入。
6月，赛豆推出AI汽车品牌AIVA。
首款ME7计划今年落地赛力斯凤凰工厂，提供纯电和增程版本。座舱选择火山引擎豆包大模型，辅助驾驶来自元戎启行，并计划搭建独立销售渠道。
这条产品线没有走鸿蒙智行路线。
问界面向高端，赛豆主攻更低价格带；赛力斯既持有引望10%股份，也公开承诺问界继续采用华为技术。
对于一家希望成为完整汽车集团的公司，多准备一套供应链和技术方案，本身就是降低单一依赖的正常动作。
类似的心态已经出现在其他车企身上。
阿维塔同样花115亿元入股引望10%，又持续强调自身研发和品牌经营能力。广汽与华为推出启境，东风与华为推进奕境；更多车企只购买乾崑智驾、鸿蒙座舱等标准化产品。
华为自己的角色也在改变。
早年的问界模式很重，华为帮忙定义汽车、卖汽车、做营销。
如今华为乾崑公开把自己称作汽车行业的“电子螺丝钉”，希望技术进入尽可能多的品牌。
这种变化有点像智能手机时代的安卓：一家厂商用，技术只是特色；几十家同时用，技术就开始成为基础设施。
赛力斯因此面临一次比造车更困难的考试。
过去5年，消费者买问界时，很容易把“华为”两个字一起买进去。华为门店、余承东发布会、鸿蒙座舱和智驾能力，共同构成了问界的品牌信用。
接下来产品定义、营销、销售和服务更多由赛力斯自己操盘，市场会第一次看清：离开华为全程托管之后，“问界”两个字本身究竟值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