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图册和我我床上有两本地图册,一本是彩印的中国地形图,另一本是世界地图。门口我还挂了一张美国地图。每天早上睁眼,我就能看到那本中国地形图。今天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又拿起那本地形图开始描摹。从东北开始,最北端的漠河我去过,沿着大兴安岭一路南下骑到内蒙,金黄的松柏到草原,视野变得辽阔。如果我以后能从内蒙的呼伦贝尔继续骑,沿着河套平原走在黄河边,经过呼和浩特沿着阴山走到乌海,再从乌海南下银川,往西南走去到武威,然后就可以走河西走廊一直到玉门关。再从玉门关走国道到哈密,然后继续骑到南北疆——或者从银川到青海,然后路过柴达木;或者从青海进藏,再骑个219到新疆。我就这么乱想着,很愉快地消耗着时光。二、深圳的伙伴在深圳,如果你要问什么谁是我的伙伴,我一定说是小黑。我的骑行从22年开始,到现在已经4年。小黑在和我认识那天,就一直在我身边。宁夏读书、河南实习、深圳工作,我骑着它走了很多地方。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是自由职业或者不工作,骑车爬山或者出游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稳定生活中的常事。但对我来说,骑行是我在一种不稳定状态中唯一稳定的事情。骑着小黑,仿佛我不同人生阶段都重合在了一起。我能想起22年作为学生骑行在西北的清澈,24年暑假实习阶段在兰考菏泽路上的迷茫,而后在深圳找工作时候的忧心忡忡,以及工作之后——哪怕再穷,也要出远门去骑车。小黑见证了我不同的心境。在骑行中我默默地思考这些问题,沉默地感受自己的境遇,然后看着小黑叹口气。所以,有时候我认为骑行是我生活中唯一不可解释之事——不可解释如何发生,不可解释为何目的,不可解释去到何处。到现在,我可以熟练而沉默地骑车,刹车、换挡、朝着我目标的方向凝神前行时,专注中我意识到小黑是从我身体里长出来的。深圳教会我如何思考商业,这2年里拜深圳所赐我装上了一个“新系统”,可它太嘈杂了。在热流涌动的地方,人人都变得不安和躁动。我需要骑行带给我追问和淬炼。可我的迷惑在于,我到底要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多大的窗,才能让我的世界在静默和喧闹中找到立足之地?他们将如何以不再对抗的形式进行我的生活?我没想好,也没明白。三、我本身之中到底有什么某种程度上,我觉得自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唯一希望做的,就是让骑行融入我的生活。网上人们都说要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每个人真的有自己热爱的事吗?我想了想,很难说自己热爱啥。世界对我的影响,只是让我产生了对其毫无用处的好奇心;而我对世界的影响,却是未知。如果站在上帝视角,现在的我,就是喜欢东张西望,大摇大摆地去各个地方视察一番,然后感到获得一番理解上的满足。至于能给其他人带来什么价值,我很困惑我对这件事是否关心。四、to be or not to be前不久,我提了离职。在计划里,我打算8月去骑行河西走廊,但这几天反复思索,还是不知道骑行这个决定是否正确。我已经买了2次机票,又退了两次。去不去骑河西走廊绝对是我今年最难做出的决定之一。在计划里,8月是我的重要节点,但对骑车来说,8月同样是。理智上和情感上的冲突像是一场高烧,让我时而清醒时而困惑。这次离职我终于有一大块时间去思考盘旋已久的东西,我尝试梳理自己吸收的东西。4年的骑行,漫长的学生阶段,2年从不停歇的工作里,我追逐亚马逊业绩和个人价值,追逐AI带来的自动化和效率,对人对机器不断倾轧。但我真正想问的问题是,什么事对我来说可能更加正确?我是否能构建一种更对我来说更合理的生活方式?——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所以现在开始,我需要开始建构并且开始检验我的设想了。