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14日,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宣布,将俄罗斯第二大银行——俄罗斯外贸银行(VTB Bank)列入伊朗相关制裁名单,理由是它“涉嫌协助伊朗规避制裁”。
美国财长贝森特当天警告:继续与VTB交易的外国金融机构,将面临更大的制裁风险。
消息一出,不少做俄罗斯市场的外贸人着急了:收款是不是又要变难?
先说一个容易忽略的事实,VTB不是第一次被制裁。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后,VTB即被美国依据E.O.14024列入全面制裁,失去美元清算渠道;2025年1月又被依据E.O.13662指定;2024年6月,其上海分行和香港分行也被美方列入制裁,大量中资银行随即停办与VTB相关的业务。
那这次的新意在哪?在于“伊朗”这个标签。它让VTB同时背负俄乌与伊朗两套制裁权限,触发的是伊朗相关的“二级制裁”机制与加快的执法节奏。对任何金融机构而言,与VTB往来从“风险高”变成了“风险叠加”。
制裁的直接诱因,是俄伊金融合作的加深。据美方通报,VTB于2023年5月在德黑兰开设办事处,为俄伊之间的里亚尔—卢布结算提供服务;而据公开信息,俄伊贸易约80%已通过本币结算。美国要掐断伊朗的收入来源,VTB这类“金融桥梁”自然成为目标。
2021年中俄贸易额1468.7亿美元,2023年突破2400亿美元,2024年达2448.2亿美元的历史峰值,2025年回落至约2279亿美元;2026年明显回暖,1—7月已达1592.4亿美元,同比增长26.3%。中国已连续16年保持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地位。
今年2月,俄财政部长在中俄财长对话中披露,双边贸易本币结算占比已达99.1%;俄驻华大使6月也表示这一比例“逼近99%”。换句话说,中俄贸易早就不是美元生意。
但“去美元化”不等于“去制裁化”。贸易不用美元,不等于收付款完全不受美国制裁体系影响。
说一下结论,我认为此次制裁,对中俄贸易直接影响有限。
VTB总部2022年就已被全面制裁,其上海、香港分行2024年6月被制裁后,中资银行已基本停止与VTB体系的业务。当前中俄结算的主流通道是中资大行接入SPFS(俄金融信息传输系统)、CIPS与SPFS直连、以及边境口岸银行的本币结算,这些通道并未因本次制裁而改变。
但边际压力真实存在,至少体现在四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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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依赖VTB内部清算网络或经VTB代理关系的款项,现在面临“俄乌+伊朗”双重二级制裁风险,银行会更为保守; -
中资银行对涉俄收付本就“每笔人工审查”,工行、建行已停止对俄人民币代理业务,中行仍在承接但审核趋严,新制裁会进一步强化“宁严勿松”; -
“涉伊”连带审查增加:部分银行要求申报货物是否经停伊朗港口、是否涉及敏感物项,单据成本与到账时间都会上升; -
更深一层的瓶颈在利润汇回:据研究,中企在俄子公司利润超70%仍留存当地,俄外汇出境需央行审批——这比单笔收付款更影响资金周转。
制裁大概率还会加码,美国是否把制裁扩大到更多俄罗斯银行、甚至中资银行,这是最大的尾部风险。
最后提醒:中俄贸易的规模在增长,结算自主化也在推进。对单个外贸企业而言,真正确定的不是“哪条渠道绝对安全”,而是提前做好合规与多元化。把对手行、单据、合同、备选渠道都理顺,才是应对制裁波动最稳的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